“此事你不用操心！”韦管事一和她说话，便觉得脑壳有点疼，憋着火又道：“教中不缺你的水就是了！”
“那倒也是……”黎术咧咧嘴，“那说好的银子呢？”
“这要看你是否有能耐，若你做得好，事后自然少不得你好处！”韦管事说着，“你到底能不能干？”
“能！”黎术高兴的应着，“能是能的，但是这戏法没那么好变，我需要找个宽敞的地方练一练，这里……不太行，出了院子，又有人跟着，万一他们将我的祖传手艺抢走了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样？！”韦管事头疼道。
“我要练戏法的时候，让那两个人离我远些！而且，耗费不少水才行。”黎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韦管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既然是祖传的本事，哪能那么容易学？
这女人防备心确实厉害，可就是傻了点，若他们真想偷师，会在明面上来？
这整个别院，多的是人才！
“随你，但你没有太多的准备时间，要尽快才行！后院的水源，你可暂时取用练习，不会有人阻拦，还需要什么，你尽管吩咐下去。”韦管事又道。
黎术点了点头，很干脆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韦管事和黎术说完，又去安排虞君和静丹两个姑娘。
二人是这一批里头最好看的了，住下后第二日，院子里的其他房间里便住了两个人，是专门负责教导她们跳舞的先生，二人每日裹着单薄的衣裳，在院子里飘来飘去，仙气十足，黎术偶尔也会驻足盯一会儿。
每次她出现，两个姑娘反应不一。
静丹容色倨傲几分，练舞很是卖力，虞君表面活泼勤奋，但手脚拘束，时不时便会努力遮掩身上的皮肤，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黎术也和韦管事聊过虞君，但并不是简单的说句好话。
韦管事心里烦她，说好话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她多是言辞指使，故意为难，反倒让这韦管事对虞君多了些关照。
黎术总觉得这位虞姑娘，有种急切的感觉。
这人想做什么，黎术也不阻拦。
对方态度不错，也不妨碍她的事儿，收了好处帮个小忙，问题不大。
如今上头安排了任务，黎术也要装装样子练一练。
韦管事送来了手掌长的瓷瓶，还有个水囊。
她也能十分坦然的进了后头水源处，这后院还加盖了好几个屋子，此地把守最为严密，应该藏了不少好东西。
黎术开始按部就班的“练习”。
她遮遮掩掩的样子，惹人注意，但偏偏又不能偷看，让人抓耳挠腮心里痒得很。
半夜回去的时候，跟着她的那两个护卫终于忍不住了。
“您学这戏法多少年了？”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道。
这二人看上去三十出头，肤色偏黑，从前都是做苦力活的，后来给别人做过护院也做过镖师，所以又学了些保命的本事，刚被送过来监督黎术的时候，她便将这些信息都套了出来。
他们都是普通人出身，但入教时间却不短，就是老实听话的性子，从前经历过水灾，如今又来了这旱地，吃过苦头，所以对满月教充满了尊敬和崇拜。
就是瞧着不机灵，就如她现在的人设一样。
“打小就学，我家这祖传的本事可是个十分厉害的高人教的，别人可没这么好的机缘。”黎术胡扯着说道，说完了，从怀里将水囊拿了出来，扔给了二人：“这一个水囊，现在应该还挺值钱的吧？”
二人立即接着：“那可不嘛！这点水在咱们教里不算什么，但拿出去，可是能救命的！”
“那就送给你们了，我爹说了，出门在外要广结好友，才能不受人欺负，我看两位大哥都不是一般人！以后，我还要指望你们保护呢！如今我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等以后有钱了，保大家一起富贵！”黎术这话说得好似是个资深的混混一般。
二人都挺高兴的。
“不过……”黎术话音一转，“我知道，你们是过来监视我的，所以外人在地时候，咱们保持些距离，否则被上头瞧见了，这么松快的活就轮不到你们了。”
二人一听，也立即点头：“阿黎姑娘，我们正想说呢！没想到您都懂啊！”
“我看姑娘你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韦管事每次见了你都是又气又骂的！”另一人也觉得黎术完全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形象，甚至比那些圣女更要亲和，没那么高不可攀。
黎术顺着杆子继续聊。
先说了自己过几日能得赏，问他们要不要喝酒，到时候要一点来，瞬间又拉近了不少距离。
这二人是满月教的“老人”了，对教内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少。
一个时辰之后，二人便开始偷偷摸摸地提醒她：“我看韦管事对你不太好，你一定要防着些，也不能总违逆他的意思，若上头赐了你神药服用，你……你要想办法推辞……”
黎术很擅长做样子，了解这二人的性情之后，便特地针对性的和对方聊天，言语之中，说得也都是生活苦、赚钱难，让他们颇有感触。
她态度柔和，感同身受，聊得多了，有些话，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黎术知道那神药是什么，闻言更是连连点头。
“我听说满月教在南方颇有势力，那肯定像个土皇帝了吧？有兵吗？”黎术凑着又问。
“有啊，若有人去满月教闹事，衙门也会帮忙处置的。”
“你们可见过教主大人？”黎术继续开口。
“不曾，咱们这种小教众，哪里能有那么大的福气？教主大人行踪莫测，哪里有苦难，便会出现在哪里……”
“……”
第198章 最尊敬的人
黎术认为，这个教主多半不是普通出身。
满月教刚出现的时候，需要造势、宣扬，还到处发放粮食或是神药，这些都是要金钱支撑，而且，其对官场形势似乎十分了解，知道如何迎合衙门、麻痹民众，像是在一点点蚕食所有人的理智。
就比如这郦城，百姓们对满月教印象很好，因为他们会免费发水。
可她来了之后发现，在极度缺水之后，各村镇百姓便到处寻找水源，努力求生。
在这过程中，出现了争夺水源的情况，有不少斗殴的事情发生，虽有矛盾和损伤，但衙门不管，百姓们算是各凭本事。
满月教来了之后，让衙门冲杀在前，控制了被发现的水源，满月教再从天而降，“买下水源”发放给民众。
但能得到水的人，不多，且还要有信仰要求。
看似减少了百姓斗争，稳住了局面，可实际上，更多的人陷入无助的境地。
郦城百姓出逃，灾民变多的情况，明显是在满月教来了之后发生的。
包括去年南方水灾之事也是一样，这些人将灾情称为天神怒火，将自己称为神使，利用灾情，扩大灾情，得益的，只有满月教。
眼前这两个和黎术诉说着满月教情况的护卫，仍不觉得满月教有任何错处。
哪怕他们知道神药的作用，但对那位教主，仍旧是推崇备至。
“两位大哥在满月教这么久，一定攒了不少银子吧？”黎术聊了一会儿之后，最终又一脸佩服地问道。
这话一说，二人都愣了一下，连忙笑着道：“没有，大家都是贫苦人……”
黎术却十分坚定：“不不不，你们都是从南方过来的老人了，做事又极其负责，每日站岗很难有休息的时候，如此卖力，上头一定会给你们极大的奖赏！”
“每日月银至少有二两吧？包吃包住，上头再奖赏一些，一年到头，手中至少也能存下三十两银子！”
“我从前在德昌府那一带，听说峄城有个和我同宗的军司，待人十分大方，在她手底下，像你们这样精壮有力的能人，不仅能拿月钱，还能拿各种比试的奖励，干上一两年，就能盖上大屋子了！”
“那还只是个小小兵卒呢，您二位在咱们满月教里做事，待遇肯定要更好一些的……”
“这么说起来，我给你们的破水囊不过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真是羞煞人了！”
“……”
黎术满嘴胡扯，眼里都是羡慕。
看着二人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富贵翁。
二人被她说的面红耳赤。
竟不好意思说自己真的没钱！
他们是有月钱的，但很少，甚至有时候有，有时候就没了！
上头自有安排，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在这满月教，只称得上饿不死罢了。
像他们这样只有一把子力气和武功，但却赚得盆满钵满的人也很多，但那种活他们曾经尝试过，做不来。
需要面对那些手无寸铁之人，不能有太多的同情心，保卫满月教的产业和利益，打击一切欲图摧毁满月教名声的人……
从前，他们也觉得现在这样的人日子挺好，但现在被黎术这么一说……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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