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现在怎么和这么一大群人混在一起,鱼龙混杂,他们能教你什么好东西?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种地方,免得被带坏了!”马承霆一股脑地说道。
黎术听着他的话,觉得好笑。
她也不为对方保留那点自尊了,挑明了说道:“你似乎嫉妒地要发狂了?”
“什么嫉妒!?满嘴胡说!”马承霆立即道。
“嫉妒我认识这么多朋友,嫉妒你费心保护的程大夫,却对我客气温和?”黎术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还很生气,觉得我这样的人,本该只能配戚延丰那种病鬼,没了那种人做丈夫,便该凄凄惨惨、了此残生?”
“我没有!阿黎,我是真心为你着想!”马承霆觉得自己被人羞辱了。
他从来没有黎术说的那种想法!
“你当初筹备一切,将我塞去戚家,如今没让你称心如意,没有成全你的自尊骄傲,你很郁闷吧?”
“恨不得抓耳挠腮地去动用你那愚蠢的脑子,再想办法将我踩入烂泥里,才能证明你当初的选择没错?”
“可惜了,愚蠢是天生的,你这辈子,也只能欺负那些弱小了,在我眼里,你就像是烂泥里的蛆,蛄蛹两下恶心人,除此之外,一点都不顶用。”
黎术羞辱起他来,是一点都不客气。
她可以憋住不谈,将人赶出去的……
但她觉得敞开心胸,大胆开麦更痛快一些。
她本就不是个要脸要面子的人,更不会在乎别人的尊严,所以这话说完,她还没停:“听说姚家犯事儿了?你岳丈大被人打成肉泥抬回家,马公子,你也别伤心,毕竟……这才只死了一个而已,等你妻儿老母都没了的时候,你再哭也不迟。”
“……”马承霆没应对过这样的黎术,一时竟然卡住了。
而且让他更震惊的是,黎术竟然知道那错嫁是他做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阿黎,我当时真不是有心的,是阿宁说戚延丰是个很不错的人,其实你嫁给他,若是好好过日子,用心去对他,他是不会打你的!”马承霆连忙说道。
黎术闻言,哼哧一笑。
此刻,她没说话,只是回头,抄起了立在旁边的大棍子。
然后不顾一切的砸了过去。
马承霆会武,可黎术也会。
他躲她追,他挡她砸。
黎术手里带着家伙,屡屡砸中,疼得马承霆龇牙咧嘴。
“其实只要你老老实实去死,我是不会打你的!”黎术一棍子将人直接打倒在地,然后狠狠唾弃了一声。
她觉得用棍子很不过瘾,见对方沉浸在疼痛之中无法反抗之时,她直接扔掉了东西,扑了上去,拳头对准那张脸,狠狠捶下去,顿时,心头那点不舒坦消失几分。
隔壁老俞头踩着石头往这边张望了一下。
看了一眼,有些诧异,吐了口气,又将脑袋落下去了。
空气中只传来老俞头的一句话:“他是兵,打死犯大罪……”
黎术当然知道,她只是揍人,不会将人捅死的。
马承霆没想到黎术突然变得这么凶,惊恐至极:“你和那些人都学了什么?阿黎,你是女孩子……”
“啪!”黎术抽了过去,然后掏出了刀子。
“你想干什么?我是军中士兵!阿黎!”马承霆很震惊,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黎术的力气怎么就变得这么大,当他翻身的那一刻,这人直接薅住了他的头发,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猪羊,动作丑陋又狼狈。
“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爹,早在我被嫁去戚家的第二天早上,我就已经知道你是始作俑者,你猜若他知道我这么会伪装、会不会气得吐血?”黎术一边说着,拿小刀子拍了拍对方的脸。
杀人是不行,她割块肉可以的吧?
不死不就行了?
一个军中士兵,被她一个小姑娘弄伤了,他敢闹,旁人未必想管呢。
“阿黎!你怎么是这样狼心狗肺之人?我爹从来没害过你,当初的事情是我做的,但我爹已经替我尽力弥补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这么做,对得起我爹那些年护佑你的情分吗?!”马承霆连忙说道。
他并不认为黎术敢伤他,就是吓唬吓唬而已。
只是,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屈辱。
他趴在地上,黎术压着他后背、拽着他的头发,自己身体疼得要命,动弹不得,这样子若是被同僚看到了,他永远都别想抬得起头。
第101章 传承
马承霆敢提起他爹,是因为马校尉的表面功夫做得一流。
两家定亲之后,马家给了不少聘礼,黎处田要面子,主动削减了一些,不想担上趋炎附势、卖女儿的名头。
马承霆也是在马校尉的要求下,常去黎家探望,定亲两年,年礼丰厚。
桩桩件件,都能体现马校尉对阿黎这个未来儿媳妇儿的看重。
所以原主心里,对马校尉的敬重仅次于舅舅。
马承霆做的事情,马校尉是不知情的。
但……那又如何?
黎术不在乎对方是不是个好人,对她是不是存过善意,她只知道,他的儿子是她的仇人。
杀了儿子,老子就会报仇,一样也是仇人。
杀一个留一个?那不可能的。
“你多骂两声,这挣扎的样子,特别好看。”黎术说着,刀子落下,直接在马承霆的脸上狠狠划了一刀,“做个标记,以免我下回看到你的时候,将你这个仇人忘了。”
做完这些之后,黎术收起刀子,踩着马承霆,爬了起来。
“还是马校尉的儿子呢,你这武功也不怎么样嘛,笨手笨脚像个王八。”
疼痛让马承霆浑身战栗,躲开禁锢之后,他颤巍巍地摸向了自己的脸,只感受到了粘稠的触感。
她敢动手?她竟然真的动了手!
马承霆踉跄了两下。
黎术抬了抬手,拿着帕子擦了擦刀刃上的鲜血。
而马承霆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过去,扶着墙,愤恨的眼神仿佛要将黎术吃了一样。
他转头连忙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才突然回头,恶狠狠道:“你竟然如此羞辱我,阿黎!枉我之前那么关心你,你竟然恩将仇报,你不要以为攀上程冕就能高枕无忧了!你只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没有人会真的在意你的死活,将来,一定会跪在我面前,忏悔你今日的恶毒!”
黎术忍不住笑了一声。
忏悔他父子俩死得晚才对吧?!
黑夜中,马承霆也没看清黎术是从哪里拿出了弓箭,只隐约瞧见那箭端的寒芒指向了自己,顿时心中一紧。
当那箭支破空而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不顾一切的逃命,直接扑出去,狠狠摔了一跤。
箭支错过影壁墙,戳入门墙的石缝中,稳稳当当。
等黎术去关大门的时候,这人已经跑了。
被打成那样还跑得这么快,这心里显然没有嘴上那么硬气嘛!
他人一走,老俞头的脑袋又冒出来了。
“你就不怕他报复你?马校尉在军中还是有些实力的,如今只是被那姚家拖累了,将来若是缓过劲儿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老俞头叹了口气。
这孩子很会惹事儿啊!
那个马承霆,被揍得真惨。
而黎术的武功进步得是真快。
老俞头早就看出来,这丫头是有些武学功底的,和她的经历不符,透着古怪。
“那就让他们永远缓不过来。”黎术很坚定,“程大夫虽良善,却守规矩,按理来说,不会破例让我入军营整理药材赚钱,而且他和我提起这事儿的时候,有些局促不安,自己也觉得那是个冒犯的决定。”
“所以我猜,真正想见我的,是他身后的其他人,或许是我之前骗程冕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所以上头有人要替程冕做主。”黎术又补了一句。
老俞头一听,眉头皱地更紧了:“若是这样,岂不是更危险?”
“不会,对方若容不下我,可以直接将我铲除了,没必要特地请我入军营,多半是想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对程大夫心存歹意。”黎术又道。
老俞头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道:“你跟我来。”
黎术不知道师父是想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听了。
她翻过墙头。
老俞头回屋待了一会儿,最后拿了个小盒子出来,交给了黎术。
“这东西,我还以为将来要给我陪葬的,但你这小丫头着实会惹祸,我怕你到了军中也四处得罪人,所以……”老俞头让黎术将其打开,“你拿着用吧。”
黎术打开一看,那是个羊脂玉佩,上头刻了个“项”字。
“项?这是那个已经身故的项将军之物?”黎术不解地问。“师父您还曾和这等人物有过交情?”
“我就是个普通人,哪里能有那种本事?”老俞头叹了口气,“我十八岁之前在这武庄做武头,后来入了军中,当时一身傲气,觉得自己虽然是军户,可从小就是一群人的老大哥,我有人支持,也有本事,肯定能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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