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术想了一个晚上,暂时还没有解决的办法。
一早,她先去找了老俞头。
俞老头看着这个徒弟,态度十分复杂,他欲言又止,那老脸上的褶子都叠了一层又一层。
“师父,您以前在军中待过,对军中物资的了解,多吗?”黎术顿了顿,又直白了一些,“我听说每年秋收之后两个月是运送粮草的时候,可今年粮草准备的并不齐整,所以才导致了战事不顺,这粮草有饷银、粮食、衣物、草药甚至兵器甲胄之分,按照以往惯例,这些都是一起来的,还是分批送过来的?”
“……”老俞头张了张嘴,有些苦涩,“说不好,有时候是分批,若朝廷军饷充足,便会一同到达。”
“如果是这样,运送粮草的队伍应该很大吧?今年冬天的时候我在山上,那时候冰天雪地不好行走,我想着粮草不可能在那个时候送过来才对,可是天气回暖一些之后,也没听说有大队伍经过,也就是说,今年的东西,还没送齐?”
老俞头都听懵了。
她一个小丫头,问这么多做什么呀!
“你抢了马贼也就罢了,不会还对军营的粮草……”老俞头试探着。
“当然不是!”黎术立即反驳,“我是觉得,这些马贼都是欺软怕硬的,所以军中才懒得管,那若是他们过于贪心呢?”黎术皱着眉头想。
“……”老俞头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不傻,只是想劫掠而已,不是找死。”
“您说得对。”黎术点点头。
粮草的事情,压根就不是秘密,关内的人其实都能观察的出来。
她最近每天去镇口盯梢,也发现最近镇子里的动向和以往不太一样。
镇口客栈住下的人多了。
而峄城那边更是明显,往来的游商变多了一些,她去兑换银票的时候更是仔细瞧了瞧,很多商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药味儿。
军中的药草需求很大。
大部分的药应该是京中筹集送过来,但军中的需求未必能达到,因此边关军也会自己购置一些。
商人的消息都是十分灵通的。
所以……如果她地猜想没错,近来应该会有些药草到。
想到此处,黎术没练武,转头跑了。
她如今有了能自己做主的户籍,所以也可以自由出入峄城,虽然仍然很容易被盘问,但惹麻烦的可能小了很多。
到了峄城之后,她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将自己的装扮换了换,然后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找了个不起眼的药材商,买了不少血竭。
她之前去军中的时候,见过那个老大夫用此药。
她本是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但此时听药材商一说,也明白了。
散瘀血、生新血、止痛生肉,军中必备。
她将这些都放进了空间里头,回去后又在信里添了几笔,这才让人送出去。
等她忙活完这些之后,才去见了陈缨等人,
“阿黎,你一大早跑哪里去了?怎么今天没练武?”陈缨觉得挺稀奇的。
“刚好你们都在,我们来分一分账,另外,我还有些话要交代。”黎术很直接,带着大家进了屋子、关上房门。
众人也都很老实,各个眼神期待。
“此番抢……捉马贼,人头得了二百二十两,贼首藏银票三百两,碎银三十六两,其他碎银加起来六十两左右,那些扒拉下来可以卖钱的衣物卖入当铺应该还能得些银钱,战马银钱暂且不算……”
“这次每人发放五十两,之后战马得的银钱,扣除药材的支出后,让表哥做成账目登记下来,以后必要的时候再用。”黎术又道。
“五十两这么多?!要不要多留一点啊?咱们都没做什么,一下子就赚了这么多……”常伐都不好意思拿了。
“这是大家伙该得的,而且,别忘了你们还签了生死状呢。”黎术咧嘴一笑,然后开始发钱。
这笔钱,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意外之喜。
他们年纪轻,偶尔也会出去做工,但外头能赚钱的法子不多,每次能得个几十文就已经很不错了。
此刻拿着这些银钱,一个个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黎术也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收了起来,还剩下不多的银钱则放进了一个匣子,上了锁,她也毫不客气地主动帮忙保管。
大家伙对她的信任程度很高,完全放心。
“还有一件要紧事。”谈完了银钱,黎术话音一转,又道:“我今日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些药材,以后提起这批药材,你们的言辞要一致。”
“表妹,这是什么意思?”陈缨不解。
“我们捉了些马贼,贼首被捉、惊慌招供,说自己除了抢劫当地富人之外,还抢了往来游商。”
“凌山的马贼发现最近往来的药材商多,打算等药材商们做完军中的生意,便进行大范围的抢劫,甚至已经有不开眼的马贼对药材商动了手,但也怕打草惊蛇,所以他们没有进攻大商队,抢到的药材不多……”
“而我们手里这些药材,就是贼首藏匿在山中,还没来得及搬入老巢的少部分药材。”黎术又道。
“……”
黎术又说了不少细节。
“表妹,你的意思是不是,让军中的人管一管这些马贼?”陈飞青问。
“恩,一向只有马贼抢夺百姓的份儿,如今却有那么多马贼死在我们手上,万一有好胜者想要报复就糟了,如今将矛盾转移到军中,我们这里就会安全许多。”
“军中绝对不会容忍马贼对粮草药材动手,若往来的药材商出了事,以后哪个商人还敢往边关送东西?”
“……”
第97章 烂摊子
这些药材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来边关的,是官府那边有些特殊的政策,才能吸引他们前来。
所以军营中对他们也比较看重,不可能容忍马贼欺负到这些人头上。
黎术的态度比较认真,大家伙也都乖乖听着,确保每个人都不说错。
“那个活口怎么办?”陈飞青又问。
“表哥你多劝劝他,尽量让他多招些,段大哥则时常去吓唬吓唬,想法子让他将知道的东西都倒出来,等他没用之后,也不用拉去官府,直接弄去山上砍了。”黎术很干脆。
“……”陈飞青嘴角哆嗦了一下,“咱们不是说让他戴罪立功留个活口吗?”
“是让他多活了几日呀?”黎术睁着单纯的眼神看着他,“此人是马贼,或许有可能因为戴罪立功成为良民,但做过马贼的人,谁能保证他将来不重新入行、投奔别的山头?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咱们的心还是要狠一点好。”
几人表情也挺复杂,但也认同黎术的说法。
陈飞青也是知道好歹的,只是突然杀人,有点不适应。
弄死那些马贼的时候,他其实还偷摸着吐了一会儿,也不敢让人知道。
与这群兄弟相比,他也知道自己是个天生的弱者。
“是我不对,不该这么说的。”陈飞青有些愧疚道。
阿黎又不是坏人,也是为了他们大家伙,才会做出这种看似心狠的决定。
“表哥这样很好,坏事做得多了,便容易迷失自己,一贯的杀戮不会带来太好的结果,而你这种适时的良善,可以让人冷静下来。”黎术夸他。
是真心还是假意,黎术自己也不知道。
只要她的话带来的结果是好的,那或许就是真心。
陈飞青脸都有些红,那种因为自己大家伙格格不入的负罪感都消失了一点。
“很多事情我帮不上忙,但这账目我一定会理清楚,争取照顾好大家。”陈飞青努力厚着脸皮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一点练武的天分都没有呢?!
他妹妹手里拿着长枪,耍得干脆利落、杀气十足,他……摔得挺干脆,简单的一个招式他怎么改都不对,手脚就像是新长上去的……而且,他身体还弱……
他是真羡慕大家伙,能一起练武,火热朝天。
说完了正事,很快大家伙便开始想着银子的用途,陷入巨大的喜悦之中。
……
黎术着人送信的时候,加了些银钱,所以这信件很快便被送入了军中,递到了程冕的手中。
黎术给他送信的次数很频繁,让程冕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很多时候,他自问与这小姑娘也只是萍水相逢,不至于如此,但又觉得小姑娘质朴单纯,才会这么热情……
他还以为又是简简单单的家信。
然而这信一打开,他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战马?药材?马贼?!
黎术说,这些武庄年轻一代的武头中,有一个叫段长冬的兄弟带着一干人等去做了个大事儿……
“看样子下一批军户子弟里头,还出了些能人啊!?阿争你瞧瞧,十七匹战马,还是以少胜多……这样的人,等入了军营,你一定要让人多多照看一下,若是个有才且品行不错的,可以多多提拔,你手里头还能多些可用的人!”程冕特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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