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璃眉头轻皱，「你若有法子，会在这里泡湖水？我听闻忘川谷的水是为了修复神魂而存在的。」
「我的好朋友，你做蛟龙的时候也就是凶了点，至少说出来的话还是很中听的，我看你是和坏人待在一起，所以学坏了。」黎央也不客气。
明璃觉得黎央的话很好笑。
她竟还说起当年的性情来了。
她记得黎央在她水域之内时，十分顺从，她到了人间才发现，黎央那样的人可以称之为谄媚小人、狗腿子。
「我听钟离渊提过你。」明璃吐了口气，「他曾和我说，他有一个仇人，夺他法器害他性命，和那群追杀他的人还是一伙的，但那仇人过于嚣张，最终遭了报应，天才陨落成了个傻子、下落不明，我过问之后才知道，傻子是你。」
在钟离渊的形容中，黎央……特别无耻。
「那你听到这话是怎么想的？该不会认同了吧？」黎央吃了个点心，闲谈问。
「他恨你是他的事，我们妖兽化形是需要机缘的，我当时认你做了好友，你又给我取了名字，虽然都是小事儿，但对我来说也算是机缘之一，有此因果在，我自然是不会附和他。」明璃哼了一声。
黎央咧咧嘴，还挺满意：「不愧是好朋友！先干一杯！」
「……」明璃微微皱眉。
这个人类变得好复杂，比钟离渊还要……怪。
虚伪谄媚、无耻强硬，而如今却有些轻松跳脱……
人，要这么善变的吗？
「你就说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法子吧。」黎央喝了一杯之后，立即又问。
「我的身体不是一般的东西可以……」
「玄冰之心。」黎央直接打断了她，「你是冰系蛟龙，越是极致的寒气对你而言越好，我想这东西对你来说是有利无害的吧？」
「你有？」明璃有些诧异，「就算你有，又怎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借给我用？」
「已知的玄冰之心有两个，一个在我的宗门中，你若愿意便可入我们九星宗做个护宗神兽，公平交易，三百年后便可得到自由，还有一个在我手里，你也可以暂用，只是用了我的东西，便是我的人。」
「当然，不签契约，你我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但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朋友的敌人是敌人，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逼迫你做某件事，你记着你我当是并肩而行之人，这就够了。」
明璃听着，有些难以理解。
「不签契约，你如何能保证我会与你并肩而行？」明璃道。
「你不是修人吗？看你要修的是什么样的人了。人很复杂的，但有一种人，会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目标，我要的便是你的底线里，有不会背叛你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这一条。」黎央认真的说着。
当年她弱小，夸下海口说和明璃做朋友，这话她认，只是那时候不论是交心还是实力方面，不可能当真。
而如今，他们是平等的。
多个朋友没坏处的。
「听上去，这两个选择都不错。甚至前者都不用欠你一个人情。」明璃思考着。
「前者啊……」黎央挠了挠头，「我忘了和你说，我家宗门不太行，将来可能会被人灭宗，你若过去做镇山门，一遭危险肯定是少不了的。」
「……」明璃嘴角抽动了一下。
如果公平交易答应守宗了，但一旦其宗门危险，它哪怕是豁出命去，也要奋力一战，这就是享受宗门好处的代价。
玄冰之心对她用处确实很大。
「若是选后者，将来若你宗门遇到危险，身为朋友，我是不是也要尽绵薄之力？」明璃问道。
「这个要看你自己。」黎央温和的笑着，「它不是你的责任，所以不论我以及我身边的人有何危险，你守着你自己的心去做就行了。」
明璃刚刚受骗逃回来，如今心里防备正深。
她经不起一个宗门的动荡，也不愿意为一个动荡的宗门去拼命。
所以，自然是后者更好。
「我选后者。」明璃道。
黎央点头，然后直接将万象图召唤了出来，灵境的位置散发着寒气，里头便蕴含着玄冰之心，明璃看了一眼之后，有些诧异，目光盯着那万象图，指着那宝塔道：「此物……是什么？」
「一个法器，我还没破解。」黎央道。
「我感觉到了，这里……」明璃眼神十分严肃，「这里的气息我能感觉得到，很舒服，里头可有水系力量？」
「第一层的破解之法便要用到水系灵力，我之前一直忙于神魂之事，偶尔才会想起它来，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力量也能修复你的身体？」黎央有些诧异。
妖兽在自然气息方面的感知是非常强的。
明璃点了点头：「这里的气息让我觉得十分亲近，具体情况我也说不上来。」
被她这么一说，黎央对这宝塔更好奇了。
这东西本来就不简单，毕竟是从那个仙山子弟手里偷来的，甚至都没被用过，稀奇地很……
「那你先等等，正好我要等朋友，在此期间试着看看能否将第一层破解。」黎央十分大方的说道。
她的东西无需藏着掖着，她的神魂与转生玉融于一体，就算她死了，这些法器其他人也得不到，只会隐藏起来。
她如今知道仙山不少秘密，强化朋友，比一个人独大活路多。
「你还有朋友？」明璃点头接受，但同时又有些好奇，周边……似乎也没有强大的人，所以她的朋友，在哪里？
该不会是湖底那个弱小且灵力暴乱的小东西吧？
黎央果然往那处指了指。
明璃摇了摇头：「很弱。」
「交朋友靠的是心，而且，你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弱者，时间可以强大一切。」黎央顺口便道。
说完，她忍不住扯了扯嘴，她可太富有哲理了，但凡她心眼坏一点，这被人骗的蛟龙便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注定命苦。
幸而她是个大好人！
明璃思考了一番，不太好理解这复杂的感情。
但她化出本体，在湖面上空盘旋了一会儿，残破的鳞片上凝出水露，沾染了不少月华之气，随后那一滴月华水露甩向了水湘湘的位置，落进湖底直入水湘湘的眉心。
顿时，那暴动的灵力便安抚下来。
「？？？」黎央诧异地看着她，运功收集月华凝露挺费劲吧……
这么好心？怪不得被骗啊！
很快，明璃踉跄着返回人形，脸色看上去更清冷白皙了：「你不是说，朋友的朋友便是朋友吗？我从不是小气的龙，这一滴可保她不会爆体而亡。」
「……」黎央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林子里出来都五十年了，半条命都被人骗没了，如今她几句话的功夫，对方又掏心掏肺了？不是……怎么觉得这条龙变成人之后，脑子还不如当蛟龙的时候灵光了呢？
还是说，被人精神控制久了，所以更好欺负了？
真惨。
怪不得说妖兽是灵修的机缘呢，这一眨眼的功夫，水湘湘，她的心里该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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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龙脉之泉
不得不说，明璃的好心很及时，至少可保水湘湘一条小命。
但面对这么很好骗的朋友，黎央反而不是特别踏实，过了一会儿，她才认真说道：「虽然你帮了水湘湘，但你如今本就虚弱，不该在此舍己为人的，且你毕竟是蛟龙，世上修士见了你，大多数会生出忌惮、或是贪婪之心，你若想少被骗，需要铭记两个道理。」
明璃不解。
做人还有道理？
「少说、少做。」黎央真心劝道。
「何意？」明璃依旧有点懵。
「你面容清冷，若少说话，便是一副高人姿态，但凡实力不济之人，大多不敢贸然叨扰得罪，但你一开口，说得越多，别人对你的了解便也越多，很容易让人知道你的弱点，就比如钟离渊。」
「至于少做……若别人有求于你、自会开口。」黎央说着，顿了顿，补充道：「十分主动、乐于助人的修士，那是老好人，更是傻子。」
明璃闻言只觉得做人真难。
「你们灵修与魔修对立，我以为你们都以善居之。」
「善，未必要浮于表面的，世道无常、人心多变，唯有自保方能再许善事，你倒是善良大方，可遇上恩将仇报之人，不就落得了如今下场？帮助他人是善，但你自己的命也是命，帮你自己不应该是更大的善吗？」黎央努力将自己的歪理邪说输送给对方。
明璃若有所思。
「我这朋友若有生命之忧，紧急之时我会尽力想办法，或许也会求助于你，到时候我便欠你一人情，如今你主动出手，虽结果相同，意义却不一样，你好好想想吧，若你以后还这么好心，我劝你莫要去外头行走了，这次运气好活了下来，下回只怕就躲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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