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鹿目圆猛地向前扑去,晓美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两个女孩在无人的角落里,紧紧地、毫无保留地拥抱在了一起。


    “小焰……小焰……”鹿目圆将脸埋在晓美焰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晓美焰的衣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充满了历经劫难后的委屈和欢欣。


    “圆,我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晓美焰闭上眼睛,她的表情和圆的不遑多让,“终于……一切都变好了。”


    在这个没有诅咒、没有魔法少女、也没有残酷命运的新世界里,她们终于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去拥抱彼此,去迎接属于她们的明天。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那已经身处重重时空后某个未知罅隙里的时空树感应中。


    回归本体的透“看”着这一幕,忽的就长吐出一口气。


    少女们热烈而真挚的情感让她因为发现了宇宙真相的心情豁然开朗。


    “作品”又如何,感情是真的。


    或者说,从它们变成一重又一重的世界开始,活在其中的生灵便都拥有了血肉。


    在这里,他们是真的,她也是真的。


    这就足够了。


    回忆起自己曾经在一些世界里想要杀谁却无法做到的情况,透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是各方小世界的“自救”,在告诉她如果当时动手,这个世界就要走向毁灭了。


    这个结论让她不禁沉默,她想到了被她利用各方世界的技术和知识直接改造的原生世界,虽然不想但不得承认,世界是毁在她手里的。


    可是……


    少女的视线拉远,她的眸光透过重重宇宙,“看”到了和自己原生世界差不多的平行世界,那里也有一户姓通行的三口之家,也有一个叫通行透的小女孩,但她在4岁那年没有觉醒穿越的超能力,所以就没有她长大后当上首相改变整个国家的未来。


    如果她还有这样的际遇……


    “那么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么做。”


    那个被她毁掉的原生世界哪怕被她回溯救回来,只要其中还有她的存在,只要她还觉醒了这样的天赋,结局依然如此,无论循环多少次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想通了这一点,透彻底放下了心结。


    收回目光,时空树的注意力又落在了宇宙壁垒的那层“膜”上。


    想要突破更高维去到更广袤的天地,只需要穿过这层壁垒膜就可以。


    其他的高维种族或许千难万难,但对于有着“穿越”天赋的透来说并不是做不到。


    可她完全没那个想法。


    自己经历过的所有异世界都是壁垒另一侧打造的“作品”,可也通过这些异世界和在其中生活的各色原住民所展现出来的种种风貌,充分知晓了「另一侧」也不过是个更大一点的异世界。


    人们一样有善有恶、有血有泪,一样不缺冲突和尔虞我诈,一样都会追求热血和梦想。


    这样一算,谁又比谁更高级一点呢?


    思及此,透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比起考虑这些,她觉得自己更应该在意曾经在各世界留下的缘分和因果。


    已经是成熟体时空树的她,可以同时在多个异世界留下化身继续或终结曾经的因缘了。


    *


    Z市的无人区总是带着几分萧瑟与破败,尤其是附近刚刚经历了一场怪人袭击之后,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石和钢筋,配合夕阳的余晖将这片土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埼玉今天也扛着一份怪人食材慢吞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那标志性的光头在夕阳下泛着微光,黄色的英雄服上沾染了一些怪人的**,红色的披风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这个时间点,比他早回来的杰诺斯已经系好围裙等着他的食材下锅了吧。


    真是的,自从他向透学习了怪人食材烹饪法一日三餐都要在他家解决了,他家也不大啊,这么大一个块头老挤在这里也很烦的啊。


    ……可是透传授给杰诺斯的怪人食谱又是真的香。


    唉,算了,反正他到了晚上就回去了。


    脸上面无表情心里面吐槽了一堆,埼玉已经扛着食材噔噔噔上楼,向着自己那间狭小的公寓走去。


    然而,在路过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时,他像往常无数次那样,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是透的家。


    那个满身是血降临在他身边,因为伤了脑袋自以为6岁就一度以妹妹的身份赖着他住在他隔壁,会笑着喊他哥哥,会帮他整理乱糟糟的房间,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甚至赚钱给他买衣服鞋子说可以养他的女孩。


    自从透离开后,这扇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埼玉习惯性地站在门前,静静地注视着那扇生锈的铁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奇迹发生。


    他那平时总是显得有些呆滞和死鱼眼的双眸,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那是一种长久以来被压抑在无敌力量之下的、属于普通人的孤独与思念。


    就在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叹口气转身离开时,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扇许久未曾开启的铁门,竟然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了。


    埼玉愣住了,他甚至忘记了呼吸。门缝逐渐扩大,一个熟悉得让他心颤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十五岁的透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挂着他梦见过无数次的甜美笑容。


    “哥哥!”透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清脆悦耳,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埼玉手猛地一松,肩上的怪人食材掉落,发出“呯”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嘴唇微微颤抖着。


    下一秒,泪花就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来。


    “老师,怎么了?”隔壁的门也被打开了,是听见动静的杰诺斯,“我测到了透的房子里出现生命体征,到底……”


    他的电子眼在看到少女熟悉的身影时,如宕机一样也定格了。


    *


    在另一个遥远的宇宙维度中,圣域的钟声正在庄严地回荡。


    希腊圣域的最高处,教皇厅外。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浓郁而致命的玫瑰花香。撒加穿着象征着教皇无上权威的华丽法袍,静静地站在台阶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将教皇厅与双鱼宫隔绝开来的魔宫玫瑰花海。


    他海蓝的长发随风飘动,岁月完全没在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留下痕迹,却让他的气质沉淀出时光应有的沉稳。


    自从那个幼小的透离开后,又过去了许多年。


    他还在守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兑现的约定。


    但没关系,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向雅典娜祈求了与童虎相同的假死之法,让自己的心跳减缓,寿命得以无限延长。


    利用这份恩泽,他一边勤勤恳恳地履行着教皇的职责,守护着圣域的和平;亦从未熄灭内心深处那团名为爱的火焰。


    “教皇大人,趁着用餐时间出来透气,又在看着这片花海发呆了吗?”一道优雅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撒加转过头,看到离教皇厅最近的双鱼宫主人阿布罗狄正缓步走来。


    他一身金光闪闪的双鱼座黄金圣衣,手里把玩着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阿布罗狄。”撒加微微点头,语气温和。


    阿布罗狄走到撒加身边,与他并肩看着下方的花海,轻笑着调侃道:“您还要继续等下去吗?要是透真的一直不回来,您打算怎么办?难道要在圣域等到天荒地老吗?”


    撒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越过花海,看向遥远的天际:“那就一直等下去。反正这一生,我也不会再遇见第二个那样让我心动的存在了。”


    阿布罗狄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透和撒加并肩作战、甚至在撒加心态崩坏以性命将他从毁灭中拉回光明的事迹。他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也是。仔细想想,那样的经历,确实很难不让人爱上。换成是我,要是能得到那样的对待,恐怕也会死心塌地地等下去吧。”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气氛难得的轻松。阿布罗狄看了看天色,挥了挥手告辞:“好了,闲聊不能太久,我要继续去巡逻了。下次再见,教皇大人。”


    撒加目送着阿布罗狄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双鱼宫的阶梯尽头。他又盯着那片如血般鲜艳的魔宫玫瑰花海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到教皇厅继续处理繁杂的公务。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在距离他不到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他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身影。


    金发黑眸的女郎一袭古希腊风格的纯白色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卓然缥缈的气质宛如虚空中诞生的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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