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一轮明月高悬。


    重现天日的神社今天也是静谧巍峨的沐浴在神树的辉光下。


    重重高升的鸟居下,雪发僧衣的少年守在前方,一抬手,锋利寒冷的冰刺组成簇簇危险的屏障,隔开了神社与陌生来者。


    对方的形容此时看起来凄惨且惊悚。


    像是被吸干寿命的花白头发和皱巴巴的脸皮,身上沾着大面积的血迹,走起路来踉踉跄跄,沿着来时方向印了一路的血脚印。


    更惊悚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死去的女人。


    在泛着寒光的冰刺几乎要刺到他的喉咙时,他才木木的退后几步,而后抱着尸体朝着鸟居跪拜下去。


    “神啊!”把女人的尸体轻轻放下,男人重重嗑头,“我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我想挽回犯下的罪过,请您帮帮我!”


    男人嗑着头,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的触及女人的尸体,她脖子上的手印掐痕让他眼眶一湿,泪水奔涌,头磕得更加响亮。


    “请您救救葵!请您救救她!”


    地面在一声又一声的咚响里,逐渐出现血渍,并且越来越大。


    神社始终安静,而守在入口的冰咒师更是面无表情冷冷看着。


    莫说里梅如今已经成为没有生命的式神,若他还活着,这个擅长烹饪人肉的诅咒师看向男人的眼神只怕更加残酷。


    而不停磕头祈求神明的间桐雁夜这会儿已经被悔恨无助淹没了全部心神,他的脑中浮现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更像梦一样。


    他不知道远坂时臣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更不知道他刚发现时臣死了,自己从小<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的葵、已经成了时臣妻子的她就刚巧出现在附近,目睹这一幕后以为是他杀了时臣。


    葵哭着对他大吼大叫,以前总是温和看他的眼睛里全是对他的愤怒和憎恨,甚至扑过来撕打他,要为丈夫报复。


    然后,然后……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回过神时,他已经双手死死掐着葵的脖子,这个一直被他暗暗喜欢的女人在他手里断了气。


    间桐雁夜当场就疯了。


    疯狂之间,还看见了言峰绮礼,似乎还有英雄王的身影,他们在对着他发出嘲笑。


    发疯的他向言峰绮礼发动袭击然后被打败,后者对他说了些什么大部分都已经忘了。


    唯一的记得的,就是他们提到Caster可以逆转时间,这个被召唤过来的神明可以帮他挽回一切!


    然后他顾不得伤势抱着人奔向了柳洞寺。


    不,现在是神木神社。


    他向着神明许愿。


    可神明似乎并不想理会他。


    间桐雁夜越发绝望,可绝望中想要自救的大脑让思维清明了一瞬,男人脑中浮现出第一夜神明亲口提到过的“代价”。


    他卡顿一瞬,下一秒就嘶哑着声音大声祈求:“只要您能救活葵,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副身躯,我御使的英灵,还有我背后的家族,您都可以拿走!”


    尖利的祈愿嘶哑难听,可其中的内容却让暗中窥探这里的所有人轻嘶了一声。


    这是为了爱情把家族都卖了啊。


    现任间桐家主知道他的好大儿这么个操作吗?


    不论窥探者们如何想,一直没动静的神社的这会儿终于有了别的反应。


    横在前方的冰刺屏障消散,露出后面的冰咒师。


    少年恭敬的往后侧方退了一步,下一秒,鸟居的上空出现了神明的身影。


    间桐雁夜满是涕泪血污的苍老面容顿时露出希冀的笑容,他想说点什么又怕惹怒神灵,于是又赶紧伏低下头。


    “间桐雁夜。”他听见神在叫他,“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我面前都无可抵赖,没有反悔的余地的。之前的承诺,你确定吗?”


    间桐雁夜不语,只哐哐磕头,肢体语言的上表达非常充分。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透便没再说什么,而是把视线投向了更远方。


    “出来吧。”少女清冷绵软的嗓音响彻夜空,“言峰绮礼,还有……吉尔伽美什。”


    黑暗里,一身黑色神父法衣的言峰绮礼步出阴影,沐浴在月光下。


    他依旧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面瘫状,却越发衬托随后显现的英雄王笑声的肆意嚣张。


    全身金色铠甲的古老王者今天也是目中无人的傲慢姿态,选了一处高地抱臂而立,像是要为了跟神明的高度持平,又像是更想睥睨她而高高扬起下巴。


    无视掉这个金闪闪的英灵,透把目光放在言峰绮礼身上,张嘴就是让其他窥探者震惊的爆料:“你和吉尔伽美什结契了。”


    其余阵营:!!?


    “是。”言峰绮礼点头,没有一点背叛神明的羞愧惶恐,面上全是理所当然,“您放任我出去执行任务,却没有给任何限制,不正是认同我可以用任何形式去达成目标吗?”


    他是认真的吗?


    暗地里偷窥中的众人心里全都冒出这一条。


    可更让他们吃惊的,还是空中那向来淡漠的神明这一刻却露出了浅笑。


    虽然只是微微勾唇,但众人也从这极浅的笑容里读出了毫不意外的情绪。


    似乎,她早就知道对方会这样背叛。


    “不是……等一下,我理一理。”Rider阵营里,韦伯扶着额头有些胆寒,“英雄王和言峰绮礼结契了,不就是说Archer的原御主远坂时臣被杀掉了?言峰绮礼一开始就是跟远坂结盟合作的吧?然后他被Caster俘虏,臣服Caster为她做事。结果执行Caster指令期间,不但背叛了Caster,还背叛了远坂时臣?”


    这个人说是天主教的神父,怎么能一直在反复横跳做尽背刺的事情啊!


    “远坂时臣毕竟是御三家之一的家主,更是掌控冬木市的魔术师,而且为人谨慎,这么多天了都没走出他的大宅。”征服王这次面上也没有松弛的笑,反而有些叹息,“这样的情况下,言峰崎礼想要杀掉他根本不可能。而他能做到的缘由所有人都猜得到——”


    Archer,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也出手了。


    或者说,就是这个古老的王者对他的御主很是不满,所以主动给自己换了一个御主。


    言峰绮礼是正好就在手边、顺手就拿过来用的棋子。


    “嘛,可能还附有另一层含义。”看着鸟居前的对峙,征服王目视英雄王那肆意睥睨的张狂笑容,“Archer对Caster非常不满,这一局是打压也是挑衅。”


    “但是,Rider……”同样看着现场的韦伯,注意力更放在神明的身上,“Caster好像一点都没在意Archer的样子。”


    她还在看着言峰绮礼,唇角带笑的样子是一点也不介意他的作妖:“的确,省事多了。”


    众人还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间桐雁夜前方躺着的女尸已经开始时光回溯。


    那脖颈一片惊人青紫的妇人逐渐恢复活人才有的血色,很快就摸着白皙的脖子咳嗽着坐起身来。


    “葵!”间桐雁夜惊喜极了,哽咽着想要靠近,啪的一下就挨了一巴掌。


    “魔鬼,你怎么不去死!”远坂葵的记忆还停留在她被间桐雁夜掐脖窒息的那一刻,眼睛里面全是杀夫之仇。


    间桐雁夜被打得头都偏了,可下一秒又急急的解释:“时臣不是我杀的!是他们!”他直接指向了后方的言峰和英雄王,“我可以证明的!神明也可以为我作证的!”


    远坂葵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教堂内,更看不见丈夫的尸体。间桐雁夜指向的那两个男人怪异又危险,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扫了一眼竟是不敢多看。而后又听见间桐雁夜说什么神明作证,下意识想说哪有什么神,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一片气势恢弘的鸟居。


    朱红的门柱沿着台阶连成一片向上奔袭的连廊,穿过去就能进入神的世界。


    妇人下意识的抬头,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见了一尊正注视着他们的神。


    远坂葵不受控制的跪好。


    * *


    韦伯看到后面才意识到为什么Caster一点也不在意言峰绮礼的背叛了。


    那个叫远坂葵的女人在知道Caster可以复活她的丈夫以后,可以说毫不犹豫的跟神明定下契约。


    神复活远坂时臣,作为代价,远坂家族从此成为祂的从属,无条件听从神的指挥。


    契约做下,就算复活后的远坂时臣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妻子为他卖了全家的事实。


    当魔术师的都知道,只要契约在手,有的是办法让契约者履行约定的一切。


    当然,间桐家也一样。


    短短几天……不,就这一夜,Caster收服了圣杯御三家中的两在家族,只剩下Saber阵营背后的爱因兹贝伦没被她攥在手中了。


    而代价,不过是言峰绮礼这个俘虏又一次另投他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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