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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念什么?】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向来很好,五感同样灵敏,哪怕隔着电话和咒灵的互相厮杀,羂索还是听见了。
“丰饶之神,通天之树,翠泽大地,御直高矗……”
【不!停下!】电话那头自得的声音瞬间惊恐起来,【不是她信徒的是不可能召唤成功的!这神降之术只有她的神官巫女能用,你这种没有一点虔诚的人强行去用只会爆体而亡!】
夏油杰也分不清这个叫羂索的老怪物怕的到底是她还是自己这具身体会自爆,这会儿也只专心念着从惠的那本残册上看到的神降术咒语。
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在挡在他身前的最后两个咒灵消散之际,他成功念出了最后一句。
“……黄金天树,降临我身!”
轰——
不知从哪处虚空投射来的一束光柱罩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瞬间,他面前即将扑杀过来的咒灵无论一级还是特级都化作无数颗粒消散在天地间。
被光柱笼罩的男人这会儿闭着眼睛,胸口巨大的空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恢复,腰腹的大豁口也是如此,然后就是身上其他部位的小伤……到最后,是快成碎片的衣服。
他的全身焕然一新,如时光倒流一般恢复成刚踏进赏樱会的样子。
当光柱消失,青年再睁眼,一双瞳孔已经是金碧双色,脸上的表情是羂索无比熟悉的冰冷淡漠。
第88章
羂索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夏油杰能使用降神术。
夏油杰不是信徒, 没有对神树的信仰,神树应该不会给予回应,就算强行求神也只会得到反噬。
直到发觉他手中握着的那个方块咒具含有一丝神树的气息, 这才恍然为什么能成功。
他的手上有媒介,而且神树……那位大人是认识他的。
知晓那位大人外冷内热本性的羂索明白, 在看到夏油杰这种惨状后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就比如现在, 一降临就把人毫发无伤的救回来。
而且……
战战兢兢的视线克制又难耐惊奇的望向场中已经是神降状态的夏油杰, 身着绀蓝色正式和服的青年男子正抬手看自己的手掌, 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羂索直觉这位大人比起千年前……
更强了!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无可抑制的兴奋仰慕忽然就从心底冒出几乎要压倒已经盈满心头的恐惧,直到那双金碧异瞳毫无迟疑地望过来, 穿过他的通讯咒具突破空间的阻隔, 直接望向了躲在层叠掩护下的自己。
“羂索,看来我曾经的告诫你终究还是没听进去。”
男人的声音没有原主温和或冷厉, 而是羂索在千年前就熟悉到刻骨的平静淡漠。
那一声叹息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一种做了干预却也预料不会成功的心平气和。
【不是的, 御高大人!】羂索下意识的就急切辩解, 【我只是不忿您当年的遭遇!只是想要改变人类, 改变这样的状态!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
他想说自己做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她,可在对上那双把一切都看透的异瞳, 羂索忽然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或许初衷一开始是这样,但时隔千年, 他的想法早就变了。
重重掩护下的羂索本体不知不觉已经跪在那里, 垂着头嗫嚅着最后一声都不敢吭。
在神的面前,撒谎毫无意义。
“把世界变成你想的那样,你就会开心就会满足了吗?”神的反问依旧语气平和, 甚至还有几分孩童的天真幼稚。
可一细想,又让他毛骨悚然。
羂索蓦的就捏紧了膝上的拳头,还是鼓起勇气:“我已为此谋划了千年,总要……一个结果的。”
他不是天元那个只会缩在乌龟壳里的废物,这一千年来他可是一直在外面行走,不停的谋划不停的实验不停的算计,好不容易才做到了能够驱使那么多顶级咒灵、甚至连诅咒之王都要跟他合作听他安排的今天。
到达成目的,已经只差一点了!
赏樱集的场地里,这句话也通过通讯咒具完整传达过来。
“我知道了。”神树没有对他的想法进行斥责和否定,她仍是那样平淡,“你退下吧,是非曲直再找时间另说。”
羂索一愣,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他和通讯咒具的连结一下子断了。
最后一秒能“看”到的,是他放置在赏樱集会场的所有咒灵瞬间溃散转为咒力,而早被战斗破坏得看不出原样的坑洼会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回原来的精致典雅。
一切都恢复到袭击开始前的模样。
“御高大人,果然还是怪我的。”一间昏暗的玄寂风内室里,脑门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一脸的失魂落魄,“她已经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说了。”
然而事实是夏油杰拿着非神降术媒介搞强行召唤,为了不让他的身体真的被庞大的力量撑爆,附身的时间也被强行缩短。
神降到了这里,能做的除了恢复夏油杰和会所现场,顶多也就够跟羂索聊这两句的功夫。
是以面包店那边,五条悟前脚刚走没几分钟,后脚坐在那里“魂游天外”的小学生就回神了。
“幼树,没事吧?”耳边响起七海建人的关心。
透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养父担忧的脸在下一秒变得复杂,“或许,我现在该改口叫你……透?”
小学生却只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爸爸就是爸爸,您想叫哪个名字都可以!”
孩子确实变了,那已经不是一个6岁孩子能有的宿慧眼神;但她好像也没有变,看向他时眼睛里仍是欢喜和孺慕,生活方式和说话语气仍是一如往常。
七海建人既松了口气又心情复杂,这份复杂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那两个讨厌的前辈同时挤进了他的家。
“透酱,是你对不对?我没猜错对不对?”五条悟特别兴奋。
“透,昨天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他旁边的夏油杰表现也就比前者好一点,“不光是救了我的命,还保住了我离开高专后经营得来的一切,真的太谢谢你了!”
对面的金发父女俩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五条悟直接凑过去,拧眉嘟嘴一脸不满弯腰靠近小学生,“不会是因为现在变成不小点就……唔呃!”
话没说完,他捂着膝盖半跪在小学生面前。
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攻击。
熟悉的动作。
夏油杰看着小女孩用出那如天逆鉾一般可随意破掉「无下限」的攻击,就知道是本尊没错了。
“透!真的是透啊!”被踹膝盖的当事悟更是激动的一把抱住小学生,把脑袋就埋在人家的小颈窝里不停蹭,“透酱,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和杰被欺负得好惨的——”
七海和夏油:“……”
十年过去,这位咒术界的最强还是这样不要脸,都会向小学生撒娇告状了。
最后还是小学生一脸嫌弃的把那颗白毛脑袋推远,由小学生爸爸面无表情把人撕吧开扔去对方挚友那里,这才结束了最强那一通叽里呱啦的告状。
“我要出门去买菜了,你们在家照顾好幼树。”七海建人从来不是没眼色的人,主动让出给他们交谈的空间,拿着大号购物袋就要出门。
“爸爸,我还要吃甜瓜,你给我买两个……三个好不好?”小萝莉守在玄关,说是送父亲出门,不如说是向爸爸讨要好吃的。
“好。”当爸爸的温和看向女儿,“再给你买一盒草莓怎么样?”
“好噢!”
宅门被关好,刚刚还在为草莓欢呼的小女孩转头看向屋里的两个大人时,脸上的甜笑不在,只有面瘫式的淡漠。
“你们是怎么回事?”一张口就是老熟悉的嫌弃味道了,“拿着顶级的术式天赋过了十年,就只混成这样?” 。没等两人开口,萝莉先转头看向白毛:“十年前就听咒术界在吹你是什么神子,咒术界最强,一出生就打破之前的咒力平衡,让咒灵大量诞生。结果混到28岁,都要奔三的人了连一点高层的话语权都没拿到,还成天跑在第一线给人卖命卖苦力。一天只睡三小时的劳模,很光荣吗?说是咒术高专的五条家族的家主,结果在咒术高专只能混一个一年级班主任老师,连个校长职位都没捞到,你都不觉得羞愧吗?”
刚刚还一脸殷切狂摇尾巴的五条猫猫在这一句又一句的奶音斥责里,头越垂越低,最后跪坐在那里不敢吭声。
夏油杰预感到不妙,刚想要跑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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