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留了最后一块猪排的日向还在咀嚼,听到的宫侑的话后有点迷茫得抬头看向他:“嗯?”


    宫侑擦了擦嘴,回道:“和之前对比起来……洛山的打法有很明显的变化。”


    说着,宫侑暂停了录像,指了指上面青叶红叶的身影说道:“红叶的事情咱们两个之前已经讨论过了,和之前的推论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主要是宫崎,他打得比之前积极多了。”


    日向也飞速擦干净嘴,并收拾好餐盒:“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侑哥之前说过红叶的拦网水平有所上升,那就会解放后拍负责防守的攻手,也就代表……宫崎前辈可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进攻上了。”


    宫侑笑了一下:“没错,就是这样。”


    肯定之余,宫侑还不忘贬低一下某个人:“翔阳真是一点就通,比某个天天惦记给我送钱的家伙强多了。”


    日向扬起下巴,稍带一些骄傲的晃了晃自己脚尖:“那当然了!”


    侑愉悦地勾起嘴角,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基本就是这样了,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太多值得注意的。”


    日向愣住了,他猛地坐直身体,扭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宫侑:“好像跳的有点太多了?宫崎前辈进攻的风格还没有讲?”


    宫侑侧头看向他:“这个用讲吗?”


    他伸手调了一下视频的进度条,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屏幕中的宫崎祥:“手臂很长,擅长打旋转,没了。”


    日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样,那我懂了。”


    说道手臂很长这个点,宫侑想起了一件被他丢到记忆角落中的事情:“哦对了,黑须教练刚才跟我说由纪人好像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刚准备去丢垃圾的日向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宫侑:“侑哥,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早说一点的。”


    说完,他直接推门出去,到隔壁的隔壁去敲熊谷与十仓的房门。


    “阿熊!阿熊!在吗?由纪回来了吗!”


    宫侑起身走向门口,探头看过来:“不至于吧,都多大人了,还夜不归寝?”


    熊谷从里面打开了门:“由纪?不知道,好像确实还没回来,刚刚教练来找过。”


    宫侑闻言感觉天塌了。


    “不是?真没回来呢?都几点了?!”


    回房间找外套的同时,宫侑默默在心里给十仓记了一笔又一笔,将对方拖到黑名单上反复鞭打。


    日向第一时间给教练打了电话,黑须教练通知侑应该是希望侑联系一下十仓,但某人完全忘记了。


    听到电话那边黑须教练的声音,日向穿衣服的动作顿住了:“诶?教练你和由纪在一起吗?”


    已经穿好衣服的宫侑看向日向:“在哪呢?”


    日向回道:“酒店一楼的大厅。”


    宫侑想把衣服脱了重新躺回床上,但最终还是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算了,去看看吧,那家伙大晚上的搞什么幺蛾子……”


    两人到一楼的时候,十仓和黑须教练正坐在沙发那边谈话,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上去并没有出什么事。


    日向第一时间冲到黑须教练身边,占领了他身边的位置:“由纪,你做什么去了?”


    “治前辈说酒店附近有一家店的甜品粥很好吃,于是我准备去试试,结果……”十仓抬手挠了挠头,满脸写着不好意思。


    “迷路了。”


    宫侑默默捏断了手里原本准备给日向的一根芝士味美味棒,看向十仓的视线变得极度不友好,深邃的眼眸让十仓都忍住不住缩了缩脖子。


    十仓抱头弯腰:“抱歉,下次不会了……”


    日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缓松了口气:“原来是迷路啊,我还以为是被哪个厕所里的可怕妖怪吃掉了呢!”


    侑抬手捂住了自己脸:“这个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十仓抬头看了看日向以及根本没准备坐的宫侑,最终的视线落在了黑须教练身上:“那个……”


    黑须教练明白十仓在顾及什么,于是扭头对宫侑说道:“国治说他刚刚把洛山今天比赛的重点整理完了,你上去看一眼。”


    知道教练是在赶客,宫侑扭头啧了一声后回头笑着对教练说道:“那我先上去了。”


    离开的同时,他在心里同时给十仓与熊谷记了一笔。


    目送宫侑离开,十仓这才缓缓吐出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一点。


    黑须教练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手臂,主动问道:“我记得我安排了雅人他们和你一起行动,怎么最后会是你一个人走的?”


    十仓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去见了一个人。”


    “我的老师正好在东京参加比赛,听说我在打比赛所以过来看了一眼。”


    日向回忆了一下,排除了稻荷崎的老师后追问道:“老师?是由纪你的舞蹈老师吗?”


    十仓点点头:“嗯,对。”


    说完,他陷入了沉默。


    大概猜到了什么的黑须教练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面这个脸上带着纠结的孩子。


    十仓抠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抬头看日向:“其实……我有的时候很羡慕翔阳你。”


    日向愣住了:“诶?”


    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水杯,十仓声音很低很小地开口:“翔阳你不论什么什么时候都很厉害,明明不适合打排球,但却能一直作为强者站在球场上……”


    “可不论如何,我都做不到。”


    日向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或许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开口,他应该听一下十仓准备说什么。


    十仓的声音有些抖,听得出来他很紧张:“我从四岁的时候开始学舞蹈,八岁的时候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奖项……他们都说我是天才,所以曾经的我以为,我可以跳一辈子舞的。”


    也正因如此,被宣判了死刑的他其实是抱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随便填了一个社团,但却莫名其妙被黑须教练看上,一路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终于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在看到翔阳之后,我也很多次在想,是不是我再勇敢一点……就能义无反顾地重新站上舞台?”


    “所以今天和老师见面,我向他提起了我的想法。”


    日向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拒绝了我。”十仓的笑容带着淡淡的苦涩,垂下眼眸不再看对面的教练与日向。


    他有些不敢看对面两个人的眼睛。


    在这样重要的比赛期间起了想要逃跑的心思,他不敢想象成为了一个“逃兵”的他会被怎样看待。


    黑须教练能够明白十仓的老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拒绝他的。


    其实若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对方恐怕都不会拒绝自己的爱徒。


    但和日向的情况不同,十仓的处境其实要更加危险。


    日向的身高在排球运动员中确实算是矮的,但排球本身不存在肢体冲突,即使身材娇小,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全的。


    而日向用来补足这部分的是他足够长的跟腱带来的优秀跳跃能力与跑动能力,即使运动过量可能会带来身体上磨损的问题,但是可以通过防护与动作的熟练度将伤害降到最小。


    可十仓的身高问题却是反向的。


    就像排球场上也很少有身高优秀并且灵活度极高的选手,十仓注定会长到一米九以上、甚至更高的身高会成为他没有办法继续跳舞的致命问题。


    本就不够稳定的重心因为国标舞本身就存在的巨量跑动而变得更加难以控制,如果摔倒受伤,后果会极其严重,这并不是通过训练与防护能够解决的。


    说实话,同样作为师长,他很佩服对方干脆果决的态度。


    在十仓还来得及涉猎其他项目的时候果断放手,这不是能轻易做到的。


    十仓皱着眉,低着头几乎要自己整个人埋进阴影中。


    “其实我很害怕。”


    “因为我好像……”


    “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排球了。”


    他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


    他现在感觉……他甚至不是真的喜欢国标与排球,他只是享受这种看似顺风顺水的人生,不论什么时候他的身体优势都能让他成为老师眼中的宠儿。


    做什么都不够坚定。


    不像绪方那样干脆地放弃,也不像日向那样不疑地选择。


    之前对着国标说放弃就放弃,又三心二意的对着排球。


    害怕他的老师会因为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喜欢上排球而对他失望,怀抱着还有可能回去、重新被老师接纳的心情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投入排球。


    最后……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他到底喜欢什么。


    其实他本来不想和教练说这件事的,但看到日向,他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


    说出来就好。


    他是这么想的。


    但知道他这样没出息、说不好听甚至涉及到“背叛”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与师长会怎么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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