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纲作为队长,自然对井闼山的每一个选手都很熟悉。
从看完祈本再最后一局的第一个发球开始,他就放下了心。
毕竟上一局刚替他上场的时候,祈本的发球甚至连球都拿不稳,腿都在抖。
但就算如此,祈本也注定要在未来两年中肩负起井闼山的未来。
正如宇都宫教练与姬宫教练头疼的那样,井闼山在二传这方面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合适的继任者。
祈本平行对比其他学校的二传来说天赋与能力都差了一大截,更别提平时最多就只是上场发球的二年级替补。
也正因如此,饭纲在对自己的身体健康管理上极其上心,可惜最后依然敌不过命运弄人。
但好在祈本的状态也一点点稳定了下来,几次调度打得都非常不错,始终没有让犬伏东那边拉开分差。
甚至在局末多次配合佐久早提供了扣空网的机会,最终硬生生拖进了加赛。
饭纲微微皱着眉,在甲斐准备扣最后一球的时候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
古森为了救刚刚那球跑出去太远,以甲斐扣球的球速来说,雨取恐怕追不上了。
平板电脑中忽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击球声,下一秒排球飞了起来。
“救到了。”日向握紧了拳头。
饭纲微微抬眼,重新看向电脑的屏幕。
后排的雨取直接滑铲过来,用小腿把球垫了起来。
但这球的高度不够,直挺挺砸在了球网上。
已经挪到前排的祈本压低重心把球下手垫起,重新送到了网前。
王牌再一次起跳,哪怕条件不够,他也依然起跳准备扣球。
手腕转动间,佐久早漂亮的带出一个弧线,让球从拦网一侧绕过去,砸向犬伏东那边。
犬伏东的自由人石川迅速就位接球:“里见前辈!”
里见抬头看着落下来的排球。
虽然对不起井闼山的人,但这次天命确实站在了他们犬伏东这边。
所以……四强的名额就让他们收入囊中吧。
抬手再次把球托出,这次的球依然给到了甲斐凉晴手中。
作为犬伏东正选中唯一的一年级选手,甲斐虽然经验不足,但在身体的硬件条件上却是一等一的好。
所以……这个时候只要相信对方会把球扣死就好。
甲斐盯着已经飞到自己面前的排球,又看着对面拼尽全力扑过来拦网的科尔克多夫,最终精准把目光锁定在了对方的手指上。
在不想输这方面,网对面的他们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一次,胜利属于犬伏东。
仅此而已。
看着排球打在科尔克多夫的手上,饭纲苦笑:“这次……是彻底结束了。”
古森与佐久早同时起步去追。
此时此刻,任谁都知道这球已经救不回来的,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继续保持理智。
哪怕是佐久早也不由自主跟随着自己的内心动了起来。
球还没有落地。
追上去、哪怕只是为了那渺茫的希望。
排球砸在护栏外面,撞击声清楚地传递到了饭纲耳中。
拉长的提示音为这场比赛画上了休止符。
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医务室病床的床单上,饭纲抬头,看到了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日向。
饭纲在这个时候忽然明白了那句话。
——当有人比你更难过的时候,你就不难过了。
顿时感觉有些手忙脚乱的饭纲对着日向伸出手,回忆着宫侑平时是怎么安慰日向的:“别哭啊。”
日向顺着饭纲的动作扑倒他身上:“不想前辈们离开。”
饭纲很无奈:“又不是永别了,明年的比赛我会抽空来看的。”
“而且这又不是你把我们送走的时候了,国体我们输的时候你可是笑得很开心。”
日向努力抽了抽鼻子,不让自己的鼻涕和眼泪流到饭纲衣服上:“这不一样。”
整个高中阶段,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能与饭纲前辈以及我妻前辈他们交手的机会了。
明明之前说好春高还要再战,但井闼山的前辈们违约了,在走到最后的赛场之前就离开了。
“放心,”饭纲拍了拍日向的后背,“未来还会再见的,在排球场上。”
日向松开饭纲,迅速抽出纸把自己的眼泪鼻涕擦赶紧,随后才对着饭纲伸出手:“那约好了。”
饭纲伸手,和他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日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会带着前辈们的份一路赢下去夺冠的。”
饭纲摆摆手,婉拒了日向的提案:“这个就不用了,未来佐久早和古森会自己去拿冠军的。”
他们井闼山自然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冠军这种东西,他们自然会自己去争取。
日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认真地说道:“那估计很难吧。”
“毕竟明年侑前辈他们就升上三年级了,平介也很厉害,我们稻荷崎会比现在更强的。”
按照教练的说法,除去可能会出现的黑马,他们明年的有力竞争者应该是鸥台以及京都的洛山。
饭纲努力微笑。
在两人干瞪眼沉默半分钟后,角落里的医生没忍住笑了两声。
轻咳两声,饭纲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到了北信介的电话。
“这里是井闼山饭纲,北队,能麻烦把你家孩子带走吗?”
听到对面北信介的疑惑,饭纲保持微笑:“嗯?他没做什么,就是我有点想找个地方把他埋了。”
在日向可怜巴巴的注视下,饭纲不再搭理他。
接到举报的北信介迅速抵达医务室,拎着日向的后衣领把人带了出来。
临走的时候,还对饭纲微微鞠躬致歉。
稻荷崎两人刚离开医务室,结束了赛后程序的井闼山众人就先后冲进了医务室。
医生眼疾手快拿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挤出来,避免了被这打排球的大块头挤成肉饼的结局。
“呜呜呜呜——”
“饭纲前辈对不起!!!”
接住扑过来的一个两个大块头,饭纲有点手足无措。
他刚哄好一个,怎么又来了更多。
饭纲扭头,越过人群试图向最冷静最理智、甚至刚刚还在说他不该哭的佐久早求救。
但……他却没有在人群中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人呢?
听着医务室中传来的哭声,北信介把日向放下来:“好了,不要再打扰饭纲他们了,我们回去吧。”
“北队!”日向凑到北信介的面前,非常认真地与他对视。
“我们一定会赢的,我绝对不会让北队哭。”
北信介微微一笑:“但是哭泣并非全部源于悲伤,也有可能会是喜悦。”
日向很明显大脑宕机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北信介说得对后迅速补充道:“那我们一定不会让北队有遗憾毕业的!”
伸手拍了拍日向的头,北微笑道:“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的高中已经没有遗憾了。”
冠军已经拿过了,不论从何种层面来讲都是已经无愧于自己、无愧于所有人的日子。
在日向很明显有些低落,并开始绞尽脑汁想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北信介话锋一转。
“不过……”
“我希望未来有一天,我能和我的子孙后代说我的高中伙伴是最强。”
日向瞪大了眼睛。
他迅速挺胸抬头,极其果断说道:“包在我身上!”
他们会拿两个冠军、三个冠军、乃至于缔造一个属于他们稻荷崎的王朝。
在更遥远的未来,或许北队可以说他的伙伴是世界顶级选手。
北信介笑得很温柔:“我期待着。”
鸥台与一林的比赛即将开始,而知道日向很想看这场比赛的北信介也加快了带路的脚步。
在从一处走廊路过的时候,两人与已经戴上口罩的佐久早擦肩而过。
本想打招呼的日向却被对方完全无视,看着佐久早脚步匆匆的样子,似乎压根没看到他们。
注意到佐久早眼眶有些红的北信介摇摇头:“不要打扰他们,我们继续走吧。”
“好。”日向点点头。
看着北信介带人回来,宫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翔阳坐这里。”
北问向阿兰:“现在情况怎么样?”
阿兰摇摇头:“有点棘手,这两边刚开局就打得很凶,一林的进攻能力相当强。”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有点像配备了强势二传的白鸟泽。”
听到这里,北信介基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鸥台的强势点在拦网上,估计正好对上了一林的舒适区。
双方强强对撞,必然会打得很难受。
“不过对咱们来说还算好打,”宫侑双手背在脑后,“他们那个自由人水平很一般,直接用强攻压制到他们没法反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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