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他用鼠标在屏幕上圈出一个区域，“周泽楷和江波涛的配合，主要建立在极快的手速和极高的默契度上。他们的操作几乎同步，所以看起来像不需要交流。但事实上，他们之间是有固定信号的。”
“固定信号？”秦昭昭凑近屏幕，认真地看。
“对。”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比如周泽楷向左移动三次，江波涛就会知道他要从左侧切入。周泽楷连续两次点射，江波涛就知道他要开始集火。这些信号很隐蔽，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说着，调出另一段录像，慢速播放，一边播放一边讲解。
秦昭昭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几笔。她的头凑得很近，张新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张新杰的讲解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从屏幕转移到了秦昭昭脸上。她正皱着眉，认真地看着录像，嘴唇微微抿着，时不时点点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和。
张新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的嘴唇，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他想不起接下来要讲什么，也想不起刚才说到哪里了。
他只记得秦昭昭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只记得她的嘴唇很红，看起来很软。他只记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张副队？”秦昭昭抬起头，发现张新杰在发呆，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张新杰猛地回过神。他这才发现自己盯着秦昭昭看了太久，脸颊已经开始发烫。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翻资料，推了推眼镜：“抱歉，继续。”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心跳也有点快。
“张副队，你是不是累了？”秦昭昭关心地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张新杰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周泽楷和江波涛的固定信号……”
他重新开始讲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清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还是有点快，脸颊还是有点烫。
秦昭昭继续认真听讲，时不时提问。张新杰一一解答，回答得严谨准确，没有任何疏漏。但他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秦昭昭身上，落在她认真记录的侧脸上，落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
……他能喜欢她吗？
张新杰想起自己的身份。他是战队的副队长，是秦昭昭的下属。他和她之间，应该保持纯粹的工作关系，不应该有别的杂念。
张新杰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重新专注于战术讲解。
一个小时过去了，秦昭昭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她合上小本子，满足地说：“谢谢张副队，我懂了。”
“不客气。”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还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秦昭昭笑着说，“你讲得太清楚了，我都记下来了。”
张新杰点点头，关掉电脑。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该吃晚饭了。
“秦总，一起去食堂？”他问。
“好啊。”秦昭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训练真累，我要多吃点。”
两人一起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时，正好遇见韩文清和林敬言也从训练室出来。
“韩队，林敬言，”秦昭昭打招呼，“你们也去吃饭？”
“嗯。”韩文清点头。
林敬言温和地笑了笑：“秦总今天和张副队讨论战术讨论得怎么样？”
“收获很大！”秦昭昭兴奋地说，“张副队把轮回的战术分析得特别透彻，我感觉咱们下周的比赛更有信心了。”
“那就好。”林敬言笑着说，“张副队一向很厉害。”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韩文清的目光在他和秦昭昭之间扫了一眼，虽然很快就移开了，但那种审视的意味很明显。
林敬言的笑容依然温和，但张新杰能看出来，那笑容里带着点探究。
张新杰心里涌起一股压力。
他们都知道了吗？
知道他喜欢秦昭昭？知道他们也都喜欢秦昭昭？
张新杰心里更乱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放在了一个无形的竞技场上，和三个同样优秀的对手竞争同一个目标。
而这种压力，比比赛的压力还要大。
比赛有规则，有数据，有战术，一切都可以分析，可以预测。但感情没有规则，没有数据，没有战术，一切都不可控，不可预测。
张新杰最不擅长应付不可控的事情。
四人一起走到食堂。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白言飞和秦牧云正坐在窗边抢最后一块红烧肉，张佳乐则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吃饭，看起来情绪不高。
“张佳乐怎么了？”秦昭昭小声问林敬言。
“不知道。”林敬言摇摇头，“今天训练时他就这样，一直很沉默。”
秦昭昭皱起眉，端着餐盘走到张佳乐对面坐下：“张佳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佳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没事。”
“真没事？”秦昭昭不信，“你平时吃饭可不是这样的。”
张佳乐不说话了，只是埋头吃饭。
秦昭昭看向林敬言，林敬言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又看向张新杰，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说：“从行为学角度分析，张佳乐可能遇到了情绪困扰。建议进行心理疏导。”
秦昭昭哭笑不得：“张副队，你就不能说得通俗点吗？”
张新杰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他心情不好，需要有人开导。”
“这还差不多。”秦昭昭点点头，重新看向张佳乐，“张佳乐，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我是老板，也是朋友，我会帮你的。”
张佳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但还是没说话。
秦昭昭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看向韩文清，韩文清正专心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她又看向林敬言，林敬言温和地笑了笑，用口型说：“让他自己静一静。”
秦昭昭只好作罢。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张新杰回到自己房间，没有立刻洗漱休息，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日历。
日历是俱乐部发的，上面印着霸图的队徽。张新杰翻到六月这一页，拿起红笔，在六月十四日那天画了一个圈。
六月十四日，是季后赛第一轮比赛的日子。
如果顺利的话，霸图会一路打进总决赛，拿到冠军。如果不顺利……张新杰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他要相信战队，相信队友，相信自己的分析。
他在那个红圈旁边，用很小的字写下三个字：“再等等。”
张新杰放下笔，看着日历上的红圈和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刚才在训练室，秦昭昭凑近屏幕认真听他讲解的样子。想起了她头发上的香味，她温热的呼吸，她低垂的睫毛。
想起了自己心跳加速的感觉，脸颊发烫的感觉，走神发呆的感觉。
这些感觉，都是真实的，都是强烈的，都是他无法忽视的。
张新杰合上日历，放回抽屉。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俱乐部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了，只有训练室还亮着灯，应该是韩文清还在加练。
张新杰想起韩文清看秦昭昭的眼神，那种专注的，认真的，带着保护欲的眼神。
他又想起林敬言教秦昭昭做菜时的温柔，那种耐心细致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
还有张佳乐偷偷给秦昭昭塞药时的别扭，那种明明关心却不敢表达的，可爱又让人心疼的别扭。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都值得秦昭昭喜欢。
而他呢？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在心里问自己：你有什么优势？
他不如韩文清可靠，不如林敬言温柔，不如张佳乐热情。他只是一个严谨的，理性的，有点刻板的副队长。
这样的他，凭什么让秦昭昭喜欢？
张新杰摇了摇头，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重新开始分析轮回的数据。
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在眼前跳动，他的大脑又进入了熟悉的、高效的运转模式。所有的杂念都被暂时压了下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战术分析上。
这才是他擅长的领域。
这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训练室的灯光也终于熄灭了。整个俱乐部都安静下来，只有张新杰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神专注而认真。
仿佛刚才所有的慌乱、所有的纠结、所有的压力，都不曾存在过。
第44章
六月十号，周六，难得的休息日。同时，也是秦昭昭的生日，一大早就收到林小雨的生日祝福和老爹发来的转账和留言，他遗憾地说今年生日赶不回来过了，秦昭昭回了句没事，然后就被秦牧云和白言飞两人拉去逛超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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