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乐愣了一下，手里的橙子顿在嘴边。是啊，以前他哪会这么客气，秦昭昭切的水果，他总第一个凑上去，挑最大最甜的，被她骂一句“没大没小”，也笑嘻嘻的不往心里去，那时候他跟她相处，从来都是自在又随意的。可现在，他连靠近一点都觉得心慌。
“我……”他张了张嘴，手指捏着橙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耳尖又开始发烫。
秦昭昭看着他这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你今天训练这么认真，肯定累坏了，多吃点补充体力。”
她说着，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转身又去给其他队员分水果了。
张佳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失落和难受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手里的橙子也没了味道。
晚上回到宿舍，张佳乐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枕头都被蹭得乱蓬蓬的，脑子里全是秦昭昭的样子。
他索性坐起来，按开床头的小灯，暖黄色的光柔柔地洒在房间里，却照不亮他心里的那点迷茫。他扒了扒头发，靠在床头发呆：该怎么办？
继续躲着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等它慢慢淡去？还是……做点什么？
他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秦昭昭是他的老板，是他每天都要见面的人，是跟他一起朝着冠军努力的战友。
张佳乐苦笑着摇摇头，关掉小灯重新躺下。窗外的月色很亮，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他盯着那道光，睁着眼睛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三遍，张佳乐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头突突地疼，眼睛干干涩涩的，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镜子前，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眼下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红血丝爬满了眼白，脸色苍白得像没睡醒。
“这样不行。”他对着镜子低声跟自己说，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拍脸颊，“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训练，影响比赛。”
他是职业选手，是霸图的一员，肩上扛着战队的期望，扛着冠军的梦想，不能被个人情绪绊住脚。
早餐时，张佳乐强迫自己多吃了两个包子，训练时，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扎进屏幕里，休息时，也强迫自己跟秦昭昭正常说话，不躲闪，不回避。可他发现，越是刻意压制，那份喜欢就越是清晰，像被压下去的弹簧，绷得越紧，反弹得越厉害。
训练间隙，张佳乐实在坐不住，起身去了阳台。四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能让人稍微清醒点。他靠在栏杆上，手肘撑着冰凉的金属杆，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来车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到底该怎么办啊……”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这样的我，配得上喜欢她吗？”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麻烦的事。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心跳加速，会因为她的一个动作胡思乱想，会走神，会失眠，会因为她的担忧而心慌，也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开心一整天。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百花，孙哲平刚谈恋爱那会，整天抱着手机傻乐，他还笑话孙哲平没出息，孙哲平当时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等你以后喜欢上一个人，你就懂了。”
那时候他嗤之以鼻，现在才明白，孙哲平说的是真的。可懂归懂，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阳台上的风有点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张佳乐抬手理了理，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不想了。
喜欢就喜欢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没做什么错事，只是心里喜欢一个人而已。只要他不说，不表现，不影响训练和比赛，就什么事都没有。
至于以后……
张佳乐抬眼看向远处的天空，天边飘着几朵云，眼神慢慢变得坚定。等赛季结束，等季后赛打完，等把冠军拿到手，到时候再想这些事也不迟。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训练，就是比赛，就是和队友一起，拿下那个他们梦寐以求的冠军。为了战队，为了自己，也为了秦昭昭。
想通了这点，张佳乐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往训练室走。刚推开门，就差点和迎面出来的秦昭昭撞上，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小心。”张佳乐伸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子。
秦昭昭站稳后，抬头冲他笑，眼尾弯着：“谢谢。你去哪儿了？张副队正找你呢，说要跟你讨论下明天的战术。”
“去阳台吹了会儿风。”张佳乐松开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胳膊上的温度，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现在脑子清醒多了，正好过去跟他聊。”
秦昭昭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温柔：“那就好，快去吧，张副队在里面等半天了。”
“嗯。”张佳乐点点头，从她身边侧身走过，往训练室里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清清爽爽的，像夏天的柠檬水，很好闻。
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咚咚咚的，敲得胸口发紧。
但这次，他没有慌乱，没有躲避，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大步走向张新杰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战术本，认真地聊起了明天的战术。
第40章
晚上，秦昭昭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季后赛对手的资料，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试图理清蓝雨、轮回、微草这些强队的战术特点，但脑子里乱糟糟的，资料上的字仿佛都在打转。
最近不知怎么了，她总觉得自己和队员们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林敬言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更温柔，张新杰偶尔会欲言又止，张佳乐则总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韩文清也总是照顾她。
秦昭昭叹了口气，正要继续看资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她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
门开了，林敬言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
“林敬言？”秦昭昭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林敬言温和地笑了笑，把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给你也带了一杯。我想着也许对你也管用。”
秦昭昭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暖暖的。她确实有点渴了，低头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谢谢。”她放下杯子，看向林敬言，“你失眠很久了吗？”
林敬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也拿起自己的那杯牛奶：“从季后赛备战开始吧。脑子里总在想战术，想配合，想怎么才能打得更好。”
秦昭昭点点头表示理解：“压力确实大。但你还是要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林敬言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桌上的资料上，“在看对手资料？”
“嗯。”秦昭昭把资料往他那边推了推，“在看蓝雨。喻文州的战术太刁钻了，黄少天的手速又那么快，不好对付。”
林敬言拿起最上面那份资料翻了翻，推了推眼镜：“喻队确实厉害。不过我们也不差。韩队的正面强攻，张副队的治疗支援，张佳乐的远程火力，再加上我的策应，这套阵容磨合了这么久，应该能打。”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秦昭昭能听出里面的自信。她看着林敬言专注看资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段时间，林敬言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递杯水，陪她说说话，或者像现在这样，一起讨论战术。
“林敬言，”秦昭昭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敬言翻页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秦昭昭。办公室的灯光不算很亮，但足够他看清秦昭昭脸上的表情。她正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疑惑。
林敬言沉默了几秒，然后温和地笑了：“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
秦昭昭脑子里忽然闪过林小雨那天晚上说的话：“昭昭啊昭昭，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张新杰喜欢你啊！而且我告诉你，不只是张新杰，你们队里那几个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那时候秦昭昭还不信，觉得林小雨想多了。可是现在，看着林敬言温柔的笑容，听着他那句“因为是你”，她忽然觉得，也许林小雨说得对。
林敬言对她好，张新杰对她好，韩文清对她好，张佳乐对她好——这些好，似乎已经超出了老板和队员之间的范畴。
秦昭昭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敬言温和的笑容。她盯着手里的牛奶杯，杯中的牛奶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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