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会有状态起伏。”张新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我会调整的。”
但秦昭昭还是不放心。她凑近了一点，仔细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更明显了，像两只淡淡的熊猫眼。
“张副队，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心，“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一些资料需要整理。”张新杰含糊地回答，避开了她的目光。
其实不止是资料。
是他自己心里的那些混乱情绪，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可以分析战术，可以分析对手，可以分析每一个数据的变化，却偏偏分析不了自己的心。
那种看到林敬言和韩文清对秦昭昭好时，心里涌起的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那种听到秦昭昭关心别人时，心里泛起的酸涩，又是什么？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性和逻辑，去拆解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但他失败了。
季后赛越来越近，张新杰决定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他制定了更详细的训练计划，把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他分析了更多的对手资料，从常规赛到季后赛，一场都没落下；他整理了更全面的战术方案，连各种突发情况都考虑到了。
他要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忙得没有时间去注意林敬言和韩文清看秦昭昭的眼神，忙得没有时间去琢磨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甚至开始违背自己坚持了多年的作息规律。
晚上十一点，本该睡觉的时间，他还坐在训练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行一行地看着数据；晚上十二点，本该进入深睡的时间，他还在会议室里，一笔一划地写着分析报告；凌晨一点，本该做梦的时间，他还在研究对手的比赛录像，反复看着那些精彩的操作。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就能回到那个冷静、严谨的张新杰。
但身体是有极限的。
连续几天的熬夜，让他的精神越来越差，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连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于是，就有了今晚的这一幕——他趴在训练室的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有了那句梦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张新杰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今天的训练计划，也不是对手的资料，而是昨晚秦昭昭推醒他时的样子。
她站在他身边，弯着腰，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关心，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的声音很柔，像春风一样，吹进了他的心里。
张新杰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还有点发沉的脑袋，然后推了推眼镜。
他记得自己睡着了，记得秦昭昭叫醒了他，记得她让他回房间睡觉，记得她关了他的电脑，还记得她说“听我的”时，那副强势又可爱的样子。
可之后的事，他却记得不太清楚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张新杰下床，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格外明显，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张新杰，你必须调整状态。季后赛在即，你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整个战队。”
洗漱完毕，张新杰换好队服，下楼朝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秦昭昭。她正站在窗台上，给那些多肉植物浇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听到开门声，秦昭昭转过头，看到是他，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副队，早啊！”
“早，秦总。”张新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他注意到，秦昭昭看他的眼神，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不是疏远，也不是躲避，而是一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训练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秦昭昭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洒水壶，转过身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张副队，你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很好，谢谢秦总关心。休息得很充足。”
“那就好。”秦昭昭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的担忧也散去了不少，“以后可别再熬夜了，对身体真的不好。”
“知道了。”张新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队员们陆续来到了训练室。张新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那些情绪，恢复了平时的严谨和冷静。他走到讲台前，拿起手里的训练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今天的训练内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训练室的地板上，一切都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第37章
张新杰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躲着秦昭昭。
这不是他计划好的，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每次训练结束，秦昭昭拿着笔记本朝他走来，想跟他聊战术细节时，他会立刻推推眼镜，低头盯着电脑屏幕：“秦总，还有几份对手数据没看完，晚点我找您。”
每次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他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只匆匆点头致意，眼神都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就连食堂吃饭，他也会特意绕开秦昭昭旁边的位置，选一个离她最远的角落，埋头扒饭，假装专心致志。
这种躲闪，连张新杰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向来是个直面问题的人，再复杂的战术，再难缠的对手，他都能靠着理性和数据拆解分析，找到解决办法。可面对秦昭昭，面对自己心里那团理不清的情绪，他第一次选择了逃避。
周三下午的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训练室，讨论着刚才的对抗赛。秦昭昭照例拿着小本子，走到张新杰的座位旁。她刚站定，张新杰的手指就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表，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机密。
“张副队，关于明天的体能训练计划，我想跟你——”秦昭昭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张新杰打断了。
“秦总，明天的训练计划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始终没有抬头，“如果您有调整建议，可以直接邮件回复我，我会根据您的要求修改。”
秦昭昭愣在原地，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看着张新杰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严肃得过分，连推眼镜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急切的敷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头发上，却暖不透他身上那层刻意拉开距离的冰冷。
“哦……好。”秦昭昭捏着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她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回去看邮件，不打扰你了。”
“好的。”张新杰的回应依旧简短，目光还是没离开屏幕。
秦昭昭站在原地，又看了他一眼，才慢慢转过身，走出了训练室。刚出门，她就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张新杰在躲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不是那种明显的、带着恶意的躲避，而是一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疏远。他会回答她的问题，却不会再主动找她聊天；他会认真完成她交代的工作，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跟她讨论细节，提出自己的想法；他会对她礼貌地微笑，可那笑容里，少了以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刻意的距离。
秦昭昭想不通。
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听到了他的梦话吗？
是因为她撞见了他在训练室狼狈睡着的样子吗？
还是她最近无意中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她皱着眉，咬着嘴唇，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答案。
晚上九点，秦昭昭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拿起手机，翻到林小雨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屏幕里立刻出现林小雨敷着绿色面膜的脸，声音隔着面膜闷闷的：“昭昭！这么晚找我，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啦？”
“小雨，我有事儿跟你说。”秦昭昭坐起来，抱着枕头，脸颊耷拉着，一脸苦恼的样子。
“怎么了？”林小雨瞬间坐直了身体，面膜差点从脸上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按住，“是战队出什么问题了吗？季后赛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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