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接过平板，低头看了几眼，手指在屏幕上划着，沉默不语。
“林敬言呢？”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如果林敬言也来。”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目光认真，“我们可以打双指挥体系。你负责正面战场的临场指挥，林敬言负责游击和战术骚扰，他的赛场经验很丰富，能弥补我们在战术变化上的不足。”
韩文清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和战术图，看了很久。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觉得那丫头是认真的？”
“秦总吗？”张新杰想了想，如实说，“她确实不懂职业圈，也不懂战队管理，但她的决心是真的。而且她说得对，如果有张佳乐和林敬言，我们的实力会提升很多，新赛季夺冠的机会也更大。”
“钱不是问题。”韩文清吐出五个字，语气肯定。
“对。”张新杰点头，“钱不是问题。”
两个人都没再说下去，训练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闪烁。
但训练室里的气氛，已经和白天开会时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隐约的、被克制着的期待，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了泥土里，等着生根发芽。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秦昭昭回到家，扔下外套，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登录荣耀。她的拳法家昭昭日月站在主城的广场上，一身装备，高马尾在脑后飞扬，意气风发。
她点开好友列表，林小雨的头像正亮着。
“小雨，来竞技场solo！”她快速发了条消息。
“来了来了！今天看我用弹药专家虐爆你这个小拳师！”林小雨秒回。
“谁虐谁还不一定呢！放马过来！”
秦昭昭戴上耳机，手指放在键盘上，眼神却无比专注。
第2章
秦昭昭在霸图俱乐部当老板的第三天，终于发现了一个超严重的问题——她闲得发慌。
李经理那边联系百花和呼啸还得磨时间，律师忙着处理一堆交接手续，韩文清和张新杰带着队员扎在训练室里闷头练，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她这个名义上的老板，除了每天准时到俱乐部打卡，窝在那间宽敞得能打羽毛球的办公室里发呆抠手，竟连一点正经事都找不着做。
这哪行？
她可是要组建横扫联盟的传奇战队的人，怎么能像个吉祥物似的杵在这儿混日子？
于是第四天一早，秦昭昭拍板做了个决定：她要亲自去训练营看看。
“训练营？”李经理接到她电话时，声音都变了调，“秦总，训练营里都是半大的小孩，最大的也就十七八，还在基础培养阶段呢……”
“我知道啊。”秦昭昭靠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划着玻璃，看着楼下的街景漫不经心说，“所以才要去看嘛，万一捡着漏网之鱼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主角去训练营转一圈，总能捞着个未来大神。”
电话那头的李经理沉默了三秒，估摸着是在绞尽脑汁，想跟这位大小姐解释现实不是小说。
“秦总，训练营的学员我们都有定期评估报告，真有特别拔尖的苗子，教练组早第一时间推荐到一队了……”
“报告是报告，亲眼看看才放心。”秦昭昭已经打定主意，半点不退让，“再说我就去看看，又不捣乱。李经理您忙您的，不用陪我，找个工作人员带我过去就行。”
李经理还能说什么？只能应着。
半小时后，秦昭昭跟着一个叫小陈的年轻工作人员，走进了霸图训练营所在的附楼。
训练营和主楼隔着个小花园，是栋爬满爬山虎的三层老建筑，刚走到门口，就能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混着少年们压低了的交流声，热热闹闹的。
“训练营现在有四十多个学员，按年龄和水平分班的。”小陈边走边给她介绍，“一层是基础训练室，都是刚入门的；二层是进阶班，底子稍好点；三层是选拔班，都是最有希望进青训队的苗子。”
秦昭昭点点头，眼睛早开始东瞧西看。
一层训练室里坐满了十几岁的少年，个个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全是荣耀界面。有人在磕磕绊绊练基础连招，有人在打人机对战，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哎呀又死了”的懊恼哀嚎。
秦昭昭隔着玻璃看了会儿，突然觉得自己那百分之四十二的竞技场胜率，好像也没那么拿不出手了。
“去二层看看。”她说。
二层的气氛明显不一样，少年们的年龄看着稍大些，手指在键盘鼠标上翻飞，操作也熟练得多。秦昭昭一眼就看见个玩战斗法师的学员，正在竞技场里虐菜，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把对手打得找不着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不错啊。”秦昭昭伸手指着那个战斗法师。
小陈瞥了一眼，笑着说：“哦，他是选拔班的，战斗法师玩得确实好，教练组早重点关注了。”
秦昭昭眼睛一亮：“那他能进一队不？”
“还早呢。”小陈摇摇头，“才十五岁，至少还得在训练营磨两年。职业比赛跟普通玩游戏不一样，压力太大了，这小孩年纪太小，扛不住的。”
秦昭昭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她自己打竞技场输了都能郁闷大半天，要是打正式比赛发挥不好，被全网盯着骂，那得多难受。
“那去三层看看。”
三层的选拔班人最少，就十几个学员，训练室也比下面两层安静得多，每个人都戴着耳机，身子坐得笔直，全神贯注盯着屏幕，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秦昭昭在门口站了会儿，目光挨个扫过屏幕——玩狂剑士的，玩魔道学者的，玩鬼剑士的……突然，她的视线顿住了，落在了最角落的那台电脑上。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剪得短短的，露出干净的额头。他坐姿特别端正，背挺得笔直，握着鼠标的手稳得很，指尖起落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儿。
而他的屏幕上，一个神枪手正在竞技场里游走对战。
秦昭昭其实不懂神枪手这个职业，她自己玩拳法家，看啥远程职业都觉得花里胡哨。但这个少年的操作，愣是让她挪不开眼。
他的神枪手移动节奏很特别，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躲技能时侧身幅度特别小，几乎是用最小的动作规避掉伤害；开枪的时机更是刁钻，总卡在对手刚放完技能、处在后摇僵直的那零点几秒，子弹精准地糊在对方脸上。
最让秦昭昭惊讶的，是这少年的表情。
其他学员打游戏，要么眉头紧锁，要么咬牙切齿，赢了还会兴奋地拍下手。可这个少年，从秦昭昭站在这儿开始，脸上就没一点变化。屏幕上他的神枪手血量被压到三分之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过来一套爆发把对手打残，他嘴角也没上扬半分，全程平静得很。
这心理素质，绝了！
“那是谁？”秦昭昭压低声音问小陈。
小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口答道：“哦，秦牧云，十六岁，玩神枪手的，ID零下九度。挺沉稳的一个孩子，就是性格有点闷，不爱说话。”
“水平怎么样？”
“中上吧。”小陈想了想，如实说，“选拔班里能排前五，但不是最拔尖的。教练说他基本功特扎实，就是少点灵性，打法太稳了，有时候稳得有点……死板。”
秦昭昭没接话，继续盯着秦牧云的屏幕。
这会儿秦牧云正在打第二局，对手是个元素法师，地图是擂台场，本就对远程职业不太友好，可秦牧云的神枪手硬是靠着走位和时机把握，一点一点把元素法师的血量磨下去。
元素法师被磨得急了，开始乱甩技能，暴风雪、烈焰冲击、雷电光环轮番上，屏幕上光影乱飞，看着乱糟糟的。可秦牧云的神枪手愣是在技能缝隙里灵活穿梭，偶尔还击两枪，从不贪伤害，打完立刻后撤。
最后元素法师蓝量见底，秦牧云这才突然提速，一套疾射加暴射的连招，干脆利落地把对手送出了竞技场。
赢了。
秦牧云摘下耳机，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端起旁边的水杯，慢悠悠喝了口水，表情依旧平静得像刚看完一集纪录片，半点波澜都没有。
秦昭昭一拍大腿。
就他了！
这反应，这心态，这稳如泰山的气质，不就是她想象中职业选手该有的样子吗？管他有没有灵性，能赢比赛就行啊！
“我要签他。”秦昭昭转头对小陈说。
小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着眼睛：“秦、秦总，您说什么？”
“签他，现在，立刻，马上！”秦昭昭一边说一边往训练室里走，脚步都带风，“合同呢？公章呢？李经理在哪？赶紧打电话叫他过来！”
训练室里的学员们被这动静惊动，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女孩。秦牧云也转过头，看着秦昭昭径直走到自己面前，一时间有点懵，手还停在鼠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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