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不明白许聿泽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何必去执着永远。”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
“能喜欢一个人，是上天给我的福报，让我能在短暂的生命里，体会到幸福的滋味。”
许聿泽抬起头，正好被沈云知的眸子捕捉到。
沈云知喉结滚动了一下。
“若正好那个人也喜欢我，那就是他对我的恩赐，需要诚惶诚恐，虔诚地接纳。”
“如果我的存在本身会打扰到他，那我就走远一点。”
沈云知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低下去。
“反正……也习惯了。”
许聿泽觉得自己胸口闷得慌。
他大概弄懂了这个返程进度的真正用意。
第159章 一直在幸福
“云知，我……”
“聿泽。”
沈云知突然打断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
“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那个……江叙吗？”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什么。
许聿泽没有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云知抿了抿嘴唇，半晌，轻轻“哦”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许聿泽面前，蹲下身，仰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许聿泽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血丝，看见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看见他因为实验项目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色。
可他还是在对许聿泽笑。
“聿泽，我不知道江叙是谁，也不知道他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
沈云知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许聿泽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一触即分。
“如果你喜欢他，那就去追。”
“如果……如果他让你难过，”沈云知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你也不要太难过。”
“因为你还有我。”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别开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没有自信看到许聿泽关于这句话的任何答复
“我是说……还有乔晔，还有导演，还有……还有很多人。”
“你，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像小时候的沈云知一样，只有一个机器人作伴。
只要你愿意回头，有很多人会在你身后。
即使你最终选择的人不是沈云知。
那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许聿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谢。”
沈云知摇摇头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退回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空气又恢复了安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现在呢？”
沈云知似乎是没想到许聿泽竟然是开口打破沉默的人。
“什么？”
“现在，你在我的选项里。”许聿泽抬起眸子看他。
声音忽远忽近传递到沈云知一团乱麻的脑袋里。
“你开心吗？”
沈云知咽了口唾液，突然口渴得厉害。
不知道。
这种心里酥麻得快要落泪的感觉究竟是不是叫开心？
“那你会选我吗？”
所有的迂回拉扯通通没用，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出这句话。
淡淡的后悔和强烈的期待笼罩着他，让他受到这份名为“快乐”的煎熬。
“期待幸福的过程也是幸福，云知。”
许聿泽关上手机，关于江叙所带来的怀疑和抵触情绪被沈云知的话治愈。
“我希望我们都能幸福。”
……
直到睡到床上沈云知都还在反复琢磨许聿泽这句话。
沈云知转过身，看着许聿泽毛茸茸的头发和光洁的后脖颈。
“聿泽。”
许聿泽还没睡，听到沈云知小声地喊他隔了一会儿就窸窸窣窣地传来点动静。
随即一张精致的脸就出现在沈云知面前。
“嗯？”
沈云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上一期刚刚变大的胆色，却在这最后一期变得好小。
小到都不敢直视许聿泽的眼睛。
沈云知红着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轻的。
“我现在……好像一直在期待。”
他抬起头，对上许聿泽的眼睛，眼底有一点羞涩，但更多的是认真。
“这样算不算，一直在幸福？”
庆幸现在是关灯状态，许聿泽不会发现他红着脸。
因此能够更大胆纯粹地说出口。
许聿泽沉默着不说话，沈云知心里有些发慌，眼神也逐渐开始躲闪。
难不成自己刚才又说了什么很蠢的话？
沈云知懊恼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云知。”
许聿泽张口说话，口腔中牙膏味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慢慢凑近沈云知，越过这张床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如果这幸福太虚渺，就需要感受一下真实。”
许聿泽看着沈云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花瓣唇在并不清晰的光线下只能看出个大概。
沈云知呼吸声骤然粗重，他不敢细想许聿泽这是什么意思。
“聿泽其实我一直在便利店等你，上次带你去吃饭那家店也是存着私心，上一期节目我也是很自私，想要跟你独处……”
沈云知吻上了许聿泽的嘴唇。
很软很热，不带任何攻击性，柔软地接纳着他。
无论是他的坏情绪，还是他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沈云知温柔地舔咬着蜜糖般的嘴唇，默默流泪。
沈云知的眼泪滑落，渗进两人相接的唇瓣里，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闭着眼睛，不敢看。
不敢看许聿泽此刻的表情，害怕从许聿泽的神情里看到无动于衷。
就像是一个把幸福偷偷盗走的小偷。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是最后一秒。
也许是从便利店那个傍晚，他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响，抬起头，看见了那一张让他愣神的脸。
也许是更早。
早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原来沈云知，从那么早，就已经开始偷偷幸福了啊！
许聿泽的手柔柔地抚上沈云知的脊背，在颤抖的脊背上轻轻安抚。
沈云知的吻逐渐往下，路过喉结，在许聿泽喉结处落下细细密密地碰触。
“唔……”
许聿泽发出闷哼，放在沈云知脊背上的手也像猫抓似的挠了一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交叠的身影上。
时间像水一样流过。
“聿泽，我不后悔。”
沈云知的声音里带着情欲和哀伤，他轻轻摸了下许聿泽闭上的眼皮。
“谢谢你。”
月光落在沈云知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的眼睛还湿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可是神情却在笑。
像是终于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满足得让人心疼。
“谢谢你。”
沈云知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让我的幸福具象化。
第160章 慢一点吧
沈云知在熟睡的许聿泽额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等你。”
将手里的信件往桌上一放，提起行李箱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返程进度3/7】
许聿泽睡醒一睁眼就看到这个文字，他下意识地往床边一看。
无论经历多少次，还是难以习惯。
又少一个。
许聿泽用手搓了搓脸，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形式。
他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凉意漫上来。
床的另一半还有些许余温，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
沈云知睡过的痕迹还在，人已经不在了。
许聿泽伸手摸了摸那个凹陷，指尖触到一点残留的温度。
已经冰凉了。
【小沈，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虽然昨晚黑屏了，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提上裤子就跑……我妈好惨一美人T-T】
【昨晚嗑得起劲的我，好像吃了依托答辩，谁能懂？？？】
【看节目组出的紧急通告，好像是实验项目那边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不能等老婆醒了之后再走？？？】
【对啊！本来八个人现在就只剩五个了……诶？我怎么会说八个人】
【听说沈老师那个实验项目被上面看中了，所有研究员现在都进入保密阶段，所有人都联系不上】
【上岸第一剑】
【先斩意中人】
【我妈真的太给我长脸了，一个都不要！大女人就该这样！】
【我妈的电影快上了，大家有没有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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