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屿扭头盯着沅知今的侧脸,少年扯住被子,像只蚕蛹一般,一点又一点的向青年靠近。
两人的手臂短暂相碰了一瞬,温热的触感传来,靳屿倏地停下了动作,少年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知今?”
“嗯…”沅知今应了一声,祂缓缓睁眼,抬眸看向靳屿的方向,“怎么了。”
“我想抱抱你。”靳屿垂眸紧盯着沅知今,他声音闷闷的。
少年将自己身上的被子踹走,他不等沅知今回复,掀起青年被子的一角,麻溜的钻了进去,他的手掌熟练的搂住眼前人的腰,将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整个动作快的没超过五秒。
沅知今微怔,蓦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祂的身体情不自禁放松了下来,无意识蹭了蹭靳屿的锁骨,语气带着淡淡的倦意,“你不是已经抱了。”
“嗯…”靳屿含糊的应了一声,他低头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睡吧。”
“不行…”沅知今开口拒绝,祂抬手捏了捏靳屿的脸颊肉,语气平和,“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靳屿原本闭合的眼眸猝然睁开。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沅知今停下了蹂躏少年脸颊的动作,祂转而拿起靳屿的一缕发丝,神色认真。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靳屿的声音久久没有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令沅知今挑了挑眉,祂困倦消散了些许,抬起手捧住靳屿的脸,抬眸看去,“你…”
青年未尽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间,借着月色,祂能看到眼前人的脸像是煮熟的番茄一般,少年偏高的体温透过掌心不断的传向祂。
靳屿垂眸避开了沅知今的视线,他低下头,漆黑的碎发有几缕耷拉在额前,看起来多了几分乖戾。
“我能…不说吗?”
“为什么?”沅知今蹙了蹙眉,祂两只手的力道变大,将靳屿脸颊侧的肉肉往中间推,少年的嘴唇被迫嘟起,看向沅知今的目光迷茫。
“之前…”靳屿含糊不清的说道。
“嗯?”沅知今疑惑出声。
靳屿扑向沅知今,他将头深深的埋进了沅知今的颈窝,语气有些生硬,似乎很不好意思开口。
“很早之前…”
很早之前便喜欢你了。
少年人在意识到自己动心的那一刻,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
曾经,靳屿一直以为自己对沅知今的感情是单纯的感激。他感谢祂相信自己,感谢祂把惊鸿剑赠予自己,感谢祂能陪着自己。
可是等祂突然离开之后,在清远宗那个阴湿的地牢里,他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到祂。
他会好奇,沅知今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会担心,他过的开不开心。
偶尔被肖奴折磨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来思考,知今现在有没有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
神明是不用吃饭的,但靳屿知道,他惦记着的这个神明很特别,祂喜爱人间的美食。
后来,他离开了清远宗。
三年一晃而过。
脑海中那人的身影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更加清晰了。
气温一天天升高,少年春心躁动,伴随着晚夜里的蝉鸣声,靳屿做了人生中第一个旖旎的梦。
梦里的青年如同三年前一般,眼眸温和的盯着他,语气认真。
“我是为你而来的。”
靳屿承认这句话对他的冲击太大了,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他从来不敢相信,会有一个这般美好的人,为了他来到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他曾经没有注意到过的细节,此刻每一处都在放大,越发的清晰。
少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的视线从沅知今眼尾的那颗泪痣划过,经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那片淡粉色的唇上。
他忍不住抬脚朝着眼前人走去,梦里的沅知今停在原地没动,祂就这样眼眸带笑的看着他,温和而包容,像是能纵容他的一切举动。
少年一点点靠近着,在距离沅知今还有半步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靳屿的手指轻颤了一瞬,指尖挑起青年肩头的一缕长发。
他缓缓闭眼,在发丝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虔诚而珍惜。
*
清远宗。
“师兄,最近又有不少外门弟子失踪了。”肖奴步伐匆匆的跑到了宋朝阳的身侧,他声音有些急切,“还有…”
“前不久五师妹带队去永安城做任务,至今已经一个月了,她们还没有回来,我怀疑可能出事了。”
“别着急。”宋朝阳蹙了蹙眉,他停下练剑的动作,垂眸盯着地面,神色认真,“等我先去和掌门商议一番后,再做打算。”
“好。”肖奴点了点头,他还想说些什么,视线突然被宋朝阳手腕处的一条黑线吸引,“师兄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好像有一条黑色的…”
“无妨。”宋朝阳开口打断了肖奴的话,他将手背在了身后,“只不过是前几日练剑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那里。”
第318章 神明眷顾31
“啊…”肖奴有些愣的挠了挠头,虽然他确实不太聪明,但也不至于傻到连剑伤都看不出来。
他抬眸观察着宋朝阳的神色,见男人一脸坦然没有丝毫心虚,心中的疑虑又散去了些许 。
算了,师兄既然不想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别在这儿杵着了。”宋朝阳斜睨了肖奴一眼,“我去找掌门,你带上几个弟子分两组去调查。”
“好 。”肖奴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宋朝阳抬眸盯着青年的背影,等他走远后,他伸出手,右手摩挲着手腕处那条沿着小臂蔓延的黑线。
“大意了…”
浅蓝色的灵力从指尖一闪而过,那条黑线渐渐隐去,让人看不出端倪。
*
枯骨岭。
近几日的天气不错,山顶的雾气散开,暖阳穿透云层,细碎的日光散在地面上,给整个山峰都披上了一层金纱。
“师姐,你跑快一点啊,纸鸢都要掉地上了。”鹿愿的双手置于脸侧,她朝着鹿瑾的方向呼喊,眼眸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声音满是朝气。
“我知道。”鹿瑾应了一声,她一边朝前跑着,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向天空那只随风飘荡的蝴蝶纸鸢。女人浅蓝色的裙摆随着她奔跑的动作飘荡,像绽放的蝴蝶兰。
有不少圣宗弟子的目光都情不自禁被两人吸引,她们停下了练剑、画符的动作。有的人甚至忍不住走到鹿愿身旁,开口问道。
“你们是下山了吗?”
“对啊。”鹿愿点了点头,她侧头看了身侧的人一眼,“你们也可以下山啊。”
“靳屿又没有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只是要求你们不要违反门规罢了。”女人耸了耸肩。
遇棠坐在角落里默默玩着手中的小木雕,听见这话,他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你们只要不伤害别人,也是可以出去的。”
“哦。”和鹿愿搭话的那人应了一声,她的嘴角渐渐上扬,脸上多了一丝轻松,“之前每天都要完成宗门分配下来的刺杀任务,如今换了个掌门,天天在宗门里无所事事,我都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做自己想做的呗。”鹿愿随意的说道,她走到遇棠的身侧,顺手拿走小孩手中的木雕,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我这个人其实不喜欢讲什么大道理。”
“但这段时间,我还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女人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师弟师妹们,继续说道,“没有人天生就想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现在有了做自己的机会,就应该好好享受。”
周围的圣宗弟子们目光一滞,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迷茫。
“大师姐!二师姐!”焦急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外门弟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他快步跨上石阶,脸色苍白,“不好了,不好了。”
纸鸢的线倏地断掉,像是被撕去翅膀的蝴蝶,径直跌落到了地面。鹿瑾脚步一顿,她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抬脚朝着鹿愿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鹿愿有些疑惑的看向那名弟子。
“四…四大宗门的人,全来了。”
“他们说让我们交出他们的内门弟子,如果不给的话,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把我们给灭了。”
“哈?”鹿愿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谁闲的没事干,去绑他们的弟子。”
女人气的原地转了一圈,她伸手扯住身侧人的衣襟,开口问道,“你干的?”
“不不不…”那人连忙摇头。
“你?”鹿愿随手指了人群中的一人。
“不是我啊!师姐,我哪敢啊!”
鹿瑾轻叹了口气,她站在鹿愿的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留在这里,我去通知掌门。”
“好。”鹿愿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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