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岑知今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嗯?”靳屿语调上扬,他停下脚步,闻声看了岑知今一眼。
“没什么…”岑知今摇了摇头,垂眸避开靳屿探究的视线。
他本来想说他的置物柜里有两桶泡面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把这句话说出去,或许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靳屿见岑知今沉默,他缓缓移开目光,虽然有点好奇,但知今既然不想说,他也不打算勉强。
两人没过多久便走到换衣间门口,靳屿站定在门侧,目光柔和,“进去吧,我在门外等你。”
“好。”岑知今应了一声,他拉开门走进去。
等再次出门时,他身上的工作服已经变成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他将拉链拉到顶,小半张脸被领口挡住,只露出了好看的眉眼,“走吧。”
“嗯。”靳屿轻笑了一声。
走到门口时,岑知今有些生疏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他并不知道,他和靳屿的关系,老板已经看出来了,此刻留意到她带着揶揄的目光,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岑知今一向不会去深思别人的想法,他没疑惑太久,便将思绪移到了今天的午饭上,“靳屿。”
“今天吃什么啊?”
“川菜。”靳屿开口说道,他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掌心那只修长的手。岑知今的手指骨节分明,摸起来并不光滑,他的指腹以及手关节处都有着厚厚的一层茧。
岑知今无声地纵容着靳屿的举动,许久之后,他才应了一声,“好。”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此刻街上的行人不少,耳畔既有汽车的鸣笛声,也有人群的谈论声。
油樟树的枝叶被微风吹的左摇右晃,靳屿像是随口一提一般,开口问道,“你平时中午都吃些什么?”
岑知今表情略有不自然,他垂眸盯着地面,眼底闪过几分细微的纠结。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靳屿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眼底划过无奈。
每个世界的知今,对于吃饭这件事似乎都不太重视。
岑知今打算装没听见,网上有句话说的好,遇见难回答的问题,最好就是不说话。
见靳屿没有再提,他刚以为这件事要翻篇,就感觉自己的指尖被捏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却能刚好吸引他的注意。
他抬眸朝着靳屿看去,下一瞬,脑门被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岑知今:……
这种教训小孩的手法,他已经许久没感受过了。
他下意识伸手捂住额头,看向靳屿的目光有些幽怨。
“我不是小孩。”
“那怎么跟个小孩一样,饭都不好好吃。”靳屿懒洋洋的回道。
“我也没说…我有不好好吃啊。”岑知今弱弱的解释了一句。
靳屿侧头看了岑知今一眼,语气无奈,“吃泡面就算是好好吃饭了?”
听见这话,岑知今睫毛轻颤了一瞬,他垂眸盯着地面,脸上的心虚感重的快要溢出来。
想什么都写脸上了。
靳屿的嘴角渐渐上扬,他忍不住松开岑知今的手,转而轻柔地摸了摸男人炸毛的碎发。
岑知今的头发密而黑,入手的触感蓬松柔软。
“以后…要好好吃饭啊。”
短暂地摸几下后,靳屿又再次握住岑知今的手腕,默默想着解决办法,“如果你不想吃外面的饭菜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便当。”
“又或者,我可以来送饭,反正我平日里也挺闲的…”
岑知今默默的听着,身侧人的衣角偶尔从他的手背处晃过,手腕上是独属于那人的体温。
听着听着,岑知今的眼圈渐渐红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眼尾,脚步越来越慢。
见状,靳屿的声音突然停住,几秒后,他紧跟着慢下脚步,语气柔和,“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岑知今极快地收敛好了情绪,他抬眸看向靳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刚刚眼睛里进沙子了。”
*
两人走进了一个包厢,这个包厢的环境不错,一进门,便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靳屿拉开身侧的板凳示意岑知今坐下,他拿起一旁的烧水壶,烫好了两副碗筷,其中一副放在了岑知今的面前。
没过多久,菜全都上齐了,靳屿点了三荤一素,一份水煮牛肉,一份麻婆豆腐,还有辣子鸡和鱼香肉丝。
男人夹了几块牛肉放进岑知今的碗里,语气不急不慢,“下午我可能会在隔壁的咖啡厅处理一些事情,就不在健身房陪你了。”
岑知今埋头干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咽下喉间的米饭,点了点头。
“不过我会来接你下班的。”靳屿缓缓说道。
“好。”岑知今应了一声。
他用力刨着白米饭,脸颊被撑的鼓鼓的,男人的视线渐渐移到了碗内,表情有些惆怅。
他觉得自己似乎矫情起来了。
和靳屿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不想和他分开,哪怕只是一个下午。
原来谈上恋爱之后,真的会一直想黏着对方啊…
“知今,别光吃饭,也吃点菜。”靳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岑知今的思绪。
“哦。”岑知今应了一声,他下意识夹起几块麻婆豆腐,放入碗中后,又埋头吃了起来。
靳屿的余光一直默默关注着岑知今的举动,他的眉头渐渐蹙起。
其实上次吃火锅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除了他主动给知今夹的以外,他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夹荤菜。
甚至…素菜也夹的很少。
第272章 我的邻居总是怪怪的20
靳屿沉默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没胃口了,心里酸酸胀胀的。他夹起一些鱼香肉丝放进岑知今的碗里,声音带着哑意,“知今,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岑知今怔了一瞬,他垂眸盯着自己的碗,默默思考了起来。
“都还行…”
“我不怎么挑。”男人开口应道。
“那你讨厌吃什么?”靳屿继续说道,他放下筷子,单手撑着下颚,目光专注地盯着身侧人。
岑知今无论做什么,腰背都挺的笔直,男人握着筷子,视线始终只落于自己眼前的碗,似乎对桌上的其他菜都感不兴趣。
这种状态,像是一种习惯。
“我没有讨厌的啊,我说了。”岑知今侧头看了靳屿一眼,“我不怎么挑剔的。”
要不是一同待了好几个小世界,靳屿真要被眼前人给唬住了,男人轻叹了口气,他感觉心脏像是被泡入了一坛酸水中,有些疼,“是没有讨厌的,还是没的选。”
岑知今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松开筷子,眼眸垂下,原本挺拔的脊梁,像是略微塌陷了些许,莫名的疲惫感从心中涌来,那是一种突然被人看透伪装的无力感。
他确实没的选。
曾经没的选。
现在是不想选。
手腕处传来一抹温热感,岑知今抬眸看向靳屿,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在靳屿的眼中看出任何可怜的情绪。
他的目光。
温和的不像话。
像是一股潺潺的清泉,平静,柔和,不带一丝锋芒。
“知今,你有的选。”
人怎么能没有喜恶呢。
靳屿的眉眼舒展,他紧握住岑知今温凉的手,语气渐渐变得轻松,“至少在我这里,你永远有的选。”
男人琥珀色的眼眸收缩了一瞬,他盯着靳屿,唇瓣微颤,在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之后,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的喜恶重要吗?”
他的亲人曾经说过,他是一个冷血的人。他感情淡漠,没有欲求,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人。
他们更喜欢那个爱哭的弟弟。
喜欢他鲜活的情绪,喜欢他向他们撒娇索取东西。
他们喜欢他的一切。
却容不得他的沉默。
但其实他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藏住情绪,习惯了忍住欲望,习惯的时间长了,有时岑知今都会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他都快忘记…
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很重要。”
“特别重要。”
靳屿开口打破沉默,他握在岑知今手上的力道变大了些许,像是想要眼前人更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我很在乎…”
“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
“也想知道你讨厌什么。”
“知今…”
男人伸手落在岑知今的发梢,他快要落下的手掌停顿了片刻,又转而落在了他的肩头,轻如羽毛,“知今,你听到了吗?”
“我在乎。”
岑知今的睫毛颤了颤,他垂下眼眸,眼圈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为了避免被靳屿看出来,他松开靳屿的手,转而双手抱住男人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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