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燃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条白线,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把她捡的一片银杏叶夹在书里,会带着。不是因为那片叶子有多好看,是因为那是她捡的。叶燃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晚安。不是对宁谧说的,是对这个世界说的。
谢谢,晚安。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的肉渣渣,但是太纯了,下不去手
第147章 白鸠麟x沈清弦
等白鸠麟终于把人间逛腻了,才准备跟沈清弦回去。若离可算是要把这俩人给送回去了。
若离在白鸠麟离开前塞给了她一些话本,塞的时候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确认沈清弦不在视线范围内,才飞快地把那一摞薄薄的小册子塞进白鸠麟的袖子里。白鸠麟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又抬头看若离,表情是那种纯粹的好奇:“这是什么?”
若离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很多又一句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拍了拍白鸠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回去慢慢看,不懂的地方……别来问我。”
白鸠麟起初没太在意,把那些话本往袖子里一揣就忘了。那些话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袖子里,一直等到回到仙界,等到沈清弦去练剑了,等到她一个人坐在竹亭里百无聊赖,才被她翻了出来。
白鸠麟坐在竹亭里,把那些话本一本一本地翻开。她读得很认真。起初是皱着眉头在读——这些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什么“郎君”,什么“娘子”,什么“红烛”,什么“罗帐”,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抱在一起?为什么要亲嘴?亲嘴她懂,她和沈清弦亲过很多次了,软软的,很好亲。但这个比亲嘴更近的距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衣服脱掉?白鸠麟翻过一页,盯着上面的插图看了很久,然后缓慢地、郑重其事地“啊”了一声。
她懂了。
懂了之后她把那些话本重新塞回袖子里,心脏的位置——那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紧,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拧了一把。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她觉得那不是不舒服,反而有点想让那只手再拧一把。
仙界温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池温泉就成了白鸠麟和沈清弦心照不宣的地方。白天沈清弦在竹屋修炼,白鸠麟就趴在池边的石头上晒太阳,像一只真正的小鸟一样把头发散开来晾着。
夜里沈清弦一个人来泡温泉放松的时候,白鸠麟总会不请自来。沈清弦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后来的默许,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她甚至会在下水之前多备一套干净的里衣放在池边的石头上,因为知道白鸠麟迟早会来。
今夜亦是如此。月光很好,水面上的雾气薄薄一层,像一层透明的纱。沈清弦靠在池边的石壁上,黑发在水面上铺散开来,像一幅被水浸泡的墨画。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温泉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表情比平时柔软了许多,不是那种清冷的、拒人千里的样子,而是一种更放松的、更像是一层冰融化成了春水的样子。
白鸠麟下水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沈清弦听到了。她听到了竹叶被踩动的细碎声响,听到了衣料褪下时窸窸窣窣的摩擦,听到了白鸠麟赤脚踩上池边鹅卵石的轻微的声响。她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像一阵极轻极淡的风。
白鸠麟滑入水中。温泉水没过她的腰际,没过她的胸口,没过她空荡荡的心脏位置。水是暖的,是沈清弦的体温。她每次泡在这池水里都觉得像是被沈清弦拥抱着,不知道是因为水真的是被沈清弦暖热的,还是因为她心里这么想。
她朝沈清弦靠近,一步,两步,三步,水波在她身侧荡开,一圈一圈地推向池壁又反弹回来,和沈清弦荡开的波纹交织在一起,水面上的雾气和月光都被搅乱了。
白鸠麟的手摸上了沈清弦的腰。
有目的的、笃定的、带着一种她在研读那些话本时慢慢积累起来的、蓄谋已久的意味。她的手指贴在沈清弦腰侧的里衣上,隔着湿透的薄薄衣料,感受着那层布料下的皮肤、那皮肤下的肌肉、那肌肉下的骨骼。
沈清弦的腰很细,细到白鸠麟觉得自己的手臂环上去还能在身前交叠出一个富余的弧度。温泉水在她们之间流动,将两个人的身体推近又拉开,拉开又推近。沈清弦的呼吸在那只手贴上腰侧的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沈清弦睁开眼睛,偏头看了白鸠麟一眼。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温柔的、纵容的、像水一样柔软的东西。她不太明白白鸠麟今天的靠近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她们每天都靠得很近,近到沈清弦已经忘记了“距离”这个词的定义。
白鸠麟的手在她腰上,她甚至没有去想这有什么不对,因为白鸠麟的手每天都在她身上,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那里,像一只黏人的、永远摸不够的小猫。
但白鸠麟今天的眼神不对。那眼神里有沈清弦没见过的东西。那东西在她浅色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像遥远天际的第一颗星,微弱但不可忽视。
“若离给我看了一些话本。”白鸠麟说。声音不大,在温泉池的水汽里被柔化了。
沈清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若离。话本。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沈清弦的脊背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她太了解若离了,那个人活了几百年,正经事没干几件,歪门邪道倒是精通得很。若离会给白鸠麟什么话本?她不敢想。
“什么话本?”沈清弦的声音还算平稳。
白鸠麟没有立刻回答。她又往沈清弦的方向挪了挪,水波在她们之间荡开又合拢,合拢又荡开。直到两个人的肩膀快要贴在一起,直到白鸠麟能看清沈清弦睫毛上那层细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彩虹色的光,她才微微侧头,将嘴唇凑到沈清弦耳边。呼吸拂过沈清弦的耳廓,带着温泉水蒸腾的热气,和白鸠麟身上那股干净的、像雪一样的气息。
白鸠麟说了几个字。沈清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耳尖开始,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迅速地、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染红了耳廓,染红了耳垂,染红了耳后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又沿着脖颈向下蔓延。
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震动,睫毛扑闪了两下,有水珠从睫毛上抖落,沿着她的脸颊滑下去,不知道是温泉水还是别的什么。
沈清弦嗔怪地看了白鸠麟一眼。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被欺负狠了。
月光下,沈清弦美得不像真的。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温泉水蒸的,还是被白鸠麟那句耳语烫的。唇也是红的、温热的、像花瓣被揉碎后汁液沁出来的那种红。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被水汽氤氲出的那种湿润,像刚下过雨的湖面,波光粼粼,烟波浩渺,每一道涟漪都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黑发如瀑,散在水面上,衬着那张被红晕浸透的脸,像一幅被月光定格的、美得不像人间应有的画。
白鸠麟忽然就懂了那些话本里写的东西。美人在怀,情难自禁。不是假的,不是那些文人墨客为了卖弄文采编出来的漂亮话,而是真的——当你爱的人就在你面前,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剧烈了一些,而你的手正好搭在她的腰上,你的鼻尖正好蹭着她的鼻尖,你的呼吸正好和她的呼吸缠在一起——你真的会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再靠近,直到再也没有距离。
白鸠麟凑近了。近到鼻尖抵着鼻尖,近到睫毛扫过睫毛,近到沈清弦的每一次呼吸都直接灌进她的肺里,带着温泉水的湿气和那股她永远闻不够的冷香。沈清弦没有躲,没有偏头,没有推开她。只是看着白鸠麟,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白鸠麟的倒影,映着月光,映着这一池被搅乱的温泉水。
“师尊。”
白鸠麟不经常叫沈清弦师尊。大多数时候她直接叫名字,沈清弦沈清弦沈清弦,叫得理直气壮,叫得没大没小。沈清弦从来没有纠正过她,因为每次白鸠麟叫她的名字,她的心脏都会跳得快一些。
白鸠麟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叫——比如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比如她闯了祸要沈清弦帮她善后的时候,比如她趴在沈清弦膝头、仰着脸看着沈清弦、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师尊,我饿了”的时候。每一次叫出来,沈清弦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白鸠麟叫“师尊”每一个音节都被拖得很长,在舌尖上绕了又绕才吐出来,带着一种故意的、蓄谋已久的、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的意味。不是徒弟在叫师尊,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是我的。
莫名的色情,让沈清弦的脸更加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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