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拓捏着他的下巴不准他东张西望,顾云洵:“你这个流氓没救了。”
吻完后,顾云洵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嘴唇,回味这个吻,总结道:“牛奶味很香啊,比烟草味更好闻。”
顾云洵很双标,别人抽烟,他觉得又臭又熏。但他其实喜欢湛拓身上偶尔沾染的烟草味道,就好像多巴胺认人,只有闻到湛拓身上的淡淡烟味才会被刺激分泌。
可抽烟到底算个坏习惯,他希望湛拓能改正。
湛拓满意地笑了笑,心里的焦躁缓解了不少,接吻比吃糖管用。
不过他不能随时把顾云洵揣在兜里,所以烟瘾上来时,还是往嘴里塞颗糖,牛奶味的糖吃完换橙子味的,那段时间,他们接了很多吻,葡萄味、奶酪味、巧克力味……日子过得匆忙,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甜。
很快到了春节,步入假期,生活的节奏这才慢了下来。
顾云洵见了湛拓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他家所有长辈都亲切,对他态度热络,爷爷给他包大红包,奶奶会看他的摄影作品,笑嘻嘻地让他帮忙拍张照,还要发朋友圈炫耀“孙媳妇帮我拍的,好看吧”。
外公见了他,重新作了一幅画,画上有他,有湛拓,还有面团。外婆题了几个字——“新婚快乐”。
顾云洵笑:“我俩还没结婚呢。”
“迟早的嘛。”外婆对他狡黠地眨眨眼,又另外找了张纸,写下“天作之合”。她长得瘦,个子也不高,写的字大气磅礴,极具风采。
顾云洵和石雅怡、湛淳也更熟悉了,饭后无事,他们还给他看了湛拓小时候的照片,湛拓是十四岁才开始迅速长个子,以前不高,脸也没完全长开,面颊还有婴儿肥,怪可爱的。
顾云洵翻看相册,每看一张都想笑,把湛拓给笑恼了,没品地想把相册给抢过去藏起来。
“没什么好看的。”他想要顾云洵眼里的他是英俊的、稳重的、强大的。
本来就小两岁,他不想给顾云洵留下“弟弟”的印象。
“你干嘛。”顾云洵伸出手想夺回来,想起石雅怡和湛淳还在这儿呢,伸出的手改道向上,挠了挠头发,“呀。”
湛拓看他这动作,觉得做作,做作得让人想捞过来亲两口。
“湛拓你还要面子。”石雅怡笑话他,“没事小洵,家里还有好几本相册,还没翻到他穿纸尿裤的照片呢。”
湛拓无语了。
石雅怡和湛淳重视各自的事业,同时没有缺席湛拓的成长,湛拓上学以前的照片特别多,抓阄的、趴毯子上的、学走路的……
到十几岁的时候,他不爱拍照了,难得拍照表情也会比较正经。可在初中、高中的毕业照上,他周围的同学都比他高,衬得他像个不合群的小朋友。
顾云洵还发现,他们在好几处同样的地方拍过照片,连摆出的姿势都差不多。澜城说小不小,说大也没那么大,他们生活的轨迹总有重合的一部分。
顾云洵:“如果你跳级刚好跳到我的学校、我的班级,你说会怎样?”
湛拓:“不怎样。”
啧。
顾云洵托腮,自信发言:“你难道不会因为我早一点发现自己喜欢男性吗?”
湛拓板着脸说:“我不喜欢比我高的。”
但他希望,如果真有这么一条平行线,他们在学生时代认识,他能成为顾云洵的朋友,让顾云洵不用各种情绪都独自消化。
顾云洵笑了几声:“不好意思,读大学以前我是比你高。”
湛拓轻撞他肩膀:“我也想看你的照片。”
顾云洵的手机相册里有几万张照片,但有他自己出境的并不多,童年时期和青春期的更是屈指可数。
他大方地拿给湛拓看,照片太久远,清晰度不太高,但能从轮廓看出顾云洵岁数小一些的时候不过是现在的缩小版,长了一张一看就是好孩子的脸蛋。
湛拓一一欣赏,还不满足:“没有了吗?”
“嗯。”顾云洵说,“在我爸那儿。”
几岁时候的照片没有电子版,都保存在顾锋那里。
提起顾锋,他情绪低落了一小会儿。湛拓问:“你爸……应该和你家其他亲戚一起过年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顾云洵:“不用。”
以往过年,顾云洵是和顾锋一起过的,除夕会固定去爷爷家,其他几天不是他们去别人家中拜访,就是别人过来走动关系。掺杂利益的社交让人容易疲惫,顾云洵更想在家休息,但顾锋总会用批评的语气说他不会来事儿。
他在吃晚餐的时候、看烟花的时候、看春晚节目的时候,偶尔会想顾锋是不是会孤独,有没有一丝反省,还是仍然在怨他没良心。
不过,他享受此刻的幸福,一点都不想再低头讨不快。
顾云洵一直没联系顾锋。亲戚们也没再费劲来劝他,毕竟如果顾锋和顾云洵真的打定主意不再往来,公司会交给谁,顾锋的资产留给谁,谁会从中受益可想而知。
但年后,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顾锋的秘书打来的。
过去这位秘书没少向顾云洵转达顾锋的命令,顾云洵看到来电显示,任手机铃声响了几秒钟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秘书语气着急地说顾锋在公司出电梯时突发不适、呼吸困难,差一点倒在地上起不来。
秘书叫了救护车,现在正在坐在救护车上前往医院:“小顾总,顾总的家人我只联系得到你,你看……”
“哪家医院?”顾云洵问完,有条不紊地向孙老解释。
孙老以防他心急开不了车,问他需不需要叫人送他去医院。
顾云洵道过谢,说不需要。他一路上开得平稳,没闯红灯,到了医院向秘书、医生了解情况时也表现得格外冷静。
医生说是冠心病,需要做手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顾云洵松了口气,才发现额头和背脊都出了一层汗。
事发很突然,但顾锋血压本就高,情绪容易激动,他对顾云洵苛刻,也没善待自己,年龄大休息少,思虑过重,或许他早有心脏不适的症状却没有当一回事儿。
他好像瘦了一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睁开条缝,见到顾云洵神色一凛:“你来做什么?来看我死没死好继承遗产吗?”
顾云洵看他这副虚弱却仍然想要展现父权的模样,不会因为这番话愤怒,只觉得可悲。
有人说,爱会让人变得平静和宽容,他现在大抵就是这样的状态,他每天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一颗心得到充实,不会再被轻易地挑起怒火。
“是章秘书打电话让我来的。”顾云洵说,“如果你不想看见我,那要不我通知爷爷过来?”
顾锋冷声:“你爷爷多大岁数了?你通知他,是想气死他?”
顾云洵淡定地望着他:“既然你醒了,手术的事你可以自己拿注意,让章秘书帮你请两个护工轮流照看,确实不需要我,那我走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时,被顾锋叫住。
“顾云洵。”顾锋问,“你这段时间,还和湛拓在一块?”
顾云洵转头:“你确定要聊这个吗?你现在的情绪不易有大幅波动。”
顾锋知道了答案,瞪着他,像是要把眼珠给瞪出来。
顾云洵没说话。
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语气僵硬道:“你叫章秘书进来,我有工作上的事要和他交代。”
晚上顾云洵回家,湛拓才知道这件事,问要不要另找在这一领域顶尖的医生过来做手术。
“现在手术很成熟了,负责的医生无论是名气还是资历都不错,不用折腾。”顾云洵说,“而且,他要是知道是你安排的医生……说不定气得又发作一次。”
湛拓:“……”
“他不是你爸,就算我们结婚了,他也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接受你。”顾云洵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我和他有血缘关系,他养我长大,无论怎么说对我有恩情,我会尽到一个儿子应尽的责任,但除此之外,我和他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取决于他之后的态度。所以,你没必要表什么孝心,有什么需要,我会主动开口的。”
湛拓和他额头相抵:“好,你说的,要记得主动开口。”
顾云洵:“我俩这个姿势……”
“嗯?”
“像是古装剧里传功的动作。”
湛拓垂眸:“那你有没有感受到力量?”
顾云洵轻声说:“有啊。”
手术那天,顾云洵去了医院,全程在手术室外等着,得知手术顺利后,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顾锋请了护工在身边照料,顾云洵不用担心他的自理问题。他住院期间,顾云洵基本每天都会往医院跑,看看恢复的情况。有时和顾锋说不上一句话,有时说两句无关痛痒的。
两人都没再提起和性向有关的话题,顾锋问过他工作上的事,知道他在跟着孙老学摄影,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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