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顾云洵肚子发出“咕”的声音,他昨天满脑子“染头发,叛逆一把,赏星星,浪漫一把”,连晚饭也忘了吃。
他先发制人:“你肚子在叫,饿了?”
湛拓顺着他说:“饿了。”
顾云洵:“饿了你就对着外面张开嘴,我请你喝西北风。”
湛拓:“……”
天亮时,雨终于停歇,他们收起帐篷,决定下山。
山路被雨浸湿,并不好走,顾云洵穿的鞋偏偏不防滑,几次差点摔跤。
湛拓走在前,遇到倾斜幅度大的下坡路,借助树枝的力量跳下去,然后向顾云洵伸出手。
顾云洵:“干嘛?”
湛拓:“你说干嘛?”
顾云洵犹豫了一下,攥住他的手腕借力,稳当地下了坡。
走了一段路,天公不作美,又开始飘起小雨来。
雨将头发打湿,药水的味道没有蒸发,反而更浓了。
顾云洵受不了,嘀咕道:“我想洗头。”
湛拓学他说话:“想洗头你就把头伸出去,左右晃动,淋得更均匀一下。”
这什么人啊。
不说话的时候挺帅,一说话就气人。
他俩仍顺着路标朝前走,途中遇到了几路人,听说下行的索道就在前面不远处,加快了步伐。到了半山腰,果然有一处索道站,买票后,两人坐上了下行的索道。
顾云洵趴在窗边,盯着窗外的景色,雨中风景别有一番风味,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唱一曲“下雨天了怎么办”。
他刚开嗓,湛拓就十分不给面子地皱了下眉。
听他唱了几次歌,湛拓感觉自己对音乐有了不一样的理解,对噪音的忍受程度大大加强。
他头一回听懂了顾云洵在唱什么,他唱的歌不是游戏里的原创歌曲,便想着等下线得问问孟锐有没有买版权,千万别产生相应的侵权纠纷。
顾云洵在琢磨着别的事:“你的车停在哪里?”
湛拓:“什么车?”
“还能是什么车?这儿离市区这么远,你难道没开车来?”顾云洵开玩笑,“咋地,你坐私人飞机来的吗?”
湛拓:“……”
顾云洵转头瞪他:“你真没开车?”
“开了。”湛拓只能撒谎,“司机突然有事,又开回去了,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
湛拓打了电话,不过司机从公司附近出发,得开近三小时才能过来。
他们淋了雨,都有一些狼狈,正好山下景区入口处有一排酒店、民宿,两人一句话没说,都不约而同走向占地面积最大、装修得最奢华的一家。
进了门到前台,顾云洵问:“还有房吗?”
前台:“有的,您看需要哪种房型。”
“大床房。”顾云洵补充,“豪华的。”
大床房有两种,一种是普通的,一种是豪华的。
不知道有什么区别,但反正他要豪华的。
前台抬头看了他俩一眼:“一共一间是吧。”
“两间。”顾云洵补充道,他把电子身份证的信息调了出来。
湛拓的目光划过他手机屏幕,看到出生日期这一栏,微顿。
“好的。”前台在电脑上操作,“这边是怎么付款?”
顾云洵问湛拓,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怎么付款?”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湛拓觉得好笑,他点开付款码付了钱,拿到房卡,随意递给他一张:“在同一层。”
“哦。”
他们到电梯口时,电梯门正要合拢,顾云洵连忙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又缓缓开了,露出里面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两人宛如连体婴儿,嘴巴都快贴一起了。
顾云洵有点尴尬,走到角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湛拓跟在他身后,按了楼层键。他的位置看不到那两人在干嘛,但听到了一阵可疑的水渍声。
顾云洵盯着门,可以看见他们的倒映,他们亲得难舍难分,其中一人的手不老实地伸进了另一人的衣服里,完全忽略了电梯里有监控还有另外俩活人。
“叮——”
十楼到了。
顾云洵一只脚跨出电梯门,被湛拓拽住:“我们在十五楼。”
“哦。”顾云洵又缩回脚,好心提醒,“你们不下吗?”
两人这才从忘我的境界里抽离出来,出了电梯。
电梯门再度关闭,湛拓:“你看别人亲热看得很认真。”
顾云洵感到很奇妙,看别人接吻觉得吞对方口水有什么舒服的?可昨晚和湛拓接吻时,会有轻微的战栗感传入神经,止不住心悸。
他说:“……怎么?我们摄影师就是擅长观察生活。”
他俩找到各自的房间,进门的第一件事都是洗澡。
洗完热水澡,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压过了药水味,顾云洵总算舒坦了,找到吹风机正要吹头发,怎么按都没反应。
他给前台打电话,电话占了线,他想了想,干脆去敲湛拓的房门,借他屋里的吹风机。
顾云洵敲了几下门,门内传来湛拓的声音:“不用做清洁。”
顾云洵:“是我!”
门这才从里面被打开,湛拓光着上半身,浴巾遮挡住重要部位,他一只手撑在墙边,看上去随性慵懒:“怎么了?”
“啊。”
顾云洵的视线从他的胸肌游走到腹肌,再落到惹人遐想的人鱼线上,脑海里闪过几个并不真切的画面。
湛拓是不是在勾引他?
他曾摸过湛拓的肌肉,情不自禁地试图回忆手感。
应当是有时柔软,像棉花一样有弹性,摸上去软乎乎,有时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摸起来紧致有型。
他记不清了,但越想越躁动。
湛拓注意到他的打量,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顾云洵喉结滚动,吞了下口水,语气像是湛拓犯了流氓罪:“你为什么大白天的不穿衣服?”
“衣服湿了,得烘干才能穿。”他的目光仿佛带了热度,湛拓沉声,“你往哪儿看?这也是观察生活?”
顾云洵小声:“又不是没看过,别这么小气。”
湛拓也想起了海岛上那一晚,他们肌肤相贴,他们接吻,他们双腿交缠,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荒唐又旖旎。
此时顾云洵是清醒的,但脸颊飘着一片在他肤色衬托下艳丽的红。
“我借吹风机。”顾云洵说。
“嗯。”湛拓退后一步。吹风机是连着墙的,不能拆下来,顾云洵想用,只能进房间。
可关上门时,发出“咚”的一声响,屋内的氛围莫名滋生出几分暧昧。
顾云洵站到盥洗台前吹头发,心思浮动。他突然想起他的那份“遗愿清单”,在纸背面,他曾写下过“睡一个喜欢的男人,如果没有喜欢的,就睡一个身材好的年轻大帅哥。”
写完,他又担心清单被人发现,用签字笔划掉了。
他已经睡过了身材好的年轻大帅哥,但是拜致幻药片所赐,失去了那晚上的大部分记忆,有点儿亏。
左右都睡过了,睡一次和睡两次有什么区别?回到现实里,他去哪儿遇见有湛拓这身漂亮肌肉的男人?
而且,湛拓从前也没有过别人,很健康。
这个想法冒出来,仿佛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他再不抓紧这股冲动,就会在不久之后退回到安全距离。
他关掉吹风机,走到床边。
湛拓正回手机消息,抬起头:“吹完了?”
顾云洵嘴唇翕动,憋了半天,吐出来一句:“约不约?”
湛拓:“约什么?”
顾云洵:“炮。”
第41章 你拿我和谁比较?
湛拓愣怔,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神情复杂,一会儿像是兴奋,眼里燃烧着火苗,一会儿像是不高兴,眉头紧紧拧着。
他一直觉得,上一次越界他得负主要责任,顾桃花醉了酒,他虽然也喝了一些,但意识一开始是清醒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人产生欲望,但就是时不时会想起顾桃花饱含春情的模样。
他当回事儿了。
可顾桃花说约炮说得轻飘飘的,太随意,像是干惯了这样的事情。
他板起脸:“你都和谁说过这种话?”
“啊?”顾云洵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回答,“不就只有你吗?”
他懵懵的,不似在说谎话。湛拓神色缓和,他喉结上下滑动,攥着手机的手背隐约可见青筋:“约炮不对。”
这不是一段正当的关系,顾桃花是npc,当不了他老婆。
而且这人有哪里好?整天勾三搭四不肯闲着到处撩拨。
“你要拒绝吗?”顾云洵难得大胆放肆一回,没想过会被拒绝。他羞赧,于是威胁道,“你要是拒绝,以后别再亲我了。”
他比了个剪刀手。
湛拓不解,他在“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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