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奚乖乖吃了,看着Solace将他的保温杯放到了桌上,又道:“别走。”


    原渡野没应声,但也没有起身的动作,而是将掌心温热的大手轻轻附在了他的小腹上,给他揉了揉饱受摧残的可怜的胃。


    洛清奚不安心也不死心,双手恳求般盖在了那双大手之上,复读机似的重复道:“不要走。”


    “我不走。”掌心下的腰肢格外窄薄,瘦得一只手都能握过来,原渡野颇为无奈地道,“你睡吧。”


    洛清奚:“真的吗?”


    他这么执着,原渡野心里倒生起一丝好笑来,但想到洛清奚小时候的经历,又有些笑不起来了,沉声道:“嗯。我又不是某人,做了承诺,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洛清奚没听懂他的阴阳,终是放心地闭上了眼眸,道:“你真好。”


    虽然可靠的、舒缓的感觉自小腹轻柔传来,让洛清奚完全安然地放松了身体,睡意汹涌而来,但他却有些舍不得就这么睡着。


    他闭着眼眸,仍在强打着精神,细细地体会着Solace存在的痕迹。


    Solace身形高大 ,手指修长而筋骨有力,但此时却动作很轻,一点点揉化胃里残存的不适,带给他无限安全感。


    洛清奚将双手手指耷拉在Solace大手之上,感受着他的动作。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还是一个恍惚,陷入了睡眠之中。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有时半梦半醒之间,眯开眼睛,仍能看见坐在自己床边、静静垂眸看着自己的那个修长身影。


    Solace说不走,真的一直在陪着他。


    洛清奚感动地又回到了睡梦里,只在心中默念——就算是梦,他也会永远记得幻想一般的今晚,记得Solace的好的……


    ……


    第二天,阳光照进屋内,洛清奚悠悠转醒,头疼地捂住额头,发现自己完全断片了。


    看到刺眼的冬日阳光,洛清奚第一反应是——坏了,几点了?上班要迟到了。审核部没有休息日可言,他实习工作中已经频频出错了,再迟到就完蛋了。


    第二反应才是——这是哪儿?


    身上盖着的被褥干净而散发着清爽的洗衣液味,床边的家具也摆布整齐,没什么居住过的烟火气。


    在呼呼吹来的暖气中,洛清奚微微摇了摇头,却还是没想起来什么记忆。只记得,他在一饮而尽某杯香槟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后面,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切片,也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记得Solace从游戏中跑出来找他了,说要和他永远生活在一起,他很兴奋,投桃报李地要用“满级奖励”来补偿对方。


    然后,Solace一边弄他,一边问他想生几个……


    不对,不知从哪个片段开始,原渡野的脸也出现在了他的记忆中。


    他上去扒的,分明是原渡野的衣服!而且,原渡野还咬牙切齿地问他,酒醒后还记不记得这一切,要他给个解释。


    完了……


    洛清奚生无可恋地拿被子捂住脸,这才后知后觉,他的脸颊有些酸痛,两侧都是。


    ……总不会是他耍流氓的时候,被原渡野打的吧?


    缓了不知多久,到了实在不能再拖下去的时候,鸵鸟洛清奚才从温暖的被窝中慢吞吞地起了床。


    由于房间里被贴心地开了暖气,他穿着里衣就下了床,摸到衣篓中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穿上,犹豫了一下,又把被人收拾好放在桌上的书包背上了。


    原渡野的房子很大,出门时,洛清奚左右看了看,才找到了方向,朝客厅走去。


    一走近,他就听到了视频会议肃然的讨论声。


    绕过转角,他看到了慵懒坐在沙发上的原渡野,而与此同时,原渡野也闻声朝他望来。


    居家的原渡野比在审核部松弛了些,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桌上摆着电脑、数据线和有线耳机,乌黑的发丝散落在他的额头,似是刚洗完澡吹干头发。


    但那双黑眸是一如既往的沉浸而幽深,默然无声地注视着他,似是在等他先开口给个解释。


    洛清奚捏着书包背带,硬着头皮道:“对、对不起。”


    等了几秒,见他就这样没了下文,原渡野抿了抿薄唇,幽幽地开了口:“……再说两句。”


    洛清奚了然,口中滑跪道:“对不起,昨晚麻烦您亲自来接我,如果无意间做出了什么冒犯的行为,我向您道歉。还有,今天早上起来迟了,没能准时去审核部报到,抱歉。”


    说完,他就听见原渡野冷笑了一声。


    洛清奚:?


    洛清奚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所措地站了好几秒,原渡野低沉的嗓音才如鬼影般跟了上来:“你这样,我可以辞退你吗?”


    洛清奚手指无意识攥紧。


    原渡野的语气平和,夹杂一些复杂的情绪,不像是在对他开玩笑,也不像是真的要从他口中问出答案。


    洛清奚猜不透这位上司的心思,只能尽可能冷静地道:“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哦?”原渡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梢,声音却兴致缺缺地没什么起伏,“怎么需要了?”


    “我……”洛清奚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被原渡野灼灼的目光看得局促而不知所言。


    这种状态下,他的小动作多了些,抓着书包背带的手缓缓下移,捂住了自己空荡荡在叫嚣着不满的胃,又无意识揉了揉。


    不等他想好挽留的话术,原渡野就倏然起了身,冷然道:“过来,先吃药。”


    男人将还开着视频会议的电脑留在了客厅,就快步朝餐厅走了去,洛清奚顿了下,乖乖跟了上去:“好的。”


    忘了昨晚医院发生了什么的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杵在原地,看着原渡野动作利落地拿起干净的玻璃杯,在饮水器上给他放了热水,然后又从他背后的书包里拿出了胃药。


    “一次一粒,一日两次,晨起或睡前服用。”原渡野道,“你症状比较严重,药至少吃半个月。”


    “谢谢。”洛清奚接过热水,把药吞了。


    原渡野没再提炒他鱿鱼的话题,而是声音放缓了些,问他道:“今天早上起来,胃里还难受吗?”


    从来没有人用类似的语气,关心过的他的身体。


    就连他爸爸,每次打电话,也只是问他学习情况。


    对于这种来自上司的无缘无故的关心,洛清奚很不适应,有些别捏地道:“不怎么难受了……也不会影响工作的。”


    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原渡野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无奈道:“刚才说要辞退你,是开玩笑的。你的实习评价表,我会给你打优秀;实习证明,也会让人事部开给你的。”


    洛清奚捧着手中温热的玻璃杯,感觉突然被大奖砸中了脑袋,悬着的心开始兴奋地跳动,懵懵地道:“谢谢……您。”


    “这几天吃清淡一些。”原渡野从智能恒温粥煲中盛了碗白粥,放到他面前。


    眼见着洛清奚又要道谢,原渡野道:“不用谢我。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


    “好。”洛清奚放下书包坐下,捧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白粥,像是在面临什么事关生死的审讯,认真而肃穆,如临大敌。


    原渡野看了眼时间,已然临近中午十一点,他坐在洛清奚对面,在不远处传来的纯英文会议声中,道:“吃吧,边吃边说。”


    “……好。”洛清奚只能尝了口白粥,甜丝丝的,暖流从喉间一路滑到胃里。


    南全大学学校食堂里没有白粥卖的,洛清奚又极少在外面吃早餐。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有了种是在原渡野家里的实感。


    吃了几口,才终于听见原渡野开了口:“前天晚上,睡了多长时间?”


    “?”洛清奚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但回想起自己这几天的晚上混乱的作息,又莫名心虚了起来。


    见他眼神飘忽,软唇紧抿,原渡野面无表情地道:“来。看着我说。”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么说,洛清奚脸颊没由来地酸了一下,他抬起眼睫,被迫直视着那双压迫感十足的黑眸,眸光闪烁地道:“两三个小时吧,好像。”


    看到原渡野皱起眉头,洛清奚心脏一沉,直接不打自招了:“好像是一两个小时,嗯。”


    原渡野脸色沉了沉,道:“再前一天呢?”


    再前一天,周三晚上……


    闻言,洛清奚心跳如鼓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头一点点低了下去,不知道在慌些什么。


    他不清楚原渡野为什么问这些小事,但他知道,极度不规律的作息,总归是不好的、不讨喜的……


    原渡野没催他,但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理压力逐渐增大。


    洛清奚含糊地轻声道:“……没睡。”


    “没睡?”


    听到原渡野尾音上扬的低沉嗓音,洛清奚有种在童年时期被长辈教训要好好睡觉的错觉。已经成年了的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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