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眼柜台前那个满脸局促、眼神却透着对高薪渴望的应聘者，没出声打扰，径直走到艾薇身旁的空位坐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只要一想起西索那带着玩味杀意的眼神，她就一刻也不想多待在猎人考试的场地里。
艾薇抬眼扫了她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地核对应聘者的身份资料，指尖在纸质调查报告上轻点，语气平淡无波。
“稍等， 最后一单收尾。”
她的声音冷静又干练，原本焦躁的米娅莫名安定了几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耳旁听着艾薇对应聘者的问询，每一个问题都精准狠辣，从家族三代血亲到过往恩怨，再到是否与各大黑手家族有过任何牵扯，事无巨细地排查，彻底杜绝潜在的风险。
毕竟敢接黑手家族的委托，一旦出半点差错，店铺和她们自身都会惹上杀身之祸。
等应聘者拿着初步审核通过的回执离开，店铺大门合上的瞬间，艾薇才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给米娅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惹到不该惹的人了？看你魂都快吓飞了。”
“西索。”
米娅接过水杯，指尖攥紧杯壁，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他那行动派的做派，我再待下去，迟早被他缠上玩死，考试什么的顾不上了，先躲躲再说。”
艾薇闻言挑了挑眉，西索的疯名在猎人圈子里无人不知，缠上他确实是天大的麻烦，她没有多问缘由，径直坐回米娅对面，拿起那份让她头疼的厨师应聘调查档案，推到两人中间。
“正好，这单委托我一个人处理起来费时间，黑手家族那边要求极高，除了基础的身世调查，还要做性格测评、厨艺背景核实，外加风险评估，收费是普通委托的三倍，但调查流程繁琐，人手不够。”
米娅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放下水杯伸手拿起档案，快速翻阅起来。
这类调查工作轻车熟路，比起待在西索身边担惊受怕，不如先躲在店铺里处理委托，既能避风头，又能帮艾薇分担压力。
“我负责身世深度核查和恩怨排查，把有潜在风险的候选人筛出来，你做性格和职业背景审核，最后一起整合风险评估报告，怎么样？”
米娅当即敲定分工，眼神褪去之前的慌乱，变得专注利落。
“正合我意。”
艾薇嘴角微扬，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套调查工具和空白档案，两人没有多余的客套，立刻并肩投入工作。
米娅凭借着在协会学到的搜集能力，快速梳理应聘者的社会关系，逐一排查他与各大黑手家族、敌对势力的牵扯。
艾薇则精准把控职业资质与性格适配度，原本让艾薇焦头烂额的工作，两人配合起来效率翻倍，思路也清晰了不少，杂乱的资料很快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就在两人核对第一份初步审核结果时，米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铃声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突兀。
米娅心头一紧，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就知道，自己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伊路米·揍敌客。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伊路米毫无起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你擅自离开猎人考试场地，中断了监视奇犽的任务，解释。”
没有质问的情绪，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冰冷，带着一丝威压，仿佛在宣判一件物品的失职，丝毫没有把米娅的个人意愿放在眼里。
米娅指尖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迎着艾薇疑惑的目光，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地回应，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没有解释，伊路米。这个任务我不做了。”
这个任务再做下去她感觉自己马上都要精神分裂了。
揍敌客家族的人果然都是神经病，哪有时时刻刻都在监督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片死寂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窒息，伊路米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淡淡的杀意，彻底展露杀手的冷漠。
“违约，你知道后果。揍敌客的委托，不是你能随意终止的。”
“后果我承担。”
米娅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开口，“你转给我的委托定金，我现在全额原路退回，一分不少。从退款到账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之间的监视委托，彻底作废，我不再履行任何相关义务，你也无权再要求我做任何事。”
她太了解伊路米的行事准则，一切以利益为核心，不讲人情，只谈交易。既然不想再被卷入奇犽和揍敌客家族的纷争，更不想因为这个任务被西索盯上，唯有彻底斩断这份委托关系。
伊路米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沉默片刻后，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彻骨的冷漠，完全契合他冷血理智、唯利益是从的人设：“可以。定金退回，委托终止。但米娅，别让揍敌客发现你刻意违约带来的麻烦，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米娅实在忍不住了，“伊路米大少爷，这个任务你从头监视我到了结尾，我真是……”
伊路米，“那又如何？”
“你未免盯得太紧了吧，很有压迫感好嘛……”
“压迫感是什么……”伊路米在电话那头淡淡开口，米娅甚至能想到他此时此刻的样子，一定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就是有一种时时刻刻都在被你盯着做任务……”
伊路米，“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人盯着奇犽。”
米娅，“……”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盯着！”她实在忍不住了。
伊路米没有说话，片刻后，“我需要别人试探他现在的能力。”
“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盯着奇犽，但是他应该比赛快合格了吧。”
“到时候你再带离家出走的他回家不就好了？”米娅说。
“可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中止合约。”
没有过多的纠缠，也没有无用的愤怒，伊路米从不做无意义的情绪宣泄，在米娅提出全额退钱、放弃委托利益的那一刻，他便判定这份交易失去了继续的价值，干脆利落地敲定结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放心，自此之后，我不会再插手奇犽的任何事，也不会和揍敌客家族有任何委托牵扯。”米娅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留恋。
她立刻操作转账，将伊路米之前支付的监视委托定金全额退回，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才彻底松了口气，将手机扔在一旁。
艾薇看着她一系列操作，眼底闪过几分讶异，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把整理好的资料推到她面前：“麻烦解决了？继续干活，这份报告再不赶出来，黑手家族的尾款可就泡汤了。”
米娅揉了揉眉心，彻底抛开西索和伊路米，重新拿起资料，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来了，这次保证高效完成。”
灯光下，两人再次埋头于厚厚的调查档案中，店铺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你没请假的话没事吗？”艾薇问。
米娅头也没抬道，“没事，我已经和我的同事说好了，再加上这一期的猎人试验快结束了，我留在那里也没什么事情。”
“可是，这家店不是和西索合作的吗？”艾薇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这样也没事吗？”
米娅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西索只要找到其他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一定就会把我甩在脑后的～”
艾薇呵呵的笑了笑，“真想不到，还能看到你这么失控的模样。”
米娅叹了口气，“但我总觉得西索没这么快放过我，上次也是。”
“他一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就特别有兴致。”
艾薇没有多想，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她和米娅赶完了最后一份客户的内容后，她提前回到了住所。
天刚蒙蒙亮，艾薇便攥着店铺钥匙，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平日里这个时辰，街道还浸在浅淡的晨雾里，店铺里总会先飘起米娅提前泡好的热茶香气，米娅总说早起整理资料配杯热茶，能让人整日都保持清醒。
可今日，艾薇推门的瞬间，一股极淡却刺鼻的甜腥气，率先钻入鼻腔，硬生生压过了店里常年萦绕的纸张墨香。
她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骤然顿在门口，指尖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木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店铺里，显得格外突兀。
店铺里的陈设，和昨晚两人离开时分毫无差。整理完毕的黑手家族调查档案，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台灯也维持着昨晚关掉的角度，一切看似平静如常，可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气，如同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艾薇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艾薇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柜台，径直落在沙发方向。
米娅就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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