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想到第一次和洛达摩见面时,他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而此刻桌子上的资料上,男人被毁容的脸颊,还有一脸戾气的模样,简直就是今非昔比。


    终究没再多说,只是慢悠悠将勺子插进冰凉的香蕉芭菲里,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眼底淡淡的漠然。


    路易还在一旁焦躁地踱步,反复念叨着绩效、考核、违规处罚,絮絮叨叨的声音全被米娅自动屏蔽。


    最终米娅还是和路易走了员工通道,来到了理伯的实验室。


    办公室另一侧,理伯早已打开了监控大屏,昏暗的光线铺满整面屏幕,清晰映出贱井塔内部错综复杂的钢筋结构、阴冷潮湿的走廊,还有遍布各处、毫无死角的监控镜头。


    理伯靠在监控台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底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倒满是玩味的看戏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出手干预这场注定失衡的复仇,就像看着一只主动扑向猛兽的飞蛾,无趣又不值得费心。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呢~”


    墨镜后面的眼睛就像狐狸一样眯起,米娅看着他桌上的零食袋,还有站在门口的几个囚犯,一时之间犯了难。


    “理伯,这样真的可以吗?”路易说,“放任他们私自打斗……”


    “我可是好心成全了洛达摩……”理伯说着,看了眼路易,“这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监控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只有路易急促的呼吸声,和米娅偶尔搅动饮料冰块之间轻微声响,三人就这么隔着屏幕,静静注视着贱井塔内的动向。


    改名换姓、刻意瞒过考核筛查的洛达摩,脚步沉重地踏入阴冷漆黑的贱井塔,曾经油滑散漫的青年,早已被西索那一击毁容的伤痛、刻入骨髓的恨意彻底吞噬。


    半边脸颊依旧留着狰狞扭曲的伤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皮肤扭曲变形,让他原本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眼底只剩偏执疯狂的戾气,每一步都走得决绝,没有丝毫回头的余地。


    “我早就给了他西索的位置。”理伯说。


    监控里,洛达摩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周身散发着破釜沉舟的戾气。


    凭着记忆里西索的气息,不顾一切地朝着贱井塔深处走去,他太清楚西索就在这座塔内,也太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那个疯狂魔术师的对手,可被仇恨灼烧的理智,早已让他顾不得生死,满心满眼只剩复仇,只剩要向西索讨回颜面、讨回伤痛的执念。


    他的身影穿梭在贱井塔昏暗的通道中,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气,这座本就充斥着杀戮与争斗的考场,此刻更添几分死寂的压抑。


    不过片刻,一道慵懒又带着戏谑笑意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镜头尽头。


    西索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艳丽的眼眸弯起玩味的弧度,指尖轻轻把玩着修长的扑克牌,周身散发着慵懒又致命的危险气息。


    他抬眼看向迎面冲来的洛达摩,嘴角勾起残忍又嘲讽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重视,反倒像看着一只无关紧要的小虫子。


    洛达摩在看到西索的瞬间,周身的戾气瞬间爆发,嘶吼着朝着西索冲了过去,倾尽全身力气发起攻击,招式凌乱又不顾一切,满是同归于尽的决绝,积攒了许久的恨意与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每一招都冲着致命之处而去。


    可这份拼尽全力的复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西索甚至没有动用全力,身形轻描淡写地侧转,轻而易举就躲开了洛达摩所有疯狂的攻势,动作慵懒又随意,眼底的嘲讽愈发浓烈,就像在戏弄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他指尖的扑克牌轻轻转动,周身念力淡淡散开,没有丝毫花哨,全是碾压般的绝对实力。


    监控屏幕前,米娅安安静静坐着,慢慢的喝着理伯拿来的咖啡,眼神平静地看着画面里惨烈的对决,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出手阻拦的念头,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就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透过监控观看这场闹剧的局外人。


    理伯始终嘴角挂着淡笑,全程冷眼旁观,彻底印证了路易的猜测。


    他本就是想看这场自不量力的复仇闹剧,看着被仇恨逼疯的人,亲手走向灭亡,丝毫不在意考生的生死。


    猎人考试里,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从来都是不变的规则。


    路易紧紧攥着拳头,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声惊呼,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无动于衷的理伯和一脸淡然的米娅,最终还是咽回了所有话,只能紧张地盯着屏幕,心里满是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不过短短数秒,这场毫无悬念的对决,就落下了帷幕。


    洛达摩所有的攻击都被轻松化解,力道耗尽、破绽百出,他瘫软着身子,还想挣扎着起身,却再也没有丝毫力气。


    西索缓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艳丽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对弱者的漠视,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残忍的戏弄,只是简单、干脆、毫不留情地出手。


    没有激烈的缠斗,没有漫长的折磨。


    只是一瞬。


    洛达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惨叫,身体软软倒在贱井塔冰冷的地面上,彻底没了气息,那张布满伤疤、满是戾气的脸,最终定格在绝望与不甘之中。


    那个执着于复仇、不惜改名换姓赌上性命的青年,终究还是败在了绝对的实力之下,彻底葬身于这座充满杀戮的贱井塔中,成了猎人考试里,又一具无人在意的尸体。


    监控画面就此归于平静,只剩下西索独自站在原地,慢悠悠擦拭指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转头看向监控镜头,仿佛早就知道有人在全程观看,眼神里带着挑衅,又带着毫不在意的慵懒,随即转身,从容不迫地消失在贱井塔的黑暗之中。


    米娅看着屏幕里渐渐变暗的画面,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也没有做任何干预,就这么和理伯一起,看完了这场注定以悲剧收场的复仇。


    “你看,我就说,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阻止。”


    米娅轻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没有惋惜,没有感慨,只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一旁的路易彻底沉默,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屏幕里冰冷的尸体,只剩满心的后怕与无力。


    “可是……”


    路易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理伯打开麦克风道,“处理一下遗体。”


    麦克风尽头的囚犯们纷纷走出,像是习以为常的将人盖上白布,随后抬着担架消失在了隧道的尽头。


    “接下来的试验可能会更加有趣哦~”


    他轻笑一声,随手关掉了监控,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趣的小插曲,贱井塔内的杀戮与死亡,从来都不会影响这场猎人考试的分毫,弱者陨落,本就是理所当然。


    这场偏执到底的复仇,最终,只落得一个轻易覆灭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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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个被西索在贱井塔杀掉的小人物……


    从一开始写到他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个小人物~但是感觉这是他最高光的时刻了。


    第135章


    “好了, 我们赶往下一个场地吧,卡拉在船上等我们。”


    米娅淡淡的看了眼,嘱咐路易。


    两人什么也没说,走在贱井塔的走廊里,路易只是不住地叹气,就好像怀念曾经的时光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疲倦感。


    卡拉早就在游轮上等着他们,几个人坐在甲板上,整理着号码牌。


    介于这一场考试的考官还是理伯,几人决定先把事情做好。


    号码牌整齐的摆放着,卡拉看着沉默的几人,一脸懵,“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路易, “哎,明明我也是一个考官,竟然也会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


    米娅简单的跟卡拉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卡拉却表现得很自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路易你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


    路易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不由拿下墨镜揉了揉眼睛,“是我刚才失态了。”


    “算了不要想这些了, 洛达摩的遗体masita应该协会找人去处理……”卡拉说。


    “我们现在应该要做的是赶紧分这些号码牌。”


    “下一场是大逃杀。”


    “大逃杀?”米娅疑惑道。


    卡拉给米娅看了手机的信息, “这是理伯说的,抽签决定谁是猎人和猎物。”


    “当然了, 猎人试验本来就有无数种可能性。”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考生需要抽签,抽签到的号码牌就是需要狩猎的猎物, 或者你可以抢其他的号码牌代替猎物,但需要三张不同的号码牌。”


    卡拉一边说着考试规则,一边指了指地图,“这一片区域,里面有很多野生动物还未发现,有可能会筛选掉一大部分的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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