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兹的力量， 本来就和我同源。”
他慢条斯理，“你的一切，都在我契约之内。”
库洛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黑眸深不见底，只有猎人对猎物的愉悦。
“钥匙？”
“不，米娅你是容器……”
“我只是在等你孵化。”
一字一句，和未来碾碎她灵魂的话语一摸一样。
米娅手指掐进掌心，剧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看到了自己撞礁石，割脖颈，捅心脏， 看到自己被不死之力一次次拉回地狱。看到过流星街满是雾霾的天，还有自己的力量枯竭之死。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眉间若隐若现的逆十字，那象征着王朝委身恶魔的标志，清晰的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那是她亲眼见过，亲身经历最残忍的未来。
所以她绝不能让它成真。
膝盖再次撞向他，故意留出破绽，被他轻松躲过。
下一秒，手腕间的契约之力突然骤然收紧，钻心的剧痛传来，她顺势跪倒在地，礁石的棱角刮破膝盖，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在阳光下刺的人眼疼。
库洛洛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腕上的金色碑文流转着诡异的光。
“你看，连你的力量都在听我的。”
“我可以让你瞬间治愈濒死的人，也可以让你体内的念力反噬。”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拽起，“跟我回去。”
“我需要你治愈他们，更需要你成为我最忠实的傀儡。”
米娅猛的甩开他的手，手腕的纹身勒得鲜血淋漓，她抬眼，一字一顿，“做梦！”
“我就算死，也不会做你的傀儡！”
话音刚落，她抬手，指尖利用最后的攻击之刃，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脖颈。
鲜血一如既往喷在库洛洛的脸上。鲜血温热腥甜，他脸上的笑依旧没变，甚至用手帮她捂住伤口，眼神里满是面对蝼蚁的漠然，米娅的意识飞快地模糊，生命流逝的感觉清晰无比，可她此刻完全没有半分绝望，全是冷静的计算。
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金光笼罩了她的伤口以及全身，疼痛消失，意识回笼，只剩下她刻意演绎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库洛洛舔去她脸颊的鲜血，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贪婪的亲吻着她嘴角的血迹，然后蔓延到了她的唇间，唇被染的通红，像披着人皮的恶鬼。
米娅勾了勾唇，轻轻的擦了擦血迹。
尤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千年的绝望，“逃不掉，我们从来都逃不掉……”
米娅眯了眯眼，在心底回应，“不，这次可以。”
她看着库洛洛眉间的逆十字，看着他眼神中的遗憾。
他拍了拍她的脸，“你可以继续反抗，继续自杀……”
“反正你永远死不了，真可惜。”
幻境切换
漫天的雾霾没有阳光，只有铁锈味的雨季，流星街的腐臭扑面而来，废墟如山，尸体遍地。
库洛洛牵着她，就像是牵着一条狗。
废弃的大楼，冰冷的沙发和灵魂被刻上服从的指令，肆意的抽取她的力量，飞坦的掠夺和冷漠，派克诺坦的精神监视，还有库洛洛永远在暗处看书，唇角带着淡笑。
这一切都在幻境里。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等他最放松，最笃定以及以为自己赢了的那一刻。
她麻木空洞失神，像个无力被人掌控的玩偶，所有人以为她崩溃了，只有她知道，她在等。
玛奇推门而进，“团员重伤，需要治愈。”
库洛洛放下书，声音冷静，“治愈他们。”
治愈之力疯狂涌来，但这一次米娅没有让力量留出。
她的体内空寂一片，空空如也。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清醒。
她轻声开口，“永生，也有尽头的。”
米娅微微抬头，唇畔勾出一丝极淡，极冷的笑。
那是库洛洛从未在她脸上看到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带着彻骨的疏离和狠厉，她抬手，轻轻捏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隐秘而霸道的始祖之力，悄无声息的缠在他的手腕。
那里是契约的尽头，也是幻境的核心。
“从觉醒不死之力开始，我就可以看到未来。”
“看到你把我囚禁在流星街，看到了我被你们掠夺至死，看到你抱着我的尸体对我说，我赢了。”
他微微睁大眼睛，猛的想要抽手，却发现米娅的手紧紧的抓着他，那股温和却不容反抗的力量，顺着契约之力，正在疯狂的反噬。
米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是千年尤弥未曾拥有过的清醒和狠绝，她的身影在崩塌的幻境中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让库洛洛对她再次刮目相看。
“我一次次自杀，一次次被你的破鱼啃食，一次次麻木，全部都是演给你看的。”
“我在等你彻底放松，等你把所有念力都注入契约，等幻境在最真实的那一刻……”
她从来不是猎物，她是猎手。
指尖猛然收紧。
库洛洛脸色不变，银色的鱼形念兽发出撕裂的吼叫，瞬间崩坏，手腕间的金色碑文也剧烈闪烁，随即断裂，化为虚无。
幻境开始疯狂崩塌。
流星街的雾霾消散，腐臭的气味消失，废墟，尸体，旅团全部都化为泡影。
耳边的风重新变得清晰，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真实又滚烫。
这才是现实。
库洛洛平静的看着她，“从一开始，你就看透一切了？”
米娅缓步向前，抬手轻轻的划过他眉间的逆十字，语气冷的像寒冰，“是。”
“我知道你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手段和傲慢。”
“你以为我是容器，是傀儡，是任你摆布的藏品。”
她顿住脚步，目光无惧，“可是你不知道，尤弥拥有的不止是不死之力。”
“我能看见未来。”
“能看见地狱的人，为什么会让它成真呢……”
库洛洛抬手，想要发动念力反扑，可米娅早有意料，先一步按住他的眉心，力量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直接切断了他的契约，与幻境与弗里兹王朝……
他闷哼一声，念力剧烈的紊乱，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那本掉落在地的书无风自动的翻动，那契约的一页，在此刻消失不见。
米娅看着他，眼底平静无波。
“库洛洛，你输了。”
“你困得住幻境里的米娅，却困不住看透未来的我。”
“你想要永生的容器，想要绝对的掌握——”
她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偏要亲手毁掉你布置的一切。”
契约碑文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金色的始祖力量围绕在她身侧，不再是枷锁。背影坚定又自由。
库洛洛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海风吹尽了最后一丝幻境的余烬。
米娅没有回头，她走下礁石，踩进微凉的海水里，浪花漫过小腿，带着真实鲜活的凉意，不是念力制造的假象，不是流星街永远潮湿的雨。
她抬起手，放在阳光下，指尖没有被强行抽掉力量的痛苦，金色的微光轻轻浮在皮肤表面，温顺，安宁，也只听从她一个人的意识和指令。
这是她的力量……
不是容器，不是祭品，不是道具。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依旧是咸湿的海风，是阳光晒过礁石的暖意，远处的云层慢慢的透过亮光照射在她身上。
“自由了……”
尤弥的声音慢慢传来，但却飘忽不定，仿佛是最后的遗言。
“我们都自由了……”
不是绝望的哀嚎，是跨越百年的叹息。
她看着手腕，不死之力还在，但却不再是诅咒。
它不再强迫她活着。
而是守护她活着。
她慢慢的走向海的深处，浪花彻底打湿了身体，沾染了发丝，她没有使用治愈，没有刻意防御，就让海水包裹住自己，痛也好冷也好，都是真实的。
她抬头望向整片海面，阳光落在她的脸颊，温柔的不像她自己。
没有任何人的注视，只有她自己。
她轻轻的笑了一声，那是很久以来，第一个不带伪装和颤栗的笑容。
轻松又解脱。
她抬手，指尖对着天空，念力就像细碎的星光，散在风里。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米娅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清亮。
她终于完完整整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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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面一段为了让没看过前一章的大概写一下～
第106章
米娅直接用私人账号买了前往贪婪之岛的票。因为没有直达的飞艇，她还是向往常一样中转过后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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