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整,正好是棘信息上所说的时间。
我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这次任务结束后的路线推测出他上次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棘的路径很简单,先是去买饭团,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冰淇淋,再左看看右看看,磨磨蹭蹭半小时,无事发生。
好无聊,要不还是严刑逼供他吧。
他在广场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去地铁站了。
真是收获少少啊。
我垂头丧气地从树后走出,打算随便买点晚饭径直去任务点。
“停下。”
清润又欠揍的嗓音,我随声停在原地。
棘不知什么时候从地铁口走出,抱着臂看我。
感受到自己能够活动了,我露出一个生平最无害的微笑,双手背在身后缓缓移过去。
“嘿嘿。”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笑笑吧。
棘冷酷无情且面无表情。
[扯平了扯平了。 ]我说。
“……”似乎想起自己之前的跟踪,棘有些别扭地妥协了,“鲑鱼。”
[没吃饭吧。 ]他表情笃定。
“金渐层。”我老实承认。
棘从打包的饭团里拿出一个给我。
怪不得买好几个,原来早就发现我了。
“银渐层。”谢谢你我的好哥哥。
我们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我把下午从吉野那里得知的发现告诉棘。
[我跟你说一个震惊我未来三十年的事,原来龙马早就知道咒术师和咒灵了!他在神奈川遇到了咒灵,是虎杖帮他解决的。 ]
棘愣在原地,应该是被惊到了。
[我当时的反应跟你现在一模一样,总之龙马人真好啊! ]
他还是没反应,明显在想些什么。
我轻轻推了推他。
“加菲?”你怎么了?
“海带。”没事。
已经惊讶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对,凭我多年对他的了解,这不是讶异的反应。
棘看向我,现在他已经恢复到原来懒懒的呆呆的样子了。
他打字:[虽然的确令人震惊,但没事的,不用太在意,这说明他挺识趣的,是好事。 ]
“金渐层。”我当然知道是好事。
但你好像不对劲。
我用怀疑的目光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他摊手,然后指指远方,“鲑鱼子?”
是在问我不急着去做任务吗。
我一边思索一边起身,揣测他的心思,无果,最后只能向他挥挥手。
他也挥手告别,我转身向任务点的方向走去。
……
走了两步,我迅速转回来,在他反应过来想跑之前抓住衣袖,掐住他的脖子。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一定做了亏心事!快说!
第57章
我已经勒了棘五分钟了,他依然没有一点要开口的迹象。
旁边路过一个阿姨,笑呵呵道:“哥哥妹妹感情真好啊。”
我也笑呵呵地目送阿姨走过,在心里默默补了两个字——才怪。
片刻后,棘拍拍我的手臂。
[我真的没做亏心事。 ]
我追问: [认识十七年了,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你刚才就是很古怪,心里藏着事。 ]
真是的,要是我有读心术就好了。
他解释: [我只是在想,越前知道你是咒术师后心理活动会是怎么样的,以及在心里肯定了一下他的人品。 ]
我继续问:[那我刚刚勒了你五分钟,你都没反应,换成以前你早就解释了。 ]
“……”棘又沉默了一会儿,我松开手,他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看着我的眼睛,再次拿起手机。
[其实,在你让越前君带我去车站的那个晚上,我在他面前使用术式了。 ]
“……”沉默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我淡淡地牵起一侧的嘴角,“狗卷棘。”
听到我喊他全名,棘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但是我当时和他说了,我只是想用凶一点的语气把咒灵吓跑。 ]
这撒谎水平和我一样差。
我死鱼眼看他,[你不是说你没做亏心事吗。 ]
棘神情淡然,摊手:“鲑鱼。”
……
我懂了。
意思是没觉得当时自己做错了,所以不算亏心事,但确实藏着一个没告诉我的事情,因此最后还是坦明了。
我想想,龙马送棘的那个晚上……在交流会好久之前了。
心下叹气,龙马可能的确不会在棘解释后怀疑到言灵上,应该是没有猜出咒言的,只是心存怀疑。
不,结合我从始至终的一系列表现,他或许大致已经猜到了,所以我的坦明只是对其猜测结果的肯定,怪不得当时他那么淡定,连一点好奇也没有。
不知道现在该做出什么表情比较应景,我想了想,淡淡牵起另一侧嘴角,一个被命运捉弄的苦笑的表情就这么诞生了。
但仅保持两秒就立刻被我收回,因为我怕老天爷以为我在挑衅它,居然还有心思笑。
我又在心里给龙马发了一张好人卡,凭此卡会获得我最真挚的夸赞。
[魔法少女:谁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呀? ]
[魔法少女:是龙马! (大声)]
正巧龙马刚上线,回复了我的信息。
[龙马:……谢谢,怎么了? ]
[魔法少女: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你了。你也要想起我,当然训练和比赛的时候不要想,我说的是空闲时间。 ]
[龙马:会的。 ]
一旁的棘被我这副既悲伤又无奈又开心的复杂表情逗乐,他死死憋着笑,故作深沉地拍拍我的肩,“大芥。”没事的。
我抽空瞪了他一眼,龙马的信息再次弹出。
[龙马:忽然想起? ]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微扬起下巴,偏过头,一副别扭模样的绿发身影,我斟酌了一下,回复道:
[魔法少女:不是忽然,是一直。 ]
[龙马:哦。 ]
作为一个傲娇,龙马的回复一向很简短,即使是短短一个字也能想象出他现在嘴角微微上扬、故作不在意的表情。
“金枪鱼蛋黄酱。”棘在提醒我该去完成任务了。
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我掐了一下棘仍放在我肩上的手,当作报复,然后快速跑掉。
—
赛前训练期间的龙马果不其然非常忙,几乎抽不出什么时间,天刚亮我还没起床的时候就给我发了早安,一直到中午匆匆回早上的信息或是叮嘱我好好吃饭注意安全之类的。晚上他要早睡,很早就说了晚安,而我一般睡得挺晚,有时因为任务可能凌晨才回去,所以基本上不能及时回复他。
感觉我们两个现在像身处不同的时间线一样,一方在的时候另一方不在,总是不能及时接住对方的话,某次龙马好不容易有空想约我见面,可惜我有任务。
好像龙马以前在美国的时候都没这样诶。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半个月,要说没有一点对男友的思念是不可能的,自面基后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见不着面,那种不习惯的情绪让思念更甚。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习惯后就没有那么想了,有时甚至一整天都忘了回复龙马,临近睡前才猛地想起然后急忙道歉。
因为最近我满脑子都是杀光那群腐败分子。
事情是这样的,上次我和钉崎学妹简单探寻废弃学校的咒灵事件后就上报学校,高层派人大致了解里面更具体的情况后大手一挥,顺势就让我们两个去解决。
到地点后说好了里面只有两个一级咒灵,结果其中一个居然是特级,虽然钉崎学妹也升级为一级咒术师,但这种情况应对起来还是特别吃力,差点死在里面。
老师和学生们对此很生气,但高层终究是高层,根本不会在意普通术师的生命,加上没有问责制度,他们也无心过问作为底层工具的“窗”的工作,最后依旧不了了之。
哦对了,他们还象征性地给狗卷家族发了一封道歉函。
……我寻思差点没命的是我,他们给狗卷家的人道什么歉啊!我呢我呢? !
气得我醒来后饭都吃不下,没被打死都要被气死。
于是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除了回复龙马的信息外,我还多了一项任务,就是对着满天星星许愿那些人早点死。
每次都有几颗星星莫名亮了一下,看来他们离死不远了。
……
一个阳光狠辣的大晴天,我和龙马终于抽出时间见面了,然后两个人双双狼狈地躲进商场吹空调。
马上就要比赛了,龙马和我都想着低调点,以免给无良媒体增添素材,于是随便找了一个人少的公园坐坐,没想到被太阳教训了一顿,当即我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拉着龙马在热晕前成功躲进附近的商场。
期间我们还路过了一座教堂,我虽不信教,但还是停下,对着教堂双手合十,心里默念:仁慈的主啊,请原谅我冒昧打扰,拜托您赐予咒术界腐败高层一次解脱的机会吧,死亡就是他们最好的解脱,他们会永远感激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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