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胡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从不推锅……”眼前的背头男恢复了做作的姿势,又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所以我觉得,还是直接把冥王禅让给你爹妈吧。”
“……”冥子心中感慨万分,忍不住捏紧手中的烛台,回忆了一下挥刀砍人的动作,不禁觉得此情此景下还是戳刺更有效果。
“不过仅凭这些时日,我也看清那两位的品行了。”冥王又陷入一股莫名其妙的悲痛,变得泣不成声,“他们都是诚心诚意热爱工作的人,对权力和功名没有兴趣。所以再怎么禅让,恐怕也打动不了他们的心……”
“是啊……”冥子咬紧嘴唇,手持烛台,走到冥王身前。她不经意在他的脑袋上比划着烛台飞舞的痕迹,“我的父母除了爱给我瞎找对象,向来是又好说话又勤劳,肯定不会接受你的邀请……”
“但这时候你出现了!”冥王还以为她回心转意同意他的婚约了,“多亏了你出现。只要和你结婚,我就有借口了入赘你家了。整个地府算是赘礼,一口气带过去,就可以顺理成章把地府老大的头衔都丢给你们家了。你们仨谁爱当谁当,反正不是我——”
当——
一声巨响,冥子手中的烛台狠狠磕在地府老大的脑袋上。
冥子咬牙切齿,觉得不解气,果断又给他来了一下。
“你有没有搞错!”她忍不住骂道,“这本来就是你的职责啊!有什么不满找六道仙人抱怨去,乱拉别人下水算什么地府老大?”
“……啊?”
“身居高位就给我把责任担当起来啊!”
“呃……”
冥子将烛台往地上一丢。这一盏火早都灭了,澄清的灯油流了一地,在剩余的烛光下,油渍闪出诡异的光晕。
她高高昂起下巴:“这两下,是为我爸妈揍的。你利用他们两个沉迷‘包办婚姻’的弱点,想要给我家推卸责任。所以我必须揍你。”
“你这小子,好大胆——”地府老大扶着脑袋,眼里划过危险的意味。
“但揍完你,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了。”冥子满不在乎地冲地府老大瞪回去,写轮眼的花纹重新浮现在眼底,“我有一个主意:你不需要忍着恶心和我结婚——以及,这件事我分明比你还恶心——你有另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地府老大怀疑道,“该不是你在油嘴滑舌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吧……”
“那倒不是。”冥子眨着眼睛,加快语速,生怕给了地府老大反应时间识破她的想法,“实话告诉你吧,人间有个工作效率比我父母更高、治理能力极其出众、还可以当驴使并且没有半句怨言的超级白痴——你放我回人间,我替你带他下来。”
地府老大不信任地看着她。
“我没骗你。”冥子言辞恳切,一字一顿。
“好吧……”地府老大理了理被冥子揍乱的油头,眼中怀疑的光像摇曳的烛火,“是谁?”
。
扉间第一次察觉到手心查克拉线的动静时,并没有当回事。
那时他正在外执行任务。掷出苦无,挥舞忍刀,拧断骨骼,释放忍术。用自己磨练了一辈子的杀人技艺去杀人,重新学习当一个善于压抑自我忍耐情感的忍者。
而每当一个敌人在他手下奄奄一息,他都要斟酌一番——既然都是死,为什么这些人的命不能用来换回冥子?
【不能。 】
他只能听到虚空中传来一道飘渺如烟的声音,像丝线一般缠住他的手。
不能。
扉间第二次察觉到手心查克拉线的牵扯时,正身在木叶。
上一次任务中,他受了不算太重的伤。但他大哥却强行将他摁在木叶修养。柱间苦口婆心,一边劝他不要用无穷无尽的任务来惩罚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提起为冥子操办葬礼的事。
扉间扭过头,全当没听见。
沉默是他的拒绝。
他始终拒绝。
彼时斑的眼睛已经治好了。拆下纱布的当天,他便不顾医疗忍者阻拦,一手抄着镰刀,一手握着扇子,兴高采烈地跑去云隐推塔。
据在场的忍者转述,宇智波斑大人英明神武,开着须佐的身姿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随手就将云隐的祖坟都犁了一遍。
扉间为此很生气。结果到最后给冥子报仇的人也不是他。
扉间第三次感受到手心查克拉线的抖动时,终于察觉到这不是幻觉。
但他没有跟告知任何人。也许是怕别人骂他疯了,也许是怕说出来就会变得不存在。他只是一个人悄悄地感受着这股拉力,确认方向绝对不是垂直向下。
“离村?”柱间今天难得埋头于公案,听到扉间的请求,猛地从高高一叠文件后探出一个长满蘑菇的脑袋,“扉间,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要请假离村?”
“对,请假离村。离村怎么了?谁都有私事要办吧……”扉间郑重其事,“况且斑把云隐打服了,其余各国也能老实几分。最近没什么要紧事,我休息几天也没什么吧……”
“哈哈……我当然不介意老弟你休息。只是……”柱间讪笑两声,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高高的文件上。
“自己的工作自己干。”扉间铁面无私,“况且我不是给了你奈良族长当秘书嘛?”
“也是……”柱间哭丧着脸,重重耷拉下肩,“扉间,你过去那段时间那么辛苦,也该休息休息散散心了。身为你哥我怎么会有意见呢?不过呐……”柱间温和笑着,但眼神瞬间变得精明,“你要去哪里?”
“私事。”扉间咬牙切齿。
“我明白。能让你请假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柱间若有所思点起了头,“但我希望这是合理的私事。弟弟,你明白吗?”
扉间板着脸,没有反应。
“你已经答应过我会封存秽土转生,再也不用这种倒反天罡的忍术了。对么?”柱间语重心长。
扉间沉默不语,看着他大哥愈发正经的脸,过了很久才以极小的幅度点了一下头。
“对。”
“那你此行只是去散心的,对吧?”
“对。”
“并不是去搞个新的秘密基地研究新的邪术的,对吧?”
“对。”
柱间长抒一口气,看起来基本放心了。
“总之,扉间,你此行的目的和冥子无关就行。人死不应当复生,各地也不可能存在复活死者的邪术。去好好散心吧……”
“……”扉间既没有出声赞同,也没有点头表示遵从。
柱间的笑俨然僵在脸上。
“扉间,无关的,对吧?”
“我该走了。”扉间垂下眼,目光扫过自己的手心。手心传来的拉力愈发明显,这绝对不是幻觉。
那根查克拉线仿佛透过他的皮肤血肉,一直勾连住他的神经,一扯一扯,就好像已经不再连着他的手,而是他的心脏。
“我该走了。”扉间重复了一遍。
“可是——”
“大哥,我清楚的。”他转过身前最后向柱间保证了一句,“秽土转生不是答案。我一直都清楚的……秽土的身体不能算是活人,仅凭那副模样更是无法与活人相恋。或许正如斑所说,我早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失去她了……但哪怕最终是悲剧,我也要在认命前抓住这最后一个机会……所以纵容我这一次吧,大哥。”
“可是,扉间——”
扉间没有闲心继续听柱间唠叨。他干脆利落地发动飞雷神。
空间的扭曲、光影的变换。连一句正经的道别都没有,他便迫不及待到用这样失礼的方式离开火影楼。
他不想再等了。手中的查克拉线状若收紧的鱼线,拉扯的每一下,都在催促他此刻必须提竿收线。
他也没有心力再等了。无论是前线的战报,还是那一声声伪装成宽慰的吊唁,都不是他心目中的葬礼,也不是合格的道别。
他必须去做一些只有他才能做的事,只有他们之间才能发生的事。
依靠这条查克拉线……
如果命运依然站在他这一边,那么这就是那一刻。
冥子在叫他……
扉间又看了一眼手心,那道无形的细线仿若牵住他的手,耐着性子为他指明方向,但有形的力度又令他惴惴不安。
冥子在活人看不到的另一边看着他吗?
她在吗?
扉间愈发急迫。甚至用上了此生本领,来加速,加速。
细碎的阳光宛若被揉皱的塑料,枝杈间的光影状似飘渺的黑烟。
恍惚间,扉间的速度放慢下来。他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在重重树干之后够了成型——
一处孤零零的悬崖。
第65章
扉间认识这处悬崖——是忍界著名的自杀圣地。
多少年纪轻轻的情侣私奔出逃,或者仅仅出于闲得慌,纷纷来此地相约跳崖。
扉间也免不了俗,如今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缘,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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