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你单独遇到危险怎么办?”扉间不赞同地看着她,“按你在地府的所见所闻,他们已经盯上你。如果你再次受伤,或许不会恢复无恙。”


    “那就不恢复嘛……”冥子轻飘飘地说,“本来,活人受了伤就没法恢复。”


    扉间眯起眼睛看了她片刻,那眼神简直骇人到令她骨髓震颤。


    “那我救回你时用的那条人命怎么办,白白浪费了吗?”


    “你又在道德绑架我!”


    扉间点点头,一脸不在乎:“总之没得商量,你必须跟我走。”


    他们毕竟是从战国时代厮杀出的忍者,早就养成了随身携带生存必需品和管制刃具的习惯,根本不像后世的忍者——


    不仅要提前大半天回去收拾行李,临到出发时还会理直气壮地迟到。最多面子上挂不住,找几个“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小猫咪下电线杆”之类的拙劣借口。


    因此,十分钟以后,扉间单方面决定的小队成员就在村口集合了。


    “这里适合放一个牌匾。”扉间若有所思地盯着上有些简陋的正门,又开始进入“燥期”,自顾自地发号施令。


    猿飞一族的年轻人冲着冥子打了个招呼:“那个,前辈,你好,我听说过你。我来自猿飞一族,我叫……”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冥子看着精神状况愈发堪忧,眼下的黑眼圈浓到足以蘸墨水的扉间,气不打一处来,“你叫‘活着就是为了给秽土转生当祭品死了正好可以再用秽土转生复活不然你干嘛凑到千手扉间这个神经病身边绝对是脑子有问题’——我都不在乎!”


    “哈哈……”猿飞尴尬地挠了挠头,“扉间大人的妻子还真是如传闻中一样活泼啊……”


    就这样,活泼的冥子、激昂的扉间,再加上夹在其中尴尬无比的猿飞爱叫什么叫什么,等到了队伍的第四个人——千手和真。


    作为族长家的专用牛马,和志与和真向来在扉间小队配置人选的第一梯队。


    但和志被桃华借走了,正前往与雷之国接壤的霖之国处理摩擦。


    于是扉间只能叫上和真——这个脑子不如他哥哥但活跃气氛的能力却毫不逊色的头号白痴。


    他们一行人出发。


    “冥子姐,”和真一出发就开始活跃气氛,“前几天扉间大人公布了可以复活死人的术欸!你知道吗?”


    冥子指了指自己满脸的裂痕和漆黑的眼瞳。自从扉间不在乎暴露身份后,她也没必要再用腻子之类的材料掩盖缺陷了。


    “难怪我当时就觉得冥子姐气场非凡!原来早就是死人!”和真大呼小叫道,因为喊得太大声,险些被一根突起的树杈绊倒。


    冥子本能扶了他一把。


    走在他们前面的扉间回过头,眼中闪过一抹红光。他放慢速度,踹了和真一脚:“动作快点。”


    “呜……”


    冥子无动于衷,只是越走越想死。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已经死了,所以对死亡的感知异常敏感,她总觉得等在他们前方的不是秽土转生的胜利战果,而是鬼门关前的人挤人、奈何桥上的踩踏事件。


    扉间再次用查克拉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可靠近后,却又不看她,而是直直盯着眼前,红珊瑚般的眼眸中倒影出大片茵绿。


    “不用担心,我做了充足的准备……”他难得轻声细语道,“不会轮到你受伤……”


    冥子却打了个寒颤:“竟然如此向我保证……是因为已经有很多人替我死了吗?”


    “……”扉间摇了摇头,一时间没有说任何话。青翠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鼻翼,宛如白昼下的星辰,“搞清楚啊,他们不是替你死的……他们是本来就要死,而我只是从他们的死亡中借了一把力……”


    又是这套歪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冥子已经彻底没有力气反驳了。


    她抬起头望望天,看看地,四周的树杈像敌人的刀剑,横七竖八地向他们劈来。


    每往前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在离死亡近一步。


    无论扉间再怎么保证会保护她,无论他再做多少保护措施,她都拦不住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死亡就在她眼前。


    “我们中不会有任何人受伤。”扉间信誓旦旦地说,“你会看到的,我对秽土转生的应用,足以为我们赢下所有战争。”


    第54章


    秽土转生的表现的确很亮眼。


    尤其是与互乘起爆符之术结合后,在战斗中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冥子身处优势一方,看着前赴后继的死人,仿佛在看自己的同类。


    他们与她同样是秽土之躯。


    但与她不同的是,这些死亡玩偶的身体中穿插着大量起爆符。一旦引爆,还会通灵出新的起爆符。链式反应一般源源不断。


    冥子突然很好奇,扉间到底有没有为这个术设置终止措施。


    答案可能是没有。她想。看来这场爆炸要一直持续到起爆符耗尽了……


    而比雷声更刺耳的爆炸还在继续,山崩地裂般的动静重锤般击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底。


    地府万千亡灵的齐声尖叫恐怕也不过如此。


    冥子听着这噪声响彻天地间。眼前数百年寿命的参天大树也如纸片般倾倒,重重落在泥地上,激起浓稠如湖水般的灰尘。


    实在是很壮观的一幕。冥子想,如果她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会赞叹几句好漂亮的烟花。


    但她此刻没如此意愿,更没这个心境。


    她只想拼了命用写轮眼去看——有多少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死在这一场偷袭下?又有多少被扉间用作耗材的死人,在爆炸中忍受着无尽的毁灭与重生?


    爆炸的冲击波泥石流般袭来,木屑裹挟着肉质烧焦的糊味弥漫至她身边。


    手心的查克拉线还在扯她,要她离开这里,回到那家伙身边。


    但她这次打定主意要留在原地。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拉力来源的方向。扉间浓烈的不满从不远处一座巨石之后传来。


    小队的其余几人都躲在那里,让巨石充当掩体,避免自己受到爆炸的牵连。


    只有冥子一人始终屹立冲击波下,任凭比利刃更尖锐的疾风割断她的肢体,再由比粘土更顽固的沙尘修复她的身躯。


    在这反反复复直到麻木的生死轮回中,冥子脑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要袭击这伙人啊?


    他们抵达草之国与火之国的边境没多久,扉间便依靠感知能力找到敌人所在。


    敌人们正龟缩在森林深处的据点,对他们的到来毫不知情。


    按理来说,处理边境摩擦的正确姿势,是先虚情假意地嘘寒问暖几句,再发出郑重宣言“我们的主权不可侵犯”。最后,才能微笑着送对方离开或者送对方进大牢。


    ——所谓三明治谈判法。


    但他们此次并没有进行和平交涉。


    甚至连招呼都没打,扉间就直接用秽土转生发动了突袭。


    而且动静大到像是生怕周边察觉不到。


    为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


    一连串的爆炸结束后,扉间终于从掩体后走出。他走到冥子身边,弯下腰,从她脚边拾起一根断裂的手指头,隐约摇了摇头。


    冥子也回过头,目光落在那根手指头上。


    这根手指头像模型一般逼真。修剪整齐的指甲、灵活摆动的关节,指腹上还覆着一层薄茧。无疑是忍者的手。


    但指根的断口处却布满红黑色的不明物,分不清是凝结的血痂,抑或烧焦的痕迹。


    “没有……”冥子忍不住朝远离扉间的方向移动了一步,声音有些颤抖,“我是觉得你做的太莽撞了……至少留一个活口,好沟通吧……”


    “不需要沟通。”扉间说,“我们和草之国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早就向云隐投诚,是木叶的敌人。”


    冥子以为他会将这根不详又恶心的手指头丢掉。但扉间却掏出一本卷轴,将手指头封印在卷轴里,还一丝不苟地在空白处记录下得到这根手指头的时间、地点、主人的身份……


    看到这一幕,冥子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你非要当着我的面做这么恶心的事情吗?”她刻意偏过头,看向硝烟尚未散去的敌方据点。


    扉间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只是死人的断指……你害怕吗?”


    “不,我是害怕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冥子忍着恶心,“你肯定要用活祭品复活这个人了……可他是敌人啊……”


    “就是敌人才好。用敌人才能更好地击溃敌人的斗志。”扉间相当耐心地解释道,“试想一下,如果你认识的人出现在战场——”


    “够了,”冥子向前走了一步,“我说够了,我不是特别愿意去想这一幕……”


    “……”


    冥子默默走近据点,弥漫着血雾与肉腥味的烟尘笼罩于她,她拼命拨开恼人的尘土,却只是将灰尘弄得更加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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