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换的。”扉间回答的语气变得不那么自然,手足无措般,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还有这个,也戴上吧……是特制的,可以遮蔽查克拉气息,以免暴露身份……”


    扉间递给她一个面具。面具是白底的,上面用油彩绘着线条。凌乱的线条勉强足以辨认形状,似乎画的是一只老鼠……


    冥子接过面具。这老鼠看起来好蠢。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也有猫图案的……”扉间又掏出另一个面具,同样递给她,“你喜欢哪个?”


    “都不喜欢。”这次冥子没有接,而是将老鼠面具直接扣在脸上。视野变得狭小,只剩下两个泛着光的眼洞。


    眼洞中,她看到扉间也套上黑袍,气呼呼地板着脸,扣上另一个面具。


    “……最后,是我们要做的事情。名单在这里。”扉间的话语越来越像被挤在嗓子眼,又酸又涩满是喉音,他递过来一份卷轴,卷轴上密密麻麻罗列着各个家族的信息,“目前,猿飞、志村、竹取三个家族提出要加入。此外,奈良、秋道、山中三个家族还在观望,不过也派了人来。你想负责哪部分?”


    “都行。”


    扉间沉默了好久。


    “……没想法吗?”


    “我的想法重要吗?”


    两层面具挡住了扉间的表情,冥子看不出他的情绪。一时间,空旷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吞咽唾液的声音。


    “以我的直觉来看,后面三位大概好对付一些,要不——”


    “我要前三个。”


    “……好。”扉间躲在面具后的脸似乎在叹气,“……那你负责前三个。”


    “嗯。”冥子转过身,走向房门,但在彻底出门的前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扉间,“如此危险的任务,你不应该提前警告一下行动的红线吗?你就这么信任我能办好吗?”


    “这个嘛……”扉间欲言又止,“我一直相信……你有分寸。”


    她哪来的分寸?冥子在心中直摇头。


    说真的,哪怕是看她在上一次任务中的表现,这家伙也不该随便相信她的办事能力的。


    再加上两族结盟前夕,她费尽心思和柱间决斗,结果一通操作下,竟然送自己穿过了鬼门关。哪怕看在这个事件上,这家伙也不该太过高估她的战略水平的。


    因为做成一件事并不容易,而搞砸一件事可太简单了。但最为可怕的还是,冥子搞砸事情后,并不会发自内心感到愧疚。


    她只会坦然地接收失败,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生活下去。


    毕竟,凡事经历的多了,都会熟能生巧的嘛……也只有失败的新手才会对着一次失败念念不忘。


    所以她才完全想不明白,扉间为什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信任她。


    她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一边信任她,一边又对她恶语相向?


    那么这家伙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是需要她,还是利用她?


    在这家伙眼中,他看到的到底是“秽土转生”和“协议妻子”的双重身份,还是身份之下,普普通通的“宇智波冥子”这个人?


    看着冥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扉间又摘下了面具,反复揉着眉心。


    明明只要张嘴去说就好了呀……他真是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只要告诉她,他并不是讨厌她活泼时的模样就好了呀……可他却生怕承认这件事,就会带来某些不可逆转的变化。就像大坝开裂前的第一道口,任谁也无法相信这东西会变成灾难的开端。


    明明只是不讨厌而已……扉间也走入深深夜色。


    又远远称不上有多在意。


    第37章


    威胁恐吓与放狠话可完全不同。后者只需要大嗓门和一套魁梧的身板,前者却需要熟练的谈判技巧,还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好在冥子两者兼具。她自认为相当善于与人沟通。


    于是,在撬开猿飞家的窗户后,她迅速展现了自己过人的沟通技巧。


    猿飞一族的使者目瞪口呆,但很快被她温柔又和蔼的嗓音打动。尽管被塞住了嘴,也始终保持安静,一点没有大声叫唤。


    他静静听着冥子的要求,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他们的沟通很顺利。


    志村家的使者稍微固执一些,一得知她的来意,就叫喊着宇智波和千手欺人太甚,喊完就往窗外跑。但在冥子掰断他的第三根手指头后,也乖乖留在屋里,愿意与她说话了。


    好的倾听向来是成功的一半,冥子深知这个道理。尽管有些不忍,她也不得不狠下心来,摘掉志村使者的下巴。


    他们的沟通也很顺利。


    但与竹取家的沟通就没那么顺利了。而不顺利的原因,并不是冥子的沟通策略出了问题。是她遭遇了不速之客。


    那时,冥子刚走出租借给志村的宅邸,走向街道的另一头——竹取家使者的方向。他们两族的房屋建好后,越来越多的商户和手工艺人搬到这里,认为此地有利可图。


    所以,白天里,哪怕是最冷清的街道,也有不少平民在路上徘徊。


    但此刻,夜已深,街上只剩下野猫躲在角落悲鸣。弯弯的月牙爬上屋顶,狠狠钩在屋檐上,仿佛一柄削人脑袋的弯刀。


    冥子抬起头,月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她蓦然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髓爬上。如果她还活着,此刻恐怕早已汗流浃背了。


    “果然是你啊……”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冥子止住脚步,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斑正从她背后一步一步靠近,“没感受到你的查克拉,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斑的嗓音像沉闷的钟声,此刻敲在夜色笼罩下的大街上,就好像半夜来索魂的地府鸣钟。


    冥子看向街道尽头,竹取家租住的宅邸就在前方几十米,但她却再也没办法继续向前一步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看向来人,属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家伙,“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自然记得……你每次大半夜偷跑出门,都是这么个鬼鬼祟祟的走路姿势……想认不出都难……”斑轻哼一声,双手抱肩站在她面前,雄伟的头发四仰八叉着挡住她的去路,“那么,你打扮成这副模样,是做什么?”


    “嗯……机密。”冥子自知隐藏身份再无意义,只能卸下兜帽,摘下面具,将面具捏在手里。


    斑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面具上,脸上浮现起嫌恶。冥子本能地想将面具收起来,斑却一把夺下,啪的一声,狠狠丢到地上。


    “机密……是和那个混蛋的机密?”


    “啊呀……”冥子看着地上摔成两半的面具,一阵头疼。老鼠的图案是挺丑的,但扉间画得其实也蛮可爱的……“大差不差吧……”


    斑的表情更复杂了:“看来你们的关系还真是越来越亲密……几天不见,都开始背着我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呃……”冥子没搞懂他想说什么。只见月光照在这家伙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像一团狰狞的墨。


    不对啊……这家伙上次不是欣然接受了她跟扉间跑路,甚至好心地制止了泉奈继续捣乱的行为嘛……


    而在她与扉间的婚礼上,这家伙更是完全没有发作,反而呆滞得像一尊雕像,老老实实地见证完了整场婚礼……


    她还以为斑是放过她了呢……


    冥子挠挠头发,她的头皮像纸一样剥下来一块,又很快贴上新的秽土。


    那斑这又是做什么?来慰问前未婚妻的心理健康,还是来发表落败者感言的?


    “别担心。”斑脸色很臭地看着她,“柱间和我聊了聊,我不打算阻挠这场联姻了。”


    “呃……好。”冥子还是搞不懂。斑突然说这话,是想让她夸他大度吗?


    “但我还是要问你……告诉我,冥子,你在那家伙身边,”斑顿了顿,“是真的感到开心么?”


    “啊……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有些冒犯了。冥子想。因为天下谁都知道——外人不要打探夫妻的枕边事。就算他们只是装出来的夫妻,更没有什么枕边事,外人也不该打探。


    但斑的眼神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看,他就仿佛变成冥子的背后灵,一边盯着她,一边致力于在各个层面深度参与这场婚姻。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斑眯起眼,凑近她,端详着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似乎对她的表情很满意,连嘴角都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有难言之隐?放心好了,这附近没人偷听……如果你受了委屈,大可以告诉我……”


    “嗯……”冥子绞尽脑汁寻找着最合适的措辞,但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应付斑很简单。只要告诉这家伙她过得很开心就好了,斑就会垮下脸暴躁两句,然后  所以只要告诉这家伙——虽然她现在吃不到<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闻不到花香,但她很快乐。因为扉间说他需要她,他还愿意相信她的能力,将最危险的任务与她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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