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得明白……”柱间似乎有些无奈,“但是呢,扉间啊,用你的命给她供命——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冥子倒下的时候,你们两个还不认识吧!”


    扉间不说话了。


    冥子忍不住摇摇头。扉间对她用卯生术式这个说法也太扯了……看来这家伙比她想象的更要擅长张嘴扯谎和满口胡言。


    于是她将耳朵贴得更近,一不小心碰到了和真的头。


    “哦,对不起!”和真慌张地看着她,“冥子,不要杀我!”


    “?”冥子没打算杀他,只是冲他恶狠狠地比了个抹脑袋的动作,随后将和真的大脑袋推离。


    她再次凑近苍蝇传声器,将注意力放在屋内。


    柱间继续开口:“老弟,我相信你不是会对女孩子一见钟情甚至见色起意的那种人……所以告诉我吧,你到底在冥子身上算计什么?”


    “算计?”沉默片刻后,扉间讽刺道,“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事事隐瞒、精于算计的混蛋了吗?我连出于好心做好事的能力都丧失了吗?”


    “出于好心?”


    “好心,”扉间停顿了一下,“以及同情。”


    “同情?”柱间的语气愈发无奈,“你同情她?为什么,因为你杀了她?”


    “杀了她?”


    冥子猛地打起精神,凑近苍蝇传声器。她顺手将和志的脑袋也推离,只留下和志那只承载苍蝇的手。


    她已经完全顾不得苍蝇在公共卫生领域做出的卓越危害了,甚至恨不得直接将苍蝇放到自己的耳朵里,也要听清柱间和扉间接下来的话。


    扉间接下来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愤怒与诧异:“大哥,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如果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就应该知道,那时候最不应该愧疚的人——明明是我……”


    “……扉间。”


    “——斑嫌她碍事,置她于不顾。泉奈贪生怕死,拿她当盾牌。这两个家伙怎么看都是故意的吧……那家伙的遗言也佐证了这一点——她恨那两个家伙。


    “所以,自始至终,我都是最无辜的——我分明只是出现在那里!”


    扉间说自己无辜?冥子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他到底在说什么?


    柱间似乎也对这个说法斟酌半晌:“扉间,事到如今,追责这件事已经变得很困难了,也没有意义。我现在的问题只是,你为什么对她如此执着?”


    只是因为秽土转生……冥子在心里替他回答。但扉间并没有这么说。


    他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被自己的家人背叛很可怜。所以我同情那家伙。大哥,这个理由不充足吗?”


    “只有这个理由?”


    “那就让我再重申一遍好了,”扉间一字一顿,“我是出于同情,收留冥子,没有别的打算。更何况,她在宇智波没有容身之处,只能留在这里了。”


    没有容身之处这句是完全胡扯。冥子想。她默默从苍蝇边上移开耳朵,盯着扉间的房门。她几乎能看到房门后扉间通过谎话连篇来让柱间打消怀疑的模样。


    他大概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吧……


    这场景实在想得她怒火中烧。


    竟敢说什么——斑嫌她碍事,置她于不顾……泉奈贪生怕死,拿她当盾牌……


    这些事实明显是瞎话。斑和泉奈再怎么喜欢对她颐指气使,也不会故意陷害她。


    只不过……


    冥子咬牙切齿。她从扉间说这些话的语气里感受到浓浓的信念感。而他的信念感太过充沛,以至于冥子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问题了!


    她一拳狠狠锤在棺材盖上。


    恐怕是斑和泉奈那两个家伙也做了什么,才会让扉间产生如此误解……


    所以那两个白痴究竟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冥子的脚步滞在原地,战场上模糊的记忆竟蓦然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厚重得足以憋死人的浓雾,一道道苦无闪着寒光,划破雾气,携着锐利风声袭来。


    而她看清了苦无,更看清了苦无飞舞的轨迹。于是她脚步腾挪,侧身闪躲。


    ——她明明可以靠自己躲过。


    但她身后却出现了另一个人,这人用手臂紧紧抱住她,带着她移动,却又让她动弹不得。


    【冥子,别怕,我抓住你了……】


    为什么要抓住她?快放开!


    这人的声音异常熟悉。


    ……是泉奈?


    【——飞雷神斩!】


    但她来不及回应泉奈,更来不及挣脱这个环抱,可怖的喝声就在身前乍响。冰冷的金属光泽闪过她的眼——


    这一瞬,血光四溅。


    “喂,冥子姐!”和真立刻伸出手扶她,半是同情半是担忧的眼神简直和扉间一模一样。这种套近乎似的称谓方式则更加令人恼火。


    冥子躲开他的手,扶稳了棺材,推开试图接近的和真,抬起头。扉间棺材盒般的房子还屹立在那里,简直像他的谎言一般直白而自我信服。


    【我说过了,是斑和泉奈害死你的。不是我……】


    是扉间杀死她的。冥子面无表情地想。但又的确是泉奈害死她。


    泉奈也疯了吗?


    “那个,冥子姐,”不远处的和志也换上了这种套近乎的称谓方式,胆怯般看了她一眼,扯出一个傻笑,“柱间大人和扉间大人还在聊呢。”


    “哦。”冥子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瞪着眼睛,双手抱肩,“我不在乎,也不想听,和我没关系。”


    “呃,那个,可能还是有一些关系的……”和志窘迫地擦了一把汗,“其实,柱间大人刚才说,他没能劝住宇智波泉奈。泉奈似乎打定主意要入赘千手,他甚至计划先搬到扉间大人家里……因为他说——”


    “我总要先花上一段时间去熟悉她们嘛……”泉奈漫不经心地开口,故意拖着尾音惹人着急,“毕竟,这可关系到我后半辈子的幸福。随便找一个女人结婚,既是对我不负责,也是对对方不负责。而我和扉间当了这么多年的对手,不是敌人也成朋友了……那么,暂且借住他家里恐怕是最好的选择……”


    柱间擦了一把汗:“扉间估计不会同意吧……”


    “嗯,那他最好同意啊……”泉奈跟聋了一样自顾自地说着,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毕竟,实在不同意的话,柱间,那只能劳烦你替我去劝劝他了嘛……”


    第19章 泉奈有话说


    冥子这辈子都想不明白柱间到底是怎么劝服扉间的。


    总之,在她能反应过来之前,泉奈就已经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以及来自哥哥的妒意,敲响了扉间的房门。


    扉间没给他开门。当然。


    “我家没有多余的床了。”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只是泉奈的借口同样不逞多让:“我住哪里不用你操心,和冥子睡在一起都行哦……反正我们小时候也经常在一个被窝。”


    冥子觉得泉奈这句话让人很难做出合适的回应。她承认得太快的话,会显得她对睡一个被窝这事太过积极。她否认得太快的话,则会显得她对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在倍感心虚。


    所以她决定先保持沉默。


    扉间似乎也是这么判断的。他同样陷入沉默,用手死死抵住房门,只是转过头,斜斜撇着冥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的脸上浮现起挣扎般的表情。


    有话就说。冥子用眼神告诉他。


    扉间挤了挤眉毛,好像在鼓起后半辈子的勇气。


    “……泉奈说,你们曾经睡一个被窝……这是真的吗?”


    冥子惊呆了。


    管它真的还是假的,泉奈口中的事情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人还没车轮高,恐怕遭到屠杀也赶不上热乎的……


    所以现在的重点在这里吗!


    冥子质问般回瞪着这家伙。


    扉间却完全没读懂她的眼神:“看来真有这回事了……”


    冥子烦躁地吐出一口气。


    她受够了……


    “真的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你要接下来敢让泉奈或者任何一个人和我睡一个被窝,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仅你完蛋,你的所有计划连带着你的未来人生也都全部完蛋!我会拖着你和你的整个世界下地狱!”


    她的威胁起了作用。


    不,也有可能不是威胁,而是她话语里某些其他东西。总之扉间像是被刺痛般垂下眼。


    “我没这么打算……”他倍感不安似的,反复用手指扣着门锁,“所以不要冲我发脾气了……我不过让你在外面吹了两小时夜风,至于一直这么生气吗?”


    吹夜风而已,当然不至于生气。


    所以冥子生气的理由绝不仅仅是吹夜风。而是这家伙明明是弄死她的直接凶手,结果直到现在还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她正常相处,还假惺惺地装作体谅。


    而更令人生气的点,自然是扉间竟打心底里认为责任一点都不在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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