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家人。


    甚尔在乎缘一,胜过所有人。


    所以甚尔不可能发现不了缘一的不对劲。


    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呢?


    甚尔觉得……多半是因为自己。


    他并没有想到那一脚,因为在甚尔看来那一脚实在是家常便饭,禅院垃圾做什么都不稀奇。


    更甚至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是……哥哥啊……


    本来就应该保护弟弟。


    一直被弟弟保护就够丢脸了,所以在弟弟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得站出来。


    甚尔想。


    我得帮助缘一,我得负责。


    在这一刻,他甚至没有想过答应缘一,就这样脱离禅院。


    要走,也是一起走。


    甚尔站出来,他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禅院没有什么权利,也接触不到什么人,但是没关系。


    甚尔有自己的办法。


    他是垃圾,但是谁说垃圾毫无用处。


    不被在意的底层,也有着底层的活法,底层的圈子。


    甚尔也不休息了,安抚好缘一,就去调查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禅院直毘人再次被找上。


    家主大人对于甚尔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他坐在上面,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对为了对方奔走的兄弟。


    “禅院甚尔。”他说:“你也来找我了。”


    “你找我做什么?”


    “你和缘一说什么了?”甚尔站在下面,昂着头:“他回来就不高兴,整个人奇奇怪怪的。”


    “他是神子,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太过认真,让禅院直毘人哈哈大笑。


    “真有意思。”


    “他为了你找我,你为了他找我,这就是兄弟吗?禅院甚尔。”


    甚尔咬牙。


    “不需要那么警惕,”禅院直毘人拿出酒壶,给自己喝了一口:“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也不想对缘一做什么。”


    “对你是没必要,对缘一也是。”


    “你想知道缘一怎么了吗?”


    禅院直毘人一笑,然后说:“他只是……想为你找一些东西。”


    甚尔有了不好的预感。


    禅院直毘人:“是尊重。”


    “他想要让你在禅院家像个人一样活着。”


    “甚尔,你有一个好弟弟。”


    “所以,”甚尔说:“你想要做什么?”


    缘一是个善良的人,甚尔不是,缘一有底线,甚尔没有。


    甚尔想,我当然知道我有一个好弟弟,这件事情我比谁都要清楚,所以,你现在提这个有什么目的呢?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提议与对话,除了缘一这种傻子,甚尔在禅院不相信任何人,禅院直毘人这一套劝劝缘一还可以,骗甚尔就完全不行。


    甚尔面无表情,非常冷漠,看起来完全不为所动。


    禅院直毘人也不笑了。


    他坐起身,也看着婶儿啊,低头,看着那个不远处的孩子,双胞胎有着相似的面容,性格真是天差地别的迥异。


    “你真冷漠啊,甚尔。”禅院直毘人说:“你觉得感动吗?你的弟弟在为你愤怒。他想要改变你的遭遇,想要给你公平,在这个家族里面。”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哦,”甚尔更加冷漠了,他抬头直视禅院直毘人,有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感动?痛苦?愧疚?然后不知所措。”


    “再听从你们的要求,去对待缘一吗?”


    甚尔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这不太好吧。”


    夜空安静下来,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呼吸声也似乎快要消失不见。


    禅院直毘人说:“我没看错你。”


    “甚尔。”


    “和缘一比起来,你才更像是一个禅院。”


    甚尔无所谓地反唇相讥:“所以缘一才会是神子,因为禅院里面只会诞生和我一样的垃圾。”


    “这里就是一个垃圾堆,真是让人作呕。”


    缘一的愤怒是理智的,他因为兄长不公平的待遇痛苦,难过,能想到的最严重的最好的办法不过就是让甚尔得到尊重,道歉,然后离开禅院。


    他没有考虑过自己。


    甚尔的情绪是直白又爆裂的。


    充满了攻击性。


    他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是做不成的,但是当两个人一加一,得到了可能改变的结局。


    禅院直毘人也很清楚缘一和禅院格格不入。


    身为一个家主,他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不仅仅是家族,还有神子。


    强行控制住神子是正确的吗?


    禅院直毘人不知道。


    那么放纵他们又是正确的吗?


    禅院直毘人也不知道。


    但是在这一刻,他选择相信一下所谓的兄弟,也算是为禅院留下一个改变的后路。


    他对甚尔说。


    “如果你有实力打败禅院高治,那么你就有离开禅院的资格。”


    “不仅仅是你,包括缘一,都可以离开这个家族。”


    缘一想反驳,缘一要拒绝。


    甚尔却同意了。


    男孩子的脸上满是无所谓:“啊……禅院高治吗?我记住了,我会做到的。”


    “我会赢得。”


    ……


    缘一不理解,他质疑这个决定,禅院高治是一级咒术师,甚尔不是,甚尔才五岁。


    甚尔会受伤。


    或许还会伤的很严重。


    这是缘一完全不允许的。


    但是兄长在这一刻发挥了他该有的权威,甚尔站在缘一身前:“你不相信我吗?弟弟。”


    “你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呼吸法。这是你教我的。”


    缘一闭嘴了。


    兄弟啊,兄长本来就需要承担责任,如果只让弟弟付出的话,那么自己还做什么哥哥呢?


    甚尔:“你不如想一想,离开禅院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


    缘一看着甚尔,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面对兄长的坚持,他妥协了。


    “我知道了,兄长。”


    ……


    吹牛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甚尔为自己迎来了变态一般的生活。


    早上五点,缘一起床,同时把甚尔喊起来。两个人开始围着禅院家跑步,不是在禅院的内部,而是禅院外面的那一圈树林,两个人呼吸法用起来,缘一让甚尔在前面,他在后面追。


    这样极限运动一个小时,甚尔刚刚精神抖擞。


    接下来六点到十点,他就被缘一带着回到了房间,缘一会从房间的角落里面找出各种书本,有些甚尔看得懂,有些甚尔看不懂,但是不管看不看得懂,缘一都会拉着他开始学习。


    ……见鬼了,我的弟弟年纪这么小,他为什么会知道万叶集?


    ……还有和歌是什么东西?这也是我需要学习的吗?这个有什么用?在战斗的时候对着对面的咒灵发出一串富有文采的感慨吗?


    如果说上面两个还可以努力,那么缘一不知道从哪里与时俱进来的数学和英文,就是直接要了甚尔的命。


    ……这种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东西,他禅院甚尔这辈子都用不上的!


    “用的上的,”弟弟在自己抗议的时候这样拉着自己说:“兄长不是一直想要离开禅院,还为离开禅院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而发愁吗?”


    缘一的表情依旧温和,但在甚尔眼里如同一个魔鬼:“我找人咨询过,如今最容易找工作的就是英文专业。”


    甚尔:“那么数学呢?”


    缘一起身,在房间里面再次翻翻找找,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面找出一份报纸。


    标题:“学习数学的重要性”。


    缘一翻开,并开始阅读:“零到八岁是孩子学习数学的黄金期,在这个时间段学习数学,可以提高孩子对于熟悉的敏锐程度,让孩子反应更加灵活,整个人更加聪明也更加开朗,如今数学是每个孩子都要学习的必学课程,我们不能够让孩子们因为各种原因就输在起跑线上……”


    后面的东西甚尔不愿再听。


    他也不愿再回想。


    只记得弟弟读完之后,睁着一双红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说:“兄长,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兄长,我们继续学习吧。”


    十点到十一点,他们可以吃午饭,同时放松大脑。


    十一点到十二点午睡。


    十二点到下午三点,缘一就会拿出咒具,拉着甚尔正大光明前往咒灵室,在禅院直毘人那里过了明路之后,他们的学习更加正大光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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