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现在是有点狼狈了。
先和那个吃人的鬼打架,然后又和这个恶鬼打了那么久都没有这么狼狈的。
头发散掉,垂下来,两个马尾辫就剩下一个还歪歪扭扭,脸上和身上也有了血,买一送一的和服也坏掉了。
“你没事吧,缘一……”
好在弟弟拉住他的手依旧有力。
缘一利用呼吸法控制内脏,避开了关键的地方,现在这些伤也全是看着严重。
“我没事,兄长。”
甚尔刚要松口气。
他的弟弟就低头看看自己,语气依旧很平静:“肋骨好像断掉一根。”
甚尔:“……”
缘一:“没关系,控制肌肉的话,还能够拉回去。”
甚尔:“……QAQ”
你搞什么啊!缘一!
这种事情就不要说的这么轻松了吧!
可惜弟弟只有通透世界,没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听不到甚尔的心里话。
在这种时刻,他依旧保持面无表情。
拿着咒具像是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然后站到了所有人的身前,和黑死牟对视。
黑死牟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为了攻击甚尔,黑死牟强行接下了缘一的攻击,虽然缘一因为甚尔分了心思,所以刀锋避开了要害。
但那毕竟是缘一的一刀。
胸膛被大面积切开,血液和衣服一起破碎飞溅,一直藏在怀里的笛子也掉在地上,心脏在人类的直视下跳动,然后被恶鬼苍白的手捂住,对方拉扯伤口,强行让伤口闭合,然后血肉开始快速蠕动,又因为日之呼吸而烧灼。
“缘一,”黑死牟站的很远,开口:“你确实有着强大的实力。”
“可你的弱点也很明显。”
“你太优柔寡断,你太看重这些并不重要的东西了。”
他的意思是甚尔,或者是普通人。
“你本可以杀死我,如果没有这些拖累的话。”
甚尔咬牙,被拦住。
“兄长不是拖累。”
缘一:“他是我的兄长。”
“我会保护我的兄长。”
不管是哪一个。
除此之外,缘一已经不打算再说什么了,言语无法劝服他,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祓除他。
所以只是远远对视。
身后有着甚尔,还有着很多很多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黑死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也并不在意缘一的回答了。
在一时的癫狂过后,他又似乎恢复了冷静,同时态度也变得高高在上起来。
伤口勉强恢复,他就放下手,手里面再次拉扯生长出鬼化的刀。
然后呈现一种放松又戒备的姿态。
他一直很高高在上,也很优秀。
出生就被身为家主的父亲寄予厚望,是家族里面的继承人。
然后也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继国家族。
长大之后进入鬼杀队,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如果没有遇到缘一,他的一生本就可以非常傲慢。
所以,缘一说的那些东西,他看不到。
也不想看到。
岩胜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只会追逐自己想要追逐的东西。
恶鬼的敏锐度比人类强大,变成咒灵之后也没有丝毫减弱,所以此刻黑死牟可以感受到在这里很远地方的结界,被人触动了。
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缘一,”黑死牟说:“到此为止了。”
然后他喊住了不远处打架的童磨,两个鬼就准备离开:“没有意义了,走吧。”
黑死牟:“他们的援兵来了。”
“呀,”童磨依旧摇着自己的扇子,看表情非常懊恼,在他的对面,禅院高治只剩下半口气还在喘。
他可比缘一狼狈太多了。
浑身是伤,浑身是血,骨头断掉好多,胳膊也废掉一条。
童磨看了看缘一,又看了看黑死牟:“黑死牟阁下,你受伤了吗?”
“真是狼狈呀。”
童磨毛遂自荐:“需要我帮忙吗?”
黑死牟冷漠:“不需要。”
他转身:“走吧。”
童磨没有意见。
他一直都是一个自认为非常体贴非常会交朋友的鬼,所以他同意了黑死牟的看法,在临走之时童磨再一次落下眼泪。
这一次是对着自己那些原本的教众的。
“太可怜了,这些漂亮的女人,每一个都是那么的悲惨,那么的让人流泪。”
童磨对着教众举起了自己的扇子:“就让我带着你们去解脱吧。”
他的动作谁都没想到,除了缘一,缘一从童磨的动作中就看出了不对劲,第一时间就要拦住。
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他的速度也可以跟上,肋骨确实受伤了,但只要小心一点不会有大事。
不论是剑士,还是咒术师,缘一都应该保护普通人。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直到在动手之时,禅院高治利用咒术出现在他的身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扯着甚尔,把他拉到缘一身前。
——非禅院者非术师。
——非术师者非人。
——其实倒也不是指望甚尔能挡住攻击,而是把甚尔踹过去,肯定可以阻拦缘一的动作。
他受伤了不是么。
第12章
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缘一踹开禅院高治,拉住甚尔,不让甚尔出现在自己面前,同时一刀砍掉了童磨的头。
再回头,就是甚尔惊慌失措的眼神。
还好……
兄长没事。
……
再次睁眼已经在医院了,缘一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再侧过头到处看看,甚尔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缘一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甚尔,而是躺在床上思考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他想了很多,有上辈子,有这辈子,有岩胜,也有甚尔。
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缘一不知道。
自己想要追求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缘一也说不清楚。
想要斩杀恶鬼,救下更多人,然后呢?
想要找到自己的兄长,结束这个罪恶?
又或者是万恶之源鬼舞辻无惨,自己诞生在那个世界的使命就是杀死他。
那么如今呢?
缘一很确定自己其实挺喜欢外面的世界的,那个远离咒术界的世界。
普通人生活的都还算平稳。
是他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好世界。
那么,守护好那个世界就足够了吗?
缘一又想到了甚尔,自己如今的兄长。
一个五岁的,未来本来应该充满光明的人。
从床上爬起来,缘一开始非常认真地审视禅院家。
人和鬼有什么样的区别?
缘一不知道。
那么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家入应该是什么样子?
缘一……也不知道啊。
在自己的上辈子,身为继国缘一,生长在继国家,从小就被关在三叠屋里面,父亲漠视,母亲身体不好,至于岩胜兄长……
缘一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也没有办法评价。
他可能真的是个无能的人,注定什么都保护不了。
那么这一辈子呢?
生长在禅院家,待遇与上辈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身为神子,禅院对于自己并没有哪里亏待。
那么这就算是一个正常的家庭了吗?
缘一想到甚尔,想到很多很多,然后又想到了那一脚。
那一刻甚尔在想什么呢?
自己又可以为这个做些什么呢?
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缘一绝对不会愿意让这悲剧在甚尔身上重演。
他是个没用的人,他改变不了岩胜,阻止不了他变成鬼,没能杀死鬼舞辻无惨。
但他也是个人。
只要他还活着,就必须努力守护自己现在需要守护的东西。
往日暗沉不可追忆,可眼前之人依然活着。
会哭会笑,会难过,会偷懒,他现在五岁,他还是个孩子。
缘一什么也没有。
但缘一有刀。
“我会说服你,”站在禅院直毘人面前,缘一这样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我是个没大用处的人,但是唯有这件事情我是不会退却的。”
禅院直毘人并没有直接回应缘一,他是一个家主,他也必须有自己的看法还有立场。
缘一觉得是错误的,禅院直毘人不一定这么认为。
他现在还小,并不知道一件事情运行久了总会有他的道理。
禅院是个大家族,是御三家之一,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一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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