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心神震动,鸿钧这时下猛药助她早做决断:“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不顾他二人死活,你成功逃脱。二,放弃,回洪荒向元始负荆请罪。当断则断,莫再耽搁。”
两样她都不能选啊,凌星不可能自己心安理得逃走,留下一地烂摊子让他们二人收拾。如果他们有事,那她就算成圣又有什么意义。
陆压见她还没动作,又催道:“快走!不要管我,凌星,是我欠你的。”
燃灯早按捺不住,骂道:“凌星你到底想干什么?师尊有哪里对不住你?你到现在还跟这两个鸟妖不清不楚?我们这么一大群人陪着你来混沌海拿鸿蒙紫气,师尊还亲口说了要教你炼化,你反倒是莫名其妙要跟师尊断绝关系?根本不可理喻!”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行不行?”凌星对他已无半点耐心,“我想走,我想走!你们能不能行行好,就别追着我了,可以吗?”
燃灯冷笑:“我是不知你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你已是阐教的人,除非师尊开口赶你,否则你别想走!”
“滚,我没卖给你们阐教!”凌星几乎要崩溃了,“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之前你口口声声说我配不上你师尊,要我识相自己主动走,现在我识相了,我要走,你还拦我?你不愧是元始的弟子,没一个正常的!之前那三道雷罚怎么没把你给劈死!”
亏她还觉得元始罚重了呢。
一提到那雷罚,燃灯脸色青了又青,“我受罚果然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对对对,是我,谁叫你师尊色令智昏,被我随便说几句就人云亦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凌星反唇相讥。
燃灯还欲再言,被南极以阐教大师兄的身份打断,“燃灯退下,师母,我等在混沌海逗留已久,还请您尽快随我们启程返回玉虚宫向师尊复命。”
凌星的脚挪动不了一步,她环视在场之人,看到了沉默不语的多宝,她想起他说过的,她是截教的人,有困难为什么不能求助他呢。
她望着多宝,“大师兄,你帮我劝劝他们,让他们放我走吧?我不能回去啊,回去我会疯,会死,你知道的……”
多宝的确知道,他也很清楚以凌星的性格会行此决绝之策,显然是元始师伯与她之间的问题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
所以他站了出来,先表明立场:“我今日行事与截教无关,仅是作为凌星的友人。”
再对凌星道:“我会尽力拦住其他人,有我与陆压、孔宣道友联手,应能拖延一段时间,你可以走了。”
阐教的人没开口,玄都反而出言质询:“多宝师弟?”
多宝看着他,问:“玄都师兄要助阐教?”
玄都道:“出发前,老师曾有过嘱咐,三教弟子务必要无一遗漏地平安返回洪荒。”
多宝点头,手中现出青萍剑,骤然朝玄都出手,同时对凌星下了命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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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元始会像鬼一样地出现
第162章
唯恐迟则生变, 凌星不再迟疑,身影如风掠过混沌海的浩瀚空间。身后这次无人再追上来,她心中既是庆幸,又是担心陆压等人。
鸿钧揆情度理:“你也无须忧虑太过, 你想, 多宝是截教大师兄, 他若与人交手落了下风,在场的师弟师妹难道会袖手旁观么。”
这一下就把截教其他人都牵扯了进来, 凌星的性子难免自责,为她的私事,麻烦这么多人。若是大家都没事还好,万一有受伤的,让她怎么过意得去。
逃出万里外,凌星才逐渐放缓了速度, 毕竟维持极速, 体力负担太大,灵力耗损得也快。
她和鸿钧商量, “先得找处隐蔽的洞府吧, 有鸿蒙紫气, 大概多久能成圣?”
“边走边看。”鸿钧也不能打包票, “彻底炼化紫气, 证道混元金仙是没问题, 可成圣说不准,得依据实际而定。”
凌星也不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 慢慢来吧。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为寻找合适的洞府。
这时忽察觉身后有阵动静, 凌星急躁地回头去看,难不成阐教那伙人又追了上来?
定睛一看,好消息,不是阐教的人,坏消息,是金翅大鹏。
他先前隐在西方教群体中,从头至尾没什么存在感,突然追上来是怎么回事?
凌星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大鹏从鹏鸟原形变回人身,向她走来,他的表情有些惆怅:“为何先前你都不肯看我一眼,你明知道我的极速神通是世间数一数二的,有我助你,无论你要去往何处,都没人能追上你。”
……
说实话,凌星压根就没想起过他,她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该回洪荒,我也该走了。”
大鹏没动作,忽然说:“我不回了,我要跟着你,你在混沌海修炼,需要有人为你护法。”
凌星无言以对,默了半晌,她试图用委婉的话术劝阻对方,“你无须如此……”
“我心甘情愿。”
“我不会接受你的。”
大鹏苦笑了一下,“我此举并非挟恩图报,你,接不接受我都无所谓,我是在赎罪。”
过去的事,凌星也不想再跟他计较了,她在想要怎么劝他回去,可这家伙脑袋一根筋,除非打伤他,否则别想甩掉他。
鸿钧斟酌道:“他说得有理,你修炼确实需要有人护法警卫。”
僵持了一会儿,凌星松口:“可以,走吧。”
这句话说完,大鹏本该满是喜色的脸却煞白惊恐,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化,凌星下意识回头看去。
白衣墨发的玉清元始天尊无声无息出现,神情凛若冰霜。
凌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狠狠拧了一把胳膊上的软肉,疼痛很明显。她企图安慰自己,元始合该好好地待在玉虚宫,怎么会跑到混沌海来。
可是左看右看,幻觉都未消失。
凌星宁愿自己碰上的是童年阴影贞子或者伽椰子,都不希望遇上的是元始。
她的惊恐比大鹏更甚,站在原地,人仿佛是被魇住,四肢麻木,嘴唇不自觉地颤抖,好像正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大鹏朝她伸出手,“凌星,我带你走。”
话音才落,他便被圣人的无形之力禁锢,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地上,失去反抗之力。
凌星惧怕至极的眼泪接二连三涌了出来,她分明没有被外力控制,却也如大鹏一般弯了膝盖,极度的心虚恐惧使她声如蚊蝇,“我错了,我,我,我认错,你原谅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早已知道我要逃了吗?”
元始眼里闪着不解的光,声音带着些许困惑,“很难么?吾的要求,既然做不到,为何答应?”
为何答应?这四个字居然让凌星哑口无言,她想不通,他是真的毫无知觉么?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凌星干脆豁出去了,她努力令自己表现得坚强,可颤抖的哭音还是出卖了她色厉内荏的伪装,“我能不答应,敢不答应吗?!元始,让你听懂我的话很难吗?我求了你,一遍又一遍,我说我受不了,我害怕,你可曾理会过我?我不答应,你就要以你的办法来帮助我,你真好心呀,我高攀不起。”
凌星不太擅长掩藏情感,无须动用读心的能力,元始也能轻易看穿她在想什么,因而这些时日来她在打算什么,他一清二楚。
“所以你逃避,一走了之。凌星,你做不到就该如实承认,吾的帮助并非惩戒,吾也没有伤害你的意图。是你至今都不愿理清你的感情,吾不能容忍你的三心二意。过来,随吾回去。”
三心二意?这个词听着真新鲜,凌星笑容苦涩:“你究竟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元始,你难道以为我逃,仅仅是因为你好心的帮助吗?”
元始未作应答。
凌星跪坐着,如同那日灵霄宝殿上的云华,满心满眼都是绝望和无助,明知无法沟通,她还是絮絮地解释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了你的青眼,你那样对我,我起初千般不愿,可没办法呀,谁叫我没用,连个药物的作用都捱不过去。
从我自愿与你在一起,我就一直在试图去爱你,我劝自己说你很优秀,你能看上我,是我三生有幸,我该满足了。我做得很努力,可是你,你食言了。你答应要对我好的,却从始至终都在想着要控制我。你为什么不索性去找具木偶当道侣,这样你说什么,它就做什么,多省事啊。”
“不应该吗?”元始漆黑的眼睛沉静地看着她。
短短四个字,没头没尾,但也许是相处日久,凌星竟然不经思考便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他是在说她爱他是应该的,他控制她也是应该的。
天哪,凌星以双手紧紧捂住脸,不愿面对他。和最后那次与陆压争执一样,彼此无法理解对方,眼泪从指缝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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