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地问:“你刚说什么?”


    燃灯以为她在挑衅他,他也不怕她,便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根本配不上师尊,你识相的话,就自己走。”


    这话把凌星都给听笑了,不过笑完后,她正色道:“这话是你讲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以及你对我说没用,你应该上麒麟崖,当面对元始说。”


    燃灯气得拂袖离去。


    广成子看她一眼,随即跟上燃灯。


    二人走后,凌星边走边琢磨道:“诶,燃灯这么讨厌我,你说他跟广成子一起出宫,有没有可能是找阐教其他弟子,然后想联合施压把我赶走?”


    鸿钧倒没想过这点,“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凌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太好了,但元始会听他们的吗?”


    鸿钧道:“不会。”


    对话到此结束,只因凌星已回到住处。门是开着的,她走进室内,元始正在桌前写字,听见动静,停笔抬头向她看来。


    凌星有几分心虚,刚想主动解释和孔宣的意外碰面,只说了个“我”字,便被元始打断。


    “过来。”


    她走过去,在他身侧规矩地跪坐好。


    元始将手中的白玉毛笔递给她,“写。”


    凌星不明所以地接过笔,“写什么?”


    “随便。”


    那就随便吧。凌星没有特意练过书法,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方方正正的“随便”二字。


    元始应是看不上她的字,拿过她手里的笔,沾了墨,在下方也写了“随便”二字,接着道:“照着写,何时一模一样,何时停。”


    ……


    这是什么新型书房play吗,凌星执笔边模仿他的字迹,边胡思乱想着,这究竟算什么,是惩罚?还是单纯觉得她字丑,让她多练字。


    元始甚至人未走开,一直在她身边当监工。


    凌星越写越心里没底,她想骂自己,为什么不写个一就行,随便两个字的笔画多得让人头秃。


    好在经过她的不断调整,她最终还是能将随便二字模仿得形似,在元始这儿就算过关了。


    直到第二日和第三日,元始都会任意写下几个字,叫她模仿。凌星方明白他此举别无他意,仅是想让她练字。


    练字也算是提升自己,凌星不抵触,可她不能接受拿他的字当字帖。她大概晓得他的癖好了,他就是想把她一步步改造成他想要的模样。


    性格是,字也是。


    于是第五日,她说:“我的字已经进步很大了,但我接下来要专心工作,你放心吧,我在工作时会注重写字的。”


    她的字的确进步很快,元始因此同意她不必再抽时间练字。


    凌星也松了口气,继续编写天条。


    且说孔宣那日与凌星分开后,一个人静了许久。


    他之所以会找到她,是因他通过凤族的关系网打听了很久她和元始的事,却无半点儿消息。他便想着用信符联系她,等见到人,再试试能否问出什么来。可信符失效,他正要去玉虚宫寻人之际,掐算出了凌星的位置。


    不料得到的竟是绝交的回复。孔宣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想起上次在潜金洞门前与她所见的一面,那时凌星还是正常的。


    所以她是在见过陆压后才变得反常,为了弄清事实,孔宣即刻前往潜金洞。


    他很快见到了陆压,对他的到来,陆压并不欢迎,“你来何事?”


    孔宣道:“你清楚凌星与元始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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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发生了一点事,今天不在状态,太卡了。


    睡一觉,应该能调整过来。


    第134章


    陆压花了太长的时间, 直到这一刻,他仍未将凌星从他的记忆中清除出去。倘若她肯再给他一次机会,问他是否后悔,他会回答他已经后悔了。


    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心隐隐作痛, 面上看不出波动, “不知。孔宣,你特地来一趟, 问我这个问题,是有心要看我的笑话?”


    孔宣哪有心情看他的笑话,“你一点儿都不知?那上次凌星回来,跟你都说了什么?你是怎么提前醒过来的?”


    他的问题无疑是直戳陆压的伤口,陆压周身霎时燃起金乌真火,怒视对方:“我为何要告诉你!孔宣, 以前看在她的份上, 我可以与你相安无事,现在, 你若再找死, 我绝不放过你。”


    孔宣白他一眼, 没好气道:“凌星是真的眼睛不好, 她究竟是怎么看上你, 忍得了你的。你听清楚,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打架的。我前几日与凌星见面,她居然说要跟我绝交, 说元始不喜欢我们来往,还说她违抗不了元始。这不正常,我怀疑她是被迫和元始在一起的, 所以才来问你。她对你仁至义尽,你有良心的话,就给我实话实话。”


    什么?陆压心想以凌星的性子,提出与孔宣绝交的确是不对劲儿。他想起白泽的话,“别让她为难”,又想起上次被凌星否认的猜想。元始是圣人,他对凌星所做的很多举动好像是不寻常。


    见他久久不言,孔宣没那个耐心等他,催他:“说啊!”


    陆压回神,他盯住孔宣,“凌星与他如何发展,我属实不知。但元始,他必是早有心思。我之所以能提前醒来,是他给的一颗黄中李。”


    孔宣追问:“什么早有心思,你说清楚!”


    陆压笑了声,“这还用问么,孔宣,你就算把这些都问清又如何,显而易见,元始使了手段,凌星才被迫跟了他。她那么一个倔强性格的人,却对元始百依百顺,连你这个好朋友都要舍去。你认为你,或是我,哪一个有本事能救得了她。”


    孔宣被他说得完全怔住,良久,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事已至此,我们都无能为力了?”


    陆压不愿承认,可事实如此,他想难怪白泽对此只字不提,反劝他别让凌星为难。


    “除非你想拉着凌星一起去死。”


    若凌星是自愿,与元始情投意合,孔宣即便心中不想接受,他也不会横插一脚,破坏他们。但她是非自愿的,孔宣绝无可能袖手旁观,“你连试都没试过,就放弃了。陆压,凌星当初果真是有眼无珠,才瞧上了你。”


    “你懂什么!”陆压握紧双拳,语气里是隐忍至深的痛楚,“一厢情愿赶去送死,除了感动自己,能改变现状么!你没想过凌星还有个圣人师尊,她为何不去求助通天?要么通天和元始一伙,要么通天也解救不了她。她既然选择对我闭嘴,就说明她不希望我因她而有事,那我就听她的,这样才不会令她为难。”


    孔宣不管他说得天花乱坠,再有道理,他一个字都不想听,“你不必为自己的贪生怕死找借口。”


    陆压瞪着他,眼白在瞬间冒出血丝,“只要她说她需要我,我豁出这条命也无所谓。可我已经违背了太多次她的心意,以后都不会了。”


    说完,他转身决绝地向潜金洞中走去。


    在停留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孔宣离开此地。


    玉虚宫,麒麟崖上。


    总一天埋首案前也不是事,凌星依然秉承工作与休闲并行的生活方式,她走出院落,来到外面散步。


    远远只见元始正在银杏树下打坐静修。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这件事,少部分时候心血来潮,会与弟子对弈几局,或是写字作画。


    凌星心说圣人的生活看起来也很平淡无奇。她正想绕过院墙,到崖上另一端去散心。


    元始这时便睁开了眼,叫她,“过来。”


    他话音才落,面前出现一桌棋。


    不用他多说,凌星已主动在他对面坐下,她拿起一枚白玉棋子,落于棋盘中央。


    她的棋艺对比最初长进了许多,至少不会输得太快。


    棋局开始了不久,凌星忽然问他:“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看上我哪点了。我长得一般,修行资质也不算好,不算温柔体贴,没有很突出的优点。而你就不用多说了,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仙。”


    元始澹然道:“你贬低自己,抬高吾,既是想试探你在吾心中的地位,也是想探得吾的底线,是么?”


    凌星知道他切实有读心的能力,但他不屑用,因为一般人在他面前本就是无所遁形的。


    “那你能告诉我吗?”


    元始凝视着她,“你拜师通天不久,吾便已认识了你,是因为通天为你设计的梦境。吾问你,十个梦境,你对哪几个印象最深?”


    ……


    凌星心道这个问题太危险了,她要是答错一句,接下来可能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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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这两天怎么了,也没感冒什么的,就坐在电脑跟前,感觉脑雾了一样,写一段话,就大脑空白了。


    很困很想睡觉……


    但一关上文档,又恢复了正常。


    唉,好像上班的工作日还能好点儿,感觉写文还是不能停,断个一两天,就续不上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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