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可能今天格外有创作的欲望, 他接着竟拔下她头上的飞云簪, 拿在手里看了看, 十分不以为意地丢到一边, “难看。”
随着发带被抽掉, 凌星的头发完全披散下来。
孔宣拿着梳子, 一边给她梳头,一边数落道:“你这人总是不修边幅, 头发都不会梳,天天就是随便拿发带一扎。”
凌星想说这是她的头发,干他什么事啊, 他管那么宽!
她无奈地闭上眼,询问鸿钧:“我还有多久能动?”
“再有七个时辰吧。”
那就是十四个小时,天哪,凌星两眼一黑。不对,本来就是闭着眼的。
孔宣梳完头发,开始很仔细地给她编发。前后梳了共四款发型,梳好了,一看不满意,拆,再梳,再拆。
最后凌星的头发仍是原始状态,幸好她现在不是普通人,不然头发早让孔宣折腾得没剩几根了。
孔宣手持梳子,看着她的脸,也有些累了:“给你梳头发还挺难的。”
那你就别梳啊!凌星面前没镜子,她不知对方刚给她梳的什么发型,无从评价。
孔宣忆起过去母亲总是简单取两鬓一股头发编成辫,再以簪子将两辫固定在脑后,样式简洁素雅。
他便试着给凌星编发,从木匣中选了根白玉流苏簪子,固定好后,一看,还挺适合她。
发型弄好了,孔宣又拿起眉笔,基本算是拿她的脸当白纸在画。
凌星眼不见为净,全程闭着眼。
前面的步骤都结束了,到涂抹口脂的时候,孔宣用手沾了点红色脂膏,正要往她唇上涂,忽然又想起不该想起的场景。
简直就像是噩梦如影随形。
孔宣记忆中,母亲曾温柔地吻在他额上,除此之外,他没有情爱相关的经验,因此不懂两片唇贴在一起究竟是何种感受。
那时他看到的,凌星似乎是很享受与陆压的亲吻,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触碰对方嘴唇的动作。
孔宣的手指刚碰上凌星的下唇,凌星就睁开了眼,她才惊觉此时孔宣距离她居然是如此的近,近到已经突破了正常朋友的社交距离。
不是,你这也太冒犯了吧,没有固体口红,你找个类似棉签的东西涂也行。凌星想说用手不卫生啊!
孔宣自然是听不到她心里的话,他细细抹开脂膏,均匀对称地涂满上下嘴唇。
是很软很柔嫩的触感,孔宣一时失神,脂膏随着手指移出界外。她嘴角多出的一段鲜艳颜色令他回神,门口此时传来动静,孔宣不悦地转头看去。
呵,陆压比他预想的要早来。
孔宣当他不存在,用帕子擦掉凌星嘴角多出的唇脂,妆画完了。他取了一对青玉吊坠款的耳环,分别给她戴上。
陆压走进后,见到这一幕,他的耐心已经到头了,“孔宣,我限你十个数内把她还给我,否则我与你不死不休。”
“聒噪。”孔宣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陆压径直走来,被孔宣设下的五色神光结界挡住,他只好祭出混沌钟,“我本答应过她,与你相安无事,可惜是你不知死活。”
孔宣没理他,拿起菱花铜镜,镜面对着凌星的脸,他说:“不错吧?”
凌星比预想的要早恢复身体,一察觉到身体能动,她就连镜子都没空多看一眼,忙转过头去,使了清洁术法,除去脸上的妆。
为防这二人再起争执,凌星以最快速度来到陆压面前,解释道:“你别误会,他在给我化妆。额,我们走吧。”
孔宣孤零零地举着镜子,自嘲一笑:“看来我是白忙活了半天。”
凌星挽住陆压的胳膊,将他往门外拽去,同时对孔宣道:“这次多谢你了,先走了。”
孔宣拾起地上的飞云簪,叫住她:“簪子不要了?”
凌星抬头瞧了眼陆压的脸色,已是阴云密布,她快速去拿回簪子,便头也不回地拉着陆压离开。
直到飞离真珑岛,凌星才算是松了口气,她看陆压一句话都不说,知他这回是被孔宣气得狠了。她于是将敖甲算计她的事说出,“所以是孔宣刚好救了我。”
敖甲,很好。陆压分明与敖广那个老匹夫强调过不许动凌星,敖甲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罢了,他就让敖甲再多活几天。
孔宣对他的挑衅显然是对桃花林那日的报复,陆压本意并不想迁怒于凌星,但方才孔宣与她接触的情景,还是令他耿耿于怀。
明日日出前,他不会怀疑凌星对他的心意。
还有整整一晚,陆压将她揽进怀中,抱歉道:“是我来晚了。”
凌星见他终于愿意同她说话了,欣慰道:“没事。”
听到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没事二字,陆压很想再多问一句,是否,不,这时问没有意义。
二人就近回到西昆仑的潜金洞,这里是他们一起生活最长时间的地方。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美好之所,在这儿,没有外界因素的干扰,他们两个就像是神仙眷侣,逍遥自在。
云情雨意,雨恨云愁。世间事有始有终,统一、对立总是在不断地循环往复变化着。
今日的陆压格外投入,他比以往更在乎她的反应,也比以往索求得更多。
他与凌星耳鬓厮磨,五指交扣,肌肤相亲的舒适温暖令人沉醉,这便是世人所说的温柔乡,亦是心安之所。
夜半,凌星已沉沉睡去。
陆压却还睁着眼,异常清醒。他低头看着身侧赤身伏床熟睡的凌星,不再犹豫。缚身法力刚施下,混沌钟便有所感知蹦了出来,低声问他:“喂,小陆压你要干嘛?”
“别多嘴。”陆压抬起右手,食指化成金乌原形的利爪,他用锋利的指甲缓缓划破心口的皮肤。
陆压自破开的部位引出一股燃着金乌真火的血流,血流随他手指方向移动,最终目的地是凌星光裸的后背。
混沌钟好像明白他想做什么了,它紧张道:“你疯了吧?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陆压充耳不闻,指引血流排布成金乌绕日的图案,“定。”
血流随他话音轻柔地落在凌星后背肌肤上,那是三足金乌心口最为炽热的血,除真火之能外,还有着金乌本体神魂焮天铄地的威势。
落下的一瞬间,凌星便被猛烈的烧灼疼痛惊醒,刚想动作,才发觉身体已被束缚,她脑袋都是懵的,“啊,好疼,怎么回事?”
陆压和混沌钟都没有答话。
后背传来的疼痛等级是以秒为单位在持续叠加,便是之前渡天劫时的雷火烧身都没有这般叫人难熬。凌星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她意识到陆压和混沌钟的沉默后,她立即就启动了与鸿钧的联络关系,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需多久,太一便对她目前的处境有了认知,他说:“你别怕,陆压是在给你的身体留下神魂烙印。”
凌星怎能不怕,好端端睡得正沉,结果被疼痛唤醒,又不能动作,连混沌钟都叛变了,她急忙追问:“那是什么东西?”
太一想了想,尽可能以她能接受的程度解释:“他在将自己与你绑定。”
凌星听得似懂非懂:“你说清楚!”
在太一看来,陆压会与凌星绑定,说明他对她是动了真情。当年帝俊也曾在羲和常曦身上留下印记,是出于纯粹的保护心理。可陆压现下的行为却不似帝俊单纯,因此太一实在难以开口解释清楚。
凌星已经疼哭了,眼泪是无意识流出来的,被陆压用帕子擦干,他俯身温柔地亲吻她的脸庞,安慰她:“就快好了。”
“你们快说啊!”凌星几乎是咆哮着质问鸿钧和太一。
鸿钧叹了口气:“绑定,举例说吧,你受伤,他会为你分担。但从此你在他眼里便是透明的,你将没有自己的隐私。”
……
凌星好像已经感受不到背上难以忍受的灼痛,取而代之的是由心脏部位蔓延开来的麻木,她像是置身冰天雪地之中,冰冷的寒意不断侵入骨髓。
她怎么也想不到陆压会如此极端。
麻木空洞的状态持续到背上的神魂烙印已成定局,陆压将她抱进怀中,他火热的体温丝毫不能为凌星带来温暖的感觉。
凌星想开口,可嗓子像被冰封住。
陆压岂会察觉不出她的状态,他叹息:“我是为你好。”
凌星当然知道他是为她好,但他是一厢情愿。
她推开他,口齿清晰地向他表达道:“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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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算虐吗,唉,下章就分了。
来点活泼的小剧场,猜猜谁是“Tony老师”孔宣的第一个客人。
大鹏:谢邀……
很多很多年前,孔宣受元凤影响,其实是想选择女身的,是元凤说,你还小,等你长大遇到了意中人,那时你便可以确定自己的性别。
那会儿的孔宣年龄小,对给人梳头化妆很感兴趣。(如果有个洋娃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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