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现场温度骤降, 巡检司的人都感到了一股迫人的威压, 其中几个凡人抵抗不住,膝盖一软, 跪倒在地。剩下有些修为的人还能勉强站立, 只不过脸白如纸, 额上冷汗涔涔。


    段长虹面色凝重, 手按在剑柄上, 不敢擅动。他能明显感觉到房中三名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 莫非他们就是近日抹黑长生门的幕后黑手?


    “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摆谱。”对巡检使上门盘问的行为, 大鹏极其反感,小小凡人安敢耀武扬威。


    意识到双方修为差距,段长虹忍气吞声, 行了个礼,自报家门:“在下乃京城巡检司的人,近日有贼人冒充长生门弟子,在城中胡作非为,连伤数人。我等搜捕贼人,职责所在,不慎扰了诸位安宁,还望几位海涵。不知几位从何而来,驾临朝晖,又所为何事?”


    罗里吧嗦,大鹏正欲出言将人赶走,突然被金蝉子捅了下腰,只好闭上嘴。


    金蝉子淡淡道:“无妨,我四人结伴游历,路过宁晏国,见此地风光不错,因此多停留了几日。”


    段长虹道:“既如此,几位请自便,我等还要继续盘查,就不打扰了。哦,关于那贼人,几位若有线索,还请及时往巡检司告知,在下不胜感激。”


    “嗯。”金蝉子气定神闲,目视巡检司的人离去。


    孔宣道:“他一走,长生门大概不久便会派人来。”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得换个地方,怕他作甚!”大鹏最讨厌的便是蝼蚁认不清自己的地位,那什么长生门,就算全部弟子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换地方。”金蝉子道,“巡检司的人分明已对我们心生怀疑,换了倒显得心虚,落人口实。大可不必担忧,反正他们手里没有证据。”


    凌星赞同金蝉子的观点,她笑道:“大鹏,你不是嫌不好玩吗,走,趁这机会,现成的不在场证明。”


    一刻钟后,凌星、孔宣与大鹏已置身于城中人流量最大的城南商业街。


    凌星为饱经风霜的年迈母亲形象,孔宣假作明月的外貌,大鹏则变成一只花公鸡,被凌星抱在怀里。


    几人动作迅速,一找好位置,木牌摆出,凌星就开始表演,先嚎啕大哭,吸引人群过来,才装着悲痛不能自已的样子,诉说冤屈。


    围观人群中有听说前日神庙事件的,也有一无所知的,两方人便如干柴遇烈火,激烈讨论了起来。


    有那心善的,朝凌星递出手帕,安慰几句。


    也有看热闹的,紧盯着孔宣,满是好奇那张面纱下的脸究竟有多美,才引得长生门的修道弟子把持不住。


    毕竟是闹市,多有巡检司的人在此巡查,听说动静,马不停蹄地赶来,就要逮捕二人。


    凌星站起来,把花公鸡一抛,撕心裂肺地喊道:“杀人了!”


    公鸡扑着翅膀,就飞到了巡检使的脑袋上,翅膀扇到脸面,那人便眼前一花,晕晕乎乎倒在地上。


    凌星边灵活躲避抓捕,一边高喊:“苍天无眼!长生门一手遮天,欺男霸女,还勾结朝廷,要将我们灭口。公道何在,为何要这么欺压我们孤女寡母!不让人活了,杀人了啊!”


    眼看着巡检司的士兵一窝蜂向凌星涌来,却是一个都挨不到边,刚要靠近便遭到大公鸡的空袭,要么是脸被鸡爪蹬出血痕,要么是被一翅膀扇晕。总之,没一个能接近凌星的。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将整个南街围得水泄不通。


    见到巡检司的人前仆后继要抓母女俩,围观群众中终于有人发怒,仗义执言,“莫非这老妇人所言属实,否则巡检那帮狗怎么如此跳脚,脸都不要了,对孤女寡母出手。”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一时间,群情激愤,都骂起巡检司的人来。


    被众人指摘,巡检司的士兵们也是委屈,他们奉命行事,怎么反倒被百姓骂了。何况忙活了这么久,他们连那老妇人与年轻女子的衣服都没挨到,更是个个都遭了那大公鸡的毒爪。


    眼看效果达到,凌星示意公鸡回来,抱着鸡和孔宣就要离开。


    人群默契地让出路来,凌星哭哭啼啼谢过让路百姓,说自己定不服输,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三人很快回到客栈。据留守的金蝉子说,他们走了没一会儿,段长虹便带着长生门的两个金仙长老过来,借着寻线索的名头,双方言语过招,打探对方意图。


    最终段长虹在得到手下传来南街闹事的消息后,便匆匆告辞离去。


    此时房中除金蝉子这个活人外,还有三个凌星等人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孔宣隔空一拂,那三个替身便恢复原状,分别是三个茶杯。


    “怎么样,去玩得开心么?”金蝉子问大鹏。


    大鹏兴致缺缺:“没意思,不让下狠手,有什么趣儿。”


    凌星无奈道:“你要下狠手,那不变凶案现场了。”


    孔宣默默坐下,喝了杯茶,道:“今天这场演完,明天演什么?”


    “趁热打铁,巩固效果。”金蝉子道,“五日后城东神庙修缮,有个开工仪式。到时若是神庙尚未动工就倒塌了,想必是大凶之兆”


    “借凶兆之名,动摇根基。可以,但你悠着点儿,别闹出人命。”凌星叮嘱道。


    金蝉子不语,既是凶兆,若无人命去填,又哪里可信。


    凌星看出他的想法,心里甚是纠结,她可以帮西方教赶走长生门,可她也有底线,不能伤及无辜之人。否则,她良心难安。


    眼瞧着冷场,孔宣敲了敲桌子,道:“多大点儿事,不让死人,那到时注意些。万一有伤员,金蝉子就以西方教的名头赠药相救,既落个好名声,也是西方教正式出场的最佳时机。等这事一过,便开始传教。你们认为呢?”


    金蝉子与大鹏自然无异议,凌星想了想,为大局考虑,也点头同意。


    五日后,城东神庙内,太常寺官员与长生门的人正在举行开工典礼。


    闻讯赶来的百姓挤满整个大院,都是为了一沾喜气。只因仪式当中,会分发小礼物和吉利钱。


    很真实,毕竟要是不发东西,谁还来凑这个热闹。


    太常寺卿在台上讲话,其内容和现代那些领导讲的套话差不多。不单是凌星听得昏昏欲睡,旁边孔宣等人亦是脸上写满无聊二字。


    大鹏往门口瞅了眼,说:“那个姓段的又来了,真的不能把他弄死吗?”


    自从那天过后,段长虹就没日没夜地盯上了他们。凌星对他的毅力十分佩服,“你弄死,那不摆明了是咱们干的。别管他就行,反正随时都能甩掉他。”


    大鹏撇撇嘴,又吐槽起台上的官员:“怎么这么啰嗦,何时才能结束。”


    “急什么,你也太没耐性了。”


    凌星看向台上,此时到了洒平安符的环节,总共二十个名额。长生门弟子将平安符分四次往台下一抛,人群纷纷争抢起来。众人挤来挤去,人浪传到凌星这边,她前面的人往后一退,不慎就撞到了她。


    凌星险些没站稳,好在被孔宣及时拉住。


    台上又洒起吉利钱,是用红纸包住的铜钱,这次数量少,仅有三枚。据说是长生门长老注入灵气的铜钱,可镇家宅安宁,无病无灾。


    因而一扔下来,人群便开始疯狂抢夺吉利钱。那铜钱因有灵气,不直接落地,反而像个气球一样,在人群上方跳来跳去。


    凌星被挤得实在没法子,整个人都贴紧了孔宣,她勉强抬起头,只见孔宣脸色黑得跟碳似的。他这人最喜清静,今天却来到了最是热闹的场合,不但要被噪音扰耳,还要被人挤,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凌星正看着孔宣笑,忽而就察觉到一道极锐利的探究视线。她转头看去,大鹏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冰冷得让人心中一颤。


    额,完了。凌星心说大鹏本来就有姐控还是兄控的病娇属性,这下看见她和孔宣这么亲近,不发疯才怪。


    她有些心虚地扭过头,不想和大鹏对视。


    其实她本来是有一点点开心的,现在全没了。


    当人群平息下来后,凌星火速挪动步子,换到了金蝉子身边。


    这下金蝉子和孔宣都看向了她,孔宣发问:“你做什么?”


    凌星忽略孔宣的问题,对金蝉子没话找话道:“我觉得他们这个洒东西的环节不错,很能调动人的情绪,西方教可以借鉴。”


    第43章


    金蝉子赞成:“无利不起早, 拿些小物件来添彩头,确能吸引人众。”


    凌星煞有介事地点头,接着就闭嘴不再说话。


    孔宣奇怪地看她一眼,倒也没再追问。


    大鹏安安静静的, 似乎注意力都在台上。


    随着太常寺官员宣布仪式结束的声音响起, 金蝉子便暗中催动气流暴动。就在一瞬间, 毫无预兆,整个神庙建筑轰然倒塌。


    建筑倒塌引发的巨大动静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在原地, 直到灰尘四扬,众人才反应过来神庙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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