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凌星擦了擦嘴，她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孔宣，“你，你……”
她语不成声，想说你怎么能杀人，还是用这样残忍的方法。
青青大概也看懂了方才的惨剧，依偎在凌星身边，看孔宣的眼神里带着深深恐惧。
到了此时，孔宣怎能不知凌星过激的反应是因为什么，他只觉莫名其妙：“你在矫情什么，分明是他们意图对我不轨，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可他们罪不至死啊！”凌星气愤道，“他们不对，你打他们一顿也行，怎么能直接把人杀了？！”
“笑话。”孔宣下一刻眼里放出一道金光，树林中躺在地上的三具焦尸须臾灰飞烟灭。
凌星彻底呆住，亏得她还以为孔宣只是白眼狼了些，本性还是好的，谁知对方和贺寻天没区别，也是个杀人狂魔。
“你别跟着我！”凌星连狠话都不敢放，催着青青赶紧跑路。
孔宣顿住，越发觉得凌星不可理喻，见凌星飞远，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就这么跟了整整一天，傍晚，青青飞累了，不得不停下。
凌星转身，忍着怒气道：“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孔宣亦是憋了一肚子火，他径直望向凌星，“若是贺寻天此刻在你面前任你处置，你难道会不杀他？”
凌星默然许久，没有答话。
识海中的鸿钧料到凌星必是受了今日那幕的冲击，他劝解道：“世间因果皆有定数，那三名凡人因自身恶念沾惹孔宣，故此得来恶果，你不必挂心。”
“你，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凌星不可思议，人工智能怎么也如此冷血。
鸿钧道：“你来此地已久，时移世易，不该再囿于过去伦理规则，否则你如何适应洪荒。”
凌星苦笑，“难道说洪荒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世界，所以弱肉强食也是正常的。”
“不错。”鸿钧知晓凌星本性善良，一时怕是不能接受，他循循善诱，“所以你会杀贺寻天么？”
凌星不确定，但大概率不会，她连鸡都没杀过。她问：“洪荒就没有什么官方机构来管理这些修道者吗？”
“你说的是天庭。”
对！凌星差点儿忘了还有天庭。她看向孔宣，心如明镜：“我会把他交予天庭，由天条律法惩处他。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没有资格审判他人罪行，乃至剥夺他人性命。”
听到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孔宣先是怔住，随即讥诮一笑，“你未免蠢过头了，就天庭那个草台班子，给昊天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动圣人弟子。”
说罢，像是打量什么新奇物件一般围着凌星走了圈，啧啧称奇，“我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有趣的人。”
孔宣所说的有趣显然不是褒义。
对方话里的信息量过大，凌星不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洪荒这个鬼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庭竟形同虚设？非得同态复仇才行？
鸿钧叹了口气，创立天庭本就是为了管理洪荒一众修道者，奈何时机未到，天庭如今在众人眼中的确没有威信可言。
被孔宣嘲讽了一通的凌星，这时也勉强回神，她盯着对方不说话。
孔宣昂着头，神情傲然：“你还要发表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凌星的三观屡屡被刷新，她哪敢继续发表“高见”，无奈道：“我跟你不是同道的人，你走吧。”
三番两次被赶，孔宣的性子哪里能受气，冷哼一声，转身展翅飞走。
凌星松了口气，与青青互相依偎，一夜到天明。
出发前，青青也是很久没洗澡，她又爱干净，身上不舒服便同凌星说了。
凌星于是在附近寻到一条小溪。
青青在水里开心地撒欢，凌星也洗了把脸。
一抬头，小溪对面两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人？还是妖怪？正咧着一张血盆大口瞧她。
凌星吓得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青忙飞回她身边，显了真身，怒视那两个怪物。
两个妖怪，皆是野猪化形，长得黑炭一般，满身钢针似的毛发，嘴里两根长长的獠牙滴下口水。
人和鸟，都是好吃的。
“喂喂喂！系统，你还不出来帮我！”凌星骇得腿软，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逃跑。
鸿钧不动声色，束手旁观。
“妈妈！快起来！”青青急道。
凌星心跳得仿佛要蹦出胸口，她努力平复呼吸，慢慢站了起来。
那两只猪妖口水直滴，贪婪的眼神锁定凌星和鸟妖。
危险一触即发，凌星刚要爬上青青的背，猪妖便冲了上来。
青青率先飞扑上去，利爪还没碰到猪妖，便被猪妖张口一吼震了出去。
她倒地后，无法再维持庞大的真身，眨眼就变回原先最小的状态，虚弱得无法动弹。
凌星大惊失色，慌忙便想去救青青。
哪知猪妖一前一后阻住她的路，目中尽是淫猥之色，很明显在食用大餐前，想寻些别的乐子。
凌星攥紧了拳，愤恨瞪着猪妖，敢伤青青，她跟他们拼了！
两只猪妖同时出手，凌星仅凭一口气，被身后猪妖强行抱住时，她奋力挣扎，拳头往面前的猪妖身上挥。
那猪妖本就皮糙肉厚，以为凌星是个凡人，没多大力气，便没躲闪，接下一拳。
嚯，这女人还真有力气。
强烈的愤恨使得凌星忘却恐惧，爆发出不同以往的勇气，她手脚并用，体内灵气激荡，竟真让她挣脱了猪妖的束缚。
两个猪妖不可置信地瞧着她，倒没看出这个凡人体内灵力如此充沛。
大补啊！他们眼中的贪婪更盛。
凌星气喘吁吁和他们对峙，不经意间便瞧见对面树上停着的孔雀。
好家伙，那只孔雀居然在一边看戏！
“你还不快下来帮忙？！”凌星大吼，“我好歹救了你一命！”
两只猪妖迅速回头，以为孔雀和先前那个只会虚张声势的鸟妖一样弱，于是根本没在心上。
孔宣当然不会出手，他意念微动，一根雀羽飞向凌星。
凌星顺手接住，雀羽化为长刀。
行吧，凌星是不指望孔宣了，她握紧刀朝猪妖冲去。
一个时辰后，两只猪妖被砍得浑身都是伤口，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凌星亦是伤痕累累，她爬到青青身边，颤抖着手捧起青青的身体贴在脸上。
“青青？青青？”凌星不断叫着她的名字。
可是没有回应，青青毫无生机地软着身体。
不可能！她不可能有事的！凌星不知不觉间便泪如雨下。
“救救她！系统！我该怎么救她？”
鸿钧知凌星悲恸万分，安慰道：“她还没死，你先冷静下来。”
凌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快说，怎么救她！”
鸿钧道：“猪妖的妖丹可以助青青疗伤。”
凌星放下青青，提刀就冲了过去，“怎么取？”
“腹部脐下三寸位置，用刀剜出来。”
凌星毅然决然用刀划开一只猪妖的腹部。
一息尚存的猪妖痛得哀嚎，声声刺耳。
可凌星没有怜悯他，她生生用手掏出了妖丹。
另一只猪妖被她的举动吓得原地“复活”，化成原形就要逃跑。
被凌星追上来一刀了结。
给青青喂下两颗妖丹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无力地叫道：“妈妈。”
“嗯，我在！”凌星泣不成声，这次是因为喜悦。
身后有翅膀飞动的声音，孔宣落在了地上，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杀人了，你别告诉我妖怪不算人。”
第6章
是啊，凌星的手上也沾了血，她不再“干净”，更没有资格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指摘他人。
至于系统和孔宣作壁上观的初衷，在与妖怪拼杀时，她已经知晓。
没有人有义务帮她，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溪边，搓洗手上的血污。
最后，继续上路。
从头到尾被无视的孔宣，自是心里不痛快，临走前特地当场火化了两只猪妖。
夜幕降临，没碰上凡人居住的城镇，凌星找到棵参天大树，爬到树上休息。
孔宣飞到离她不远的树枝上。
这一天，凌星一句话也没有说，异常沉默。
孔宣终是无法忍受对方的冷漠，他问：“你是因为我没帮你，生气了？”
凌星还是默然。
孔宣等了很久，也不见人回应，心中一阵烦躁，索性闭眼。
就在这时，凌星开口了：“我只是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你帮不帮我，是你的自由，我不怪你。”
孔宣睁眼，黑夜中他看到凌星表情平和，但神态透出浓浓的疲惫。
“不是反话？”孔宣不信。
凌星叹气：“难道你第一次杀完人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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