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存所迫磨炼出来的技能，并不精通，却足够在关键时刻救命。
罗听着莉莉带着点小得意说起过去的生存技能，他想起了雷蒙德曾私下对他提过的一些事。关于莉莉的过去，关于他们相遇的时间点。
“我正式与主人合作，成为她的线人头领时，她才十三岁。”
“很难想象吧？那样一个孩子……已经在地下世界有了自己的门路，懂得如何谈判价格、躲避追捕……甚至，懂得如何在伟大航路变幻莫测的海域里，独自驾着一艘小船，穿梭在不同的岛屿之间。”
十三岁。罗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米尼翁岛的雪地里，心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和彻骨的寒冷。他是在家族扭曲的庇护和柯拉松的牺牲下，才活了下来，并获得了力量。但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沃尔夫，遇到了贝波，夏奇，佩金，遇到了这些和柯拉松一样爱着自己的家人。
而莉莉……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战斗能力，甚至连个可靠的同伴都没有。她是怎么做到的？如何避开海贼和海军？如何应对海上的风暴和疾病？如何在一个充满欺骗和暴力的灰色地带，建立起自己的生意网络，并且……活了下来？那些独自漂泊的日夜，那些可能遭遇的危险和绝望，那些必须快速成长、磨去天真、学会算计和狠心的瞬间……
罗张了张嘴，几乎就要问出口。
你十三岁之前……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孤独吗？
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这些问题在他喉间滚动，他们都曾独自在黑暗中跋涉，只是路径不同。然而，当他看到莉莉此刻虽然疲惫，却眉眼舒展，因为路飞真诚的夸奖和众人劫后余生的庆幸气氛而显得格外生动，甚至有些神采飞扬的脸时，那些到了嘴边的问题，又被他咽了回去。
那些独自挣扎的过去，那些可能充满艰辛和伤痛的往事，或许塑造了现在的她，但似乎……并没有在她眼中留下太多阴霾，或者，她选择不让那些阴霾掩盖前路的光。
至少此刻，她是笑着的。这就够了。
过去的事并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在这里，活了下来，并且还会继续活下去，走向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
罗心中那丝莫名的波澜渐渐平息。他移开目光，不再看莉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下意识地抬手压低了帽檐。
或许……柯拉先生让他活下去，就是希望他像这样……
不是沉溺于过去的黑暗与仇恨，而是背负着它们，继续向前。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想保护的人，想抵达的地方。即使前路依旧迷茫，即使力量仍有不足，即使还会失去……但依然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自由。
就像眼前这个麻烦的女人一样。明明经历过糟糕的事情，却还能为了一点小小的成就而得意。明明前路危险重重，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未来的生意和价格。明明失去了重要的同伴，悲伤过后，却选择带着那份重量，去寻找变强的道路。
“行了，别得意了。之前的伤还没好吧？这么折腾，是不想去和之国了吗？”
“没办法啊，刚才那种情况，我不上谁上？难道等着船沉了，大家一起给阿婆打电话问怎么在海里呼吸吗？”莉莉的得意劲儿被罗戳破了一半。确实，刚才精神高度紧张没感觉，现在放松下来，伤口和内脏传来的钝痛提醒自己离完全康复还差得远。
罗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船舱内走去，丢下一句：“过来。换药。”
莉莉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第106章
冰雹危机过去后，航行了相对平静的两天。这天清晨，海面上升起了一片灰白色雾气，来得极快，迅速将“前进路飞前辈号”吞没，能见度不足十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海水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起雾了？” 乌索普趴在船舷边，紧张地张望着，“这雾好浓啊，什么都看不见。”
莉莉也来到了甲板上，这种突然出现且范围极广的浓雾，在新世界往往意味着麻烦。就在这时，透过雾气的缝隙，一个模糊而巨大的黑影缓缓出现在船只的左前方。
那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艘船。巨大而破旧，桅杆断裂，帆布破烂如缕，船身上布满青苔，仿佛已经在海上漂流了无数岁月。
“幽灵船！” 乌索普尖叫，“快！快躲开！离它远点！被诅咒的船会带来厄运的！”
然而，他的警告对某个人来说，完全是反效果。
“幽灵船？！好酷！我要上去探险！”
“等等！草帽当家的！” 罗出声阻止，“情况不明，不要贸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路飞已经伸长橡胶手臂伸长，像弹弓一样将自己朝着那艘幽灵船弹射了过去。“探险啦——！”
“路飞前辈！等等我啊！我也要去！” 巴托洛米奥依旧坚定要追随。
罗看着消失在浓雾中的路飞，以及蠢蠢欲动的巴托洛米奥，叹口气，对身旁的莉莉说道：“你们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情况，把那个白痴带回来。”
莉莉看着那艘阴森破败的幽灵船点头：“看起来好可怕，我才不去！” 她可不想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未知的危险。
“这艘船的样式看起来很有年头了呢。” 罗宾走到船舷边打量着，“至少是上百年前的设计了。那我也去看看吧，说不定上面会留下一些有价值的古籍，或者古董什么的。”
“古董？” 莉莉的耳朵竖了起来，古董=值钱=宝藏！
“对啊！这种老船上说不定藏着什么宝贝呢！” 莉莉立刻改口，刚才的害怕一扫而空，“罗！我也要去！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别说多余的话啊，妮可当家的。” 罗不耐烦地咂了下舌。他看了一眼浓雾和那艘诡异的破船，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麻烦”。指望这群家伙老老实实待在安全的船上，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站过来。” 罗对跃跃欲试的三人说道。
“ROOM——屠宰场！”下一刻，那艘幽灵船的甲板上多了四个身影。
“路飞前辈！路飞前辈您在哪里？” 巴托洛米奥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大喊起来，一心只想找到他的偶像，循着路飞可能离开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船舱里。
“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罗宾完全不受这阴森气氛的影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甲板上的雕刻和破损的船体结构，“这艘船的建造工艺和装饰风格，确实非常古老，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大航海时代的船。”
莉莉对历史没那么大兴趣，她扫视着甲板和周围散落的木箱、杂物，满脑子都是宝藏、值钱货。
“罗宾说得对，这种老船上肯定有好东西！” 莉莉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朝着船舱入口走去，“我们快进去找找！”
罗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为了学术，一个为了钱财，都一副兴致勃勃要深入虎穴的样子，只觉得头疼。
船舱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从破损的舱壁和天花板缝隙透进来的的惨淡天光。空气更加浑浊，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脚下的木板腐朽严重，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以免踩空。
罗宾走在最前面，她不时停下脚步，用手指轻轻触摸舱壁上的纹路，或者蹲下身查看地板上残留的痕迹，口中低声自语：“嗯……看起来至少有一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奇怪，保存状态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莉莉则完全没心思听罗宾的考古分析。她的注意力全被船舱两侧和角落里那些或完整或破损的木箱、铁箱吸引住。
“宝箱！是宝箱！” 莉莉眼睛放光，扑向最近的一个半开的木箱，满怀期待地掀开盖子，空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啧。” 莉莉不满地撇撇嘴，转向下一个箱子，空的。再下一个，还是空的。
“怎么都是空的啊！” 莉莉有些泄气，但又不甘心，继续在昏暗的船舱里搜寻。她推开一堆破烂的帆布，下面露出一个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没带锁的橡木箱。
“这个看起来不错！” 莉莉重新燃起希望，也顾不上脏，上前掀开了箱盖。
“咕呜——！”
一声怪叫从箱子里爆发出来，与此同时，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扑棱着翅膀，直冲莉莉的面门。
“哇啊啊啊——！！”莉莉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抱头鼠窜，也顾不上方向，一头撞在了紧跟在她身后的罗身上。
这一撞力道不小，罗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飞出来了！”
罗被莉莉撞得胸口发闷，定睛看向那个从箱子里飞出来的东西，此刻正扑棱着翅膀，落在不远处一个破柜子上，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
那是一只……猫头鹰？它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鸣，似乎对这群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充满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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