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无声的交易或默契。莉莉不再每次都大声嚷嚷着要甜点，罗也从不承认那是他特意带的。一个装作只是随手处理掉占地方的战利品，一个装作只是幸运地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天，情况有点不同。
莉莉刚刚完成了一批运往多弗朗明哥在新世界某个客户要求极其苛刻的高精度武器部件。连续几天的精细操作让她累得够呛，但成果喜人。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骨头都在咔咔响，正准备去扒拉她那可怜的小冰箱，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巧克力碎时，罗回来了。
“特拉法尔加先生，欢迎回来！”莉莉习惯性地去迎接打招呼，然后开始汇报这批高难度订单的完成情况，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罗耐心听完，点了点头，难得地评价了一句：“做得不错。”
这句简单的认可让莉莉心情更好了。汇报完毕，莉莉习惯性地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工作台角落，嗯？空的？她眨了眨眼，难道这次真的没有？
心里划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但莉莉很快调整过来。算了，本来就不是每次都有的。
就在这时，罗从他那件总是能装下不少东西的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袋子。他随手将袋子扔到了莉莉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类似硬物碰撞的声响。
“给你的。”依旧听不出来什么语气。
“诶？”莉莉愣住了，看看袋子，又看看罗，有点没反应过来。给她的？看着不像是甜点的样子哎，会不会是她上次提到过的硬椰奶糖？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天鹅绒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袋口，往里一看，紫色眼眸瞬间瞪大了。
袋子里不是什么甜点，而是满满一小袋未经切割但已经过初步筛选的各色宝石原石！在工坊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蓝宝石，红宝石，祖母绿，还有几颗她叫不上名字但光泽极美的彩色石头。虽然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但品质肉眼可见地优良，绝对价值不菲！
“这、这是……”莉莉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罗，话都说不利索了，“给……给我的？”
罗已经走到他常坐的那张椅子旁，正脱下沾了些灰尘的风衣。听到莉莉的话，他头也没抬，只是用他那惯常的没什么情绪的语调说：“不要吗？不要算了。” 说着，作势要伸出手。
“要要要！谁说我不要了！”莉莉立刻把宝石袋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罗真的收回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困惑，“可是……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这……这也是战利品？” 她记得罗刚才身上有硝烟味。
“嗯。”罗应了一声，算是承认，“遇到一伙不识相、喜欢收集发光垃圾的鬣狗海贼团。清理掉了，东西留着占地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清理了一堆垃圾，然后把垃圾里还能看的亮晶晶玩意儿捡了回来。
“谢、谢谢啊，特拉法尔加。”莉莉小声说，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她把宝石小心地倒出来一些在掌心，看着它们在灯光下闪烁，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财，比甜点还要让人开心一百倍！
罗翻书的动作没有停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莉莉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好像隐约提过一句，最近赚的贝利都买材料了，好久没看到新的漂亮石头了之类的抱怨……
难道……他记住了？
莉莉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怎么可能！肯定是巧合！他只是顺手处理占地方的战利品而已！对，就是这样！
她美滋滋地把宝石重新装好，妥帖地收进自己随身小包的内层，感觉完成订单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嗯，看在这些漂亮石头的份上，下次给他做加料金属的时候，可以再用心一点点。
第20章
“这次的目的地位于无风带边缘的一个隐蔽岛屿，上面有我们需要启用的另一个安全工坊和对应的港口设施。走常规航线容易被唐吉诃德家族的人注意到，所以，我们走水下。” 罗对刚刚完成又一批“加料”订单封装、正活动着僵硬脖颈的莉莉宣布。
“水下？”莉莉眨眨眼，“怎么走？镀膜吗？那需要时间……”
“我们有船。”罗言简意赅，没有多做解释，“十分钟后出发。带上必要的工作资料和个人物品。”
十分钟后，莉莉背着一个装满了核心设计图、加密笔记本的防水背包，跟着罗通过据点内一条隐秘的通道，来到了岛屿遮蔽的小型内湾。
然后，她看到了那艘船，准确来说是潜水艇。一艘线条流畅、通体黄色、造型独特、有点卡通化的黄色潜水艇，船身上印着“DEATH”。
“潜水艇？！”莉莉惊讶地张大嘴。她知道罗作为海贼肯定有船，但没想到是一艘潜水艇！这可比普通帆船酷多了，也隐蔽多了。
罗已经率先登上了潜艇。莉莉赶紧跟了上去，好奇地东张西望。潜艇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充满了各种仪表和管道，带着机油和金属特有的气味，收拾得很整洁。
“船长！你回来啦！” 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
莉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橙色连体工作服、毛茸茸的……白熊？正从某个舱室钻出来，挥舞着爪子向罗打招呼。
莉莉嘴巴再次张成O形：“会、会说话的熊？！”
“啊！对不起！” 白熊被莉莉的惊呼吓了一跳，低下头，两只爪子不好意思地绞在一起，耳朵也耷拉下来，“吓到你了吗？真是对不起……”
她试探着问：“你是……毛皮族？”
“是、是的！我叫贝波！” 白熊立刻站直了些，但依旧有些腼腆，“你就是船长的合作伙伴吗？欢迎来到极地潜水号！”
“我是莉莉。”莉莉走上前，眼睛几乎粘在了贝波身上那身看起来就手感极佳的白色绒毛上。毛皮族！活的！还会说话！而且看起来脾气超好！
罗对着莉莉用大拇指指了指贝波说：“他会负责你在潜艇上的基本引导。别打扰他工作。”
“不会不会！”莉莉连忙摆手，然后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贝波，“贝波，我能……摸摸你的毛吗？看起来好软好舒服！”虽然听说过，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毛皮族。
“诶？”贝波不知所措地看向罗，又看看莉莉，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个……对不起，我、我的毛可能有点脏，刚从轮机室出来……”
“没关系！一看就很干净！”莉莉已经克制不住对毛茸茸生物的喜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贝波手臂上的毛。
“真的超软！好暖和！”莉莉惊喜地感叹，忍不住又摸了两下。天啊，比最上等的天鹅绒还要舒服，这简直是疲惫身心最好的治愈品！
“喂！贝波！你这家伙又在偷懒吗？” 一个带着抱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两个穿着连体工作服的身影从通道另一头走来。佩金戴着耳机，刚刚在接收声呐信号。另一个戴着墨镜是夏奇。他们都是罗的心腹船员。
“没有没有！我在欢迎客人！”贝波赶紧辩解。
佩金和夏奇也看到了莉莉，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位就是……”佩金摸了摸下巴，看向罗，“船长，这位小姐就是……那个金属供货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看起来不像啊。”夏奇也附和，“我还以为会是个阴森森的老头子，或者满脸横肉的胖子。居然是个……嗯，挺漂亮的小姑娘？”
被两位陌生人还是海贼这么直白地评价，莉莉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对“小姑娘”这个称呼的不满。她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精明一些：“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你们的船长可以作证。”
罗懒得参与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径直走向指挥室：“佩金，夏奇，准备启航，按预定路线。贝波，带阿尔斯托亚当家的去给她准备的舱室。然后来驾驶舱。”
“是，船长！”三人立刻应道。
贝波带着莉莉去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客舱，虽然简朴，但应有尽有。路上，莉莉几乎一直跟在贝波旁边，时不时就忍不住伸手rua一下他背上的毛，或者戳戳他圆圆的耳朵。贝波从一开始的害羞不知所措，到后来也习惯了，只是耳朵会一直红红的，偶尔小声说一句“对不起，我的毛是不是蹭到你了？”
莉莉觉得这只礼貌又毛茸茸的大熊简直可爱到爆炸！比冷酷的罗有趣多了。
安顿好后，贝波带着莉莉来到潜艇的指挥室兼海图室。罗正站在中央的海图桌前，面前摊开了一张手绘的海图。
“过来，阿尔斯托亚当家的。”罗招呼她，“这是我们这次的航线，以及货物后续的伪装运输路线。你需要记住关键节点和交接暗号。”
莉莉凑过去，看向那张海图。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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