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配饰声响起,由远及近。
“就要启航了,先回到船舱里吧。”他低声开口。
娜菲丽偏头,对着他露出个略带担忧的笑。
“好。”
两人并肩,并未有任何皮肤上的接触,只平静的走进了同一间船舱。
拉着缆绳将船帆扬起的船工看了眼娜菲丽,对着另一个擦甲板的同伴扬了下下巴。
擦甲板的船工停下撅着屁股的动作,转身向着身后看了一眼,下巴一扬,和同伴交换了个暧昧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菲林斯跟在娜菲丽的身后,察觉两人的动作,冷淡的看了过来。
两个船工莫名察觉到一阵寒意,警惕的回望过去。
一阵蓝火飘摇而起,几乎以对方的头颅为核心。
而身上亮起磷火的青年只对着两人竖起一根食指,然后轻飘飘的,带着森森的鬼气,踏入房间之中。
方才还沉迷桃色八卦的两个船工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大副察觉两人的心不在焉,举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就呼和着走了过来。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加速的做起了手上的事,再也想不起之前那充满了颜色的暗示了。
另外一边。
艾尔海森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船只启航半个月之后了。
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大书记官阁下,有您妻子传回来的信。”
艾尔海森提着羽毛笔,动作一顿。
一滴墨水沿着羽管的斜面落下,绿色琢光镜骤然浮现,将墨水拦截到了一旁的墨水瓶里。
“知道了,放在门口就好。”
他捏着羽毛笔片刻,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片刻之后,将干涸的羽毛笔插回墨水瓶,从门外取回信件。
大约是在娜菲丽外出半个月之后,爱丽就因为自己的研究前往了稻妻。
山高水远,爱丽担心独自一人在七国之外三不管地带的娜菲丽求援无人得知,便将娜菲丽寄给她的信转到了自己这边,希望艾尔海森作为丈夫,能在娜菲丽需要帮助时及时伸出援手。
收件人都表示过已经联系过发件人,没什么他不能看的,艾尔海森自然是收到就看。
只出乎意料的是,收到的第一封信,就是与别的男人的心动与暧昧。
艾尔海森并不打算干涉妻子的行为。
说到底,学术婚姻本就是一种利益的连结,更何况他们之间的相处连一日都到不了,会在一起的根本目标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但是……
他面无表情的展开信件,看完上面的内容,许久没有动作。
不远处,熟悉的嗓音响起。
“啊,艾尔海森在这里吗?”
“是,我今天还没见到大书记官阁下离开。”
“好,谢谢,啊,那什么,我找他其实是因为呃呃,啊,总之……”
“啊抱歉,您说什么?我要下班了……”
“诶好,那你慢走。”
“呼。”熟悉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熟悉的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住在艾尔海森家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极乐鸟一样的青年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
“啊,你居然真的还没走,你不是从来不加班的吗?”卡维抱怨的走了过来。
艾尔海森盯着信纸上那像是因为书写人心情复杂,而随手在信纸边缘画上的几个小漩涡看了片刻,等卡维走近,这才从容将信对折,夹到一旁的文件夹里。
“怎么,又忘了带钥匙?”
“你小声一点!”卡维几乎要伸手捂人了。
他警惕的左右观望一圈,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的,要让别人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可怎么办啊……你怎么这么奇怪,现在都不回去?害我等了你好久。”卡维抱怨。
“一点计划外的小事。”艾尔海森说。
“诶?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连回家都不积极了,这样的事真的算小事吗?”卡维好奇多问了一句。
艾尔海森却没听,只自顾自的擦过他的肩膀,走出办公室。
“记得替我锁门。”
卡维连忙锁门,一边抱怨一边跟上了艾尔海森的步伐。
而恢复了安静的办公室内,文件夹孤零零空荡荡的立在单独的格子里,两封交错的信被夕阳照出一小片光芒。
-
“其实你不用特地每次都陪我出门。”娜菲丽有些困扰的开口。
虽说之前在她回层岩巨渊营地的时候,菲林斯就已经变回过看似正常的实体状态,但天知道,他其实根本没办法接触到外界的实体,稍不小心就会露馅。
更何况,一个伤员,想要快速的恢复伤势,怎么想都不该是这么频繁的勉强自己。
“即便一人待在船舱里,想到你或许会因为独自出门而被人骚扰,我也是没办法安心修养的。”菲林斯说。声音格外柔软,带着点曲意逢迎的轻微委屈感。
“我可以带着你的提灯去。”娜菲丽说。
菲林斯注视着娜菲丽片刻,叹了口气。
“好,如果真的遇到麻烦,我会找个机会出现,只是,想到他们或许会因此而把小姐当做不愿放手的猎物,还是会……”
娜菲丽无奈,“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从上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船工看她的眼神就总是带着点微妙的含义。
即便娜菲丽是个一心只管研究,对旁人视线根本没有任何想法的人,也会偶尔生出些心烦的时候。
菲林斯看着她,露出安心的柔软笑意。
娜菲丽本来是有些烦躁的,可看着菲林斯的样子,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算我不擅长战斗,可毕竟也是有神之眼的人,很多时候只要我展示一下神之眼,就能让他们退避三舍了。”
菲林斯没有说话,只微微低头,明明是高大的身形,此刻却硬是因为这个动作而透出些类似于仰视的错觉来。
“小姐……没办法保护你,是我的问题,我还是不要打扰您的兴致了。”
娜菲丽的心一下子软了大半。
她又想起来菲林斯之所以是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保护她,现在没办法如过往一样战斗,会失去安全感而格外粘人也是正常。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之前孤身一人坐船从须弥去挪德卡莱不也没事吗?”
菲林斯没开口,只是依然一副低着头,却还眼巴巴的看着娜菲丽的样子。
娜菲丽单手捂脸。
璃月去往稻妻的船要走两三个月,具体多久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虽说现在也不过是过去了半个月,但她已经在船舱里待的有些长毛了。
接下来可是起码还有一个半月啊!
她呼出口气。
“算了,不行的话……你能教我运用元素力吗?”
明明动作没有大变,但菲林斯那张半透明的脸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啊,可以,可以。”他兴致勃勃的环视了周围一圈。
船上空间有限,即便人不多,也不会将空间浪费,而是用大量的货物放在船底,一方面提供压仓的重量,避免翻船,一方面也可以提供不菲的收益,因而单人的船舱里空间其实相当有限。
“这里……可不太能舒展开手脚。”菲林斯沉吟片刻,看向娜菲丽。
“或许,我可以邀请您前往我的居所?”菲林斯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娜菲丽。
娜菲丽有些不自然。
虽说她和菲林斯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有半个月,但鉴于菲林斯是个类似于幻觉的投影,即便是看起来和正常无异,实际上都不能造成任何实际上的接触。
她慢慢的都快忘了菲林斯即便是个妖精,也是个男妖精的事情了。
“居所?”她不太自然的问。
菲林斯微微一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引导向正悬挂在房间另一侧的提灯。
“还请允许我邀请您,共赏独属于我的风景。”
第15章
娜菲丽迟疑的看了一眼菲林斯。
倒不是她不信任,只是……
进不去吧!怎么看都感觉进不去吧!?
娜菲丽为难的话还没出口,菲林斯已经向着她伸出了手。
“你愿意相信我吗?”菲林斯问。
娜菲丽迟疑的伸出手。
手掌是熟悉的温热,只是比起普通人还是要偏凉许多,带着柔软,细腻而光滑的质感。
比起一个擅长战斗的人类,更像是养尊处优的贵族。
说起来,菲林斯的行为举止,也和挪德卡莱主要构成的流民们有着巨大的差异,带有一股贵族绅士般的从容与优雅,他是……
不过走神一瞬,眼前景色骤变。
天空是略显昏暗的阴天,哥特式黑色尖顶的小城堡矗立在霜盏化的包围之中,花园的茶桌边是燃烧着白色蜡烛的落地烛台,远处则是影影绰绰的小树。
娜菲丽收回打量的视线,看向菲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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