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行追问道:“你真的没有?问题?”


    许霍一副很奇怪的样子,“我?能有?什么问题?我?不是很好吗?”


    厉风行半信半疑,“那我?走了?”


    许霍点头?道:“走吧,记得早点回来。”


    厉风行答应道:“我?会?的。”


    法阵明天就会?开启,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四月初,他就能回来了。


    许霍笑着说道:“那就好。”


    话落,他回身走进卧室,挥了挥手,催促道:“睡觉去吧,我?也该睡了。”


    他仿佛很放松,关门之前,还朝厉风行笑了笑。


    躺到?床上?,许霍盖起被子,闭上?双眼。


    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吧。


    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明目张胆,光明正大。


    不用猜,他都知道那是谁。


    许霍只好保持心情愉悦,起身打了会?儿游戏,和季临聊了会?儿天,待药效上?涌才准备睡觉。


    他睡得很不踏实,几?乎每隔半小时就会?醒来一次。


    夜里,许霍再度睁开眼睛,翻了个身。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


    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厉风行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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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你觉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许霍:不知道啊,我看他们都活着。


    第50章 心跳归零


    厉风行已经离开七天了。


    刚过春节, 城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即使关着窗户,都能听见四周嘈杂的声音。


    很热闹,很繁华。


    许霍逗逗猫宁的下巴, 将猫条抵在它的嘴边。


    手?机放着免提,季临正在无休止地碎碎念。


    “这两天太累了,根本不想动?弹。”季临拆着酸奶,吐槽道, “以后估计只会更?忙,你有什么计划吗?”


    许霍懒懒说道:“旅游。”


    季临问?:“去哪里?”


    “哈尔滨吧。”许霍说,“后天就走。”


    季临挖了一勺酸奶, “可以啊,那猫宁怎么办?你还没考驾照吧?”


    “嗯,先?把?它寄养在你家里吧。”许霍说,“今晚我就去找你。”


    季临很是开心, “好呀好呀。”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季临就被柯一燃叫走了。


    季临有些无奈,“某人想放烟花, 先?不跟你说了, 拜拜。”


    许霍嗯了一声,“再见。”


    挂断电话,许霍捏捏猫宁的耳朵, 然后起身?,将它放进航空箱里。


    从山东到上海,再从上海到黑龙江, 几天时?间轻而?易举地就消耗完了。


    夜晚,许霍坐在松花江旁。


    厉风行走后,他的心境一直都很平静。


    没有理由的平静。


    他在哈尔滨租了房子, 大概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说句实话,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他的世界好像有一层薄膜,很透,但是很韧。


    他只能隔着薄膜,偷窥世界。


    除此以外,他没有任何情绪任何心情。


    空白,全部都是空白。


    在这段时?间里,他断断续续地想了许多。


    其实他已经很难思?考了。


    但在间隙里,细细的间隙里,他想通了一件事情。


    他可能真的对厉风行有些依恋。


    否则无法说明他的诡异状态。


    深冬,江边又湿又冷。


    许霍扯着围巾上的流苏,大脑迟钝,有些不明白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和某人有着过深的关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太多了。


    可能他与厉风行的关系普普通通,一切都是他的幻想,自顾自地为厉风行的行为披上了一层滤镜。


    要?命的滤镜。


    他到底是有多缺爱啊?


    没了厉风行,难道他就不能正常生活了吗?


    很不幸。


    他好像真的不会正常生活了。


    在厉风行出来之前,他一直都很稳定。


    无论想死还是活着,起码都能维持在平稳的水准。


    就像是以前韩医生问?他到底想不想好了,他回答不想好。


    他已经习惯了躁郁转化的生活。


    如果真的痊愈了,他反而?会心慌。


    他忘了得病之前的生活,同样不清楚正常人类的想法,不知?道正常人类的脑回路。


    每天,当他睁开双眼,迎接他的永远都会是熟悉的痛苦,他的任何想法,永远都会通向死亡。


    如果哪天他不想死。


    那极有可能不是因为他想开了,而?是累了,连去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霍将脸埋在围巾里,脑袋越来越沉,几乎快要?砸在地上。


    他已经习惯了有厉风行的生活,习惯看见他,习惯与他讲话。


    厉风行的蓦然抽离,只会增加他的不安。


    脑瓜子疼。


    他甚至不记得八月之前的事情了。


    因为他们相识在八月底。


    回忆非常朦胧,朦胧到许霍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他开始质疑厉风行的存在。


    厉风行真的存在过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没有恶灵,没有魔界。


    所有的人物环境都只是他的幻想。


    如今幻想破裂了,所以他才难以接受。


    许霍忽然变得很惶恐。


    如果厉风行是假的,那他的生活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甚至对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他都已经忘了。


    他只记得一些片段。


    厉风行摆弄花时?的样子;


    许立成猝死时?的样子;


    被恶鬼缠身?时?的样子;


    厉风行站在他的床前注视着他时?的样子;


    在舞厅里被厉风行带着跳舞时?的样子;


    细雪落在厉风行的头上,而?他让他闭眼时?的样子;


    以及厉风行离开时?的样子。


    除此以外,他很难找到一件事情,将所有的片段串联起来,他甚至找不到一切的开端。


    他越想越空,越想越害怕。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厉风行不存在,就没有消失的可能。


    所以,厉风行没有消失。


    他只是不存在了。


    许霍觉得,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抬头看向江面。


    雾凇晶莹,白雪皑皑。


    如果厉风行不存在,那么一切都能说通了。


    他会对厉风行产生依赖的心理,本质上是因为他对幻想产生了不可磨灭的依赖。


    好险。


    差点就要?当真了。


    回到出租房的路上,许霍看向冰天雪地的世界。


    很久以前,他就想过要?来东北旅居。


    他喜欢冬天,每天可以窝在温暖的床上,无需见人,无需看见阳光。


    人与人的关系似乎都被冷冻了。


    而?他讨厌人际关系。


    路过便利店时?,许霍买了几瓶酒。


    度数一般,胜在量多。


    许霍边喝边想,他确实应该早些时?间搬来这里的。


    喝得多了,也就醉了。


    许霍自认他的酒量不错,属于是无论喝多少都不会断片的存在。


    但是今晚,他将空瓶子摞在桌面上,愣愣地看向空了的瓶底。


    他好像有些醉了。


    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许霍站起身?来,手?却不小心碰到了酒瓶。


    酒瓶应声落在地上,裂成碎片。


    许霍低头,弯腰拾起一块尖锐的碎片。


    他抬起手?指,在碎片上划了一道,血滴很快冒了出来,染脏了玻璃碎片。


    以前他会将自残的行为比喻成改花刀,好像他确实只是一条无足轻重?的鱼,无论生死,都不重?要?。


    许霍看向手?臂上的疤痕。


    之前划得太深了,伤口痊愈以后,在皮肤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许霍将碎片抵在手?臂上,照着原先?的疤痕,用力?按下碎片,然后割开。


    玻璃碎片还是太钝了。


    许霍拖着流血不止的手?臂,走进厨房,寻找着趁手?的兵器。


    可能是喝得太醉了,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痛感。


    翻箱倒柜,许霍找出了一把?水果刀。


    他站在橱柜前,拿起白瓷盘子,用盘底磨着刀。


    磨刀的声音非常难听,呕哑嘲哳。


    许霍还挺喜欢的。


    有种马上就要?上断头台的感觉。


    磨完刀,许霍握着刀把?,刺向手?臂。


    越来越多的血液落到了地上,把?地毯都搞脏了。


    许霍浑然未觉,甚至觉得灵魂渐渐平静。


    他掏出手?机,血很快沾满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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