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熠舟忽然放下筷子,“你寒假去京城的事,具体什么时候?”
“一月八号考完最后一门,九号或者十号出发吧。”
沈熠舟点了点头,“我查了一下,江城到京城的高铁五个半小时,机票也有。”
“怎么?真想跟我一起去啊?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真的以为是沈熠舟随口一说,只是没想到他原来真的想去。
沈熠舟的动作顿了一下,“你不是说让我陪你去吗?我总得知道怎么去吧。”
祝织夏看着他,带着去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坐高铁吧,时间灵活一些,不用提前太早到机场。”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地面的积水映着路灯和霓虹灯的光,整条街像是被泡在一层彩色的水里。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很长,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祝织夏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苏婉打来的。
“喂,妈。”
“小满吃饭了吗?”苏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吃了,跟沈熠舟在外面吃的。”
“舟舟也在啊?他身体好点了吗?我听他妈说他之前住院了,出差忙得很没时间去看看他,替我们向他问个好。”
“他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对了,你寒假决定好什么时候去京城了吗?”
“定下来了,一月九号走。”
苏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妈妈想跟你说的是,不管你跟你亲生父母那边处得怎么样,江城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家,你爸跟我,永远是你爸妈。”
祝织夏的脚步放慢了一些,“我知道。”
“还有,去了京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见一见他们,感情的事情不用强求,他们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咱不稀罕。”
祝织夏笑了一下:“好。”
“行,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妈你也是。”
挂了电话,祝织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沈熠舟走在她旁边,没有问她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安静地走着,到祝织夏公寓楼下,沈熠舟停下脚步。
“那我回去了。”沈熠舟说。
“嗯。”祝织夏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的背影。
沈熠舟回头的时候,视线碰撞到一起,嘴角翘了起来,很快转过身去快步走了。
走了大概十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没有躲,而是冲她挥了一下手。
“早点回去,外面冷。”他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
祝织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回到公寓之后,她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下午没写完的代码,她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却没有敲下去。
目光落在桌角的那束洋甘菊上。
花已经开了三天了,还是鲜活的,白色的花瓣中间点缀着嫩黄的花蕊,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拿起手机,给沈熠舟发了一条消息。
祝织夏:花还活着
沈熠舟的回复来得很快。
沈熠舟:当然活着,我挑的都是好的
祝织夏:你什么时候学会挑花了?
沈熠舟:我这么聪明能干,肯定是完全不在话下
祝织夏: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沈熠舟: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所以就买了这个,所以说,喜欢吗?
祝织夏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65章
◎那你现在怎么敢了?◎
她确实喜欢洋甘菊,好像只说过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记住了,从那以后他送的花就再也没有买错过品种。
祝织夏:那你记了挺久的
沈熠舟:跟你有关的事情确实会记得久一
放下手机,祝织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雨后的天很干净,云层散开了,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她又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束洋甘菊的照片,她刚才拍了一张,还没来得及看。
照片里的花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白色的花瓣几乎要融进背景里,只有花蕊的那一点黄是清晰的。
窗外的星星很亮,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祝织夏重新把手搭在键盘上,开始写代码。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增加,但她的思路时不时会飘到别的地方。
好像见到沈熠舟的另一面像是完全不同的体验,看他脸红,看他嘴硬,看他明明高兴得要命却非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每一秒都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想象中要可爱得多。
写完最后一行代码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她保存好文件,合上电脑,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可整个人像是被幸福笼罩一般,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傻。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沈熠舟给她发的睡前晚安。
沈熠舟大概还没有睡觉,祝织夏却准备睡了,给他发了个晚安后,祝织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公寓里很安静,窗外的星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追沈熠舟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她好像越来越明白,自己到底在追什么了。
周五这天,天终于放晴了。
祝织夏上午在实验室待了三个小时,把新版本的最后一个接口调通,合上电脑的时候,窗外正好有一束阳光穿过云层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十二月里难得的一丝暖意。
她看了一眼手机,沈熠舟十点半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她当时在改代码,回了一句“随便”,他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那我就自己决定了”。
祝织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打字回复。
祝织夏:你决定好了吗?
沈熠舟的回复来得很快。
沈熠舟:决定了
沈熠舟:但你得先告诉我“随便”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熠舟:是“随便什么都行”还是“随便但你得猜中我想吃什么”
祝织夏看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出这行字时那种又无奈又认真的表情。
祝织夏:第一种
沈熠舟:真的?
祝织夏:真的
沈熠舟:那吃日料,学校北门那家,你之前说好吃
祝织夏:好
沈熠舟:我已经到楼下了,你出来应该可以看到我
祝织夏看着这条消息,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实验楼下面的小路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祝织夏没有让他等太久,把电脑塞进背包,穿上外套就下了楼,走到实验楼门口的时候,沈熠舟正站在台阶下面,背对着她,仰头看着天上的一朵云。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地砖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的羽绒服,围巾搭在脖子上,没有系紧,两端的流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祝织夏见到出现在沈熠舟面前,一路小跑过去,站在沈熠舟面前说:“等很久了?”
沈熠舟的目光随着祝织夏的身影移动至身前,“没有,刚到。”
祝织夏伸手捂住沈熠舟的耳朵,“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戴个帽子,耳朵都冻红了”。
沈熠舟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你怎么不戴个手套呢?我之前给你买的那个没带上吗?”
祝织夏抽回手,揣进兜里,“我高估自己了呗,我以为不冷的,走吧,去吃饭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阳光从光秃秃的树梢间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是冷的,但阳光落在身上有一种干燥的温暖。
沈熠舟走在祝织夏右边,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的手指动了动,一直在纠结自己的手是不是要伸出去。
祝织夏自然是注意到了,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能任由沈熠舟不断地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日料店在学校北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推门进去的时候迎面扑来一股暖气和米饭醋香混合的气味,店里只有五六张桌子,这个点已经坐了三桌,都是学校的学生。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认识他们,看到进来就笑着招呼:“老位置空着呢,坐吧。”
所谓的“老位置”是靠窗角落里的一张双人桌,桌面很小,放两个餐盘就满了,但胜在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祝织夏坐下来,接过菜单翻了两页,沈熠舟坐在对面,也在看菜单,但目光时不时地飘过来。
“你点什么?”他问。
“三文鱼亲子丼。”祝织夏合上菜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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