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率先?闭上了眼。


    婵香依言放好,却不?想抽屉里放着的药类还有很多,这一眼格外让婵香不?是滋味,手上动作不?由加快,结果关得?太快带起来一股风,吹落一张纸到地毯上。


    婵香纳闷地捡起来要塞回去,目光下移,当即凝住了。


    梁士宣可不?止有心悸,他身上还有很多其他的毛病,而这些大多都是由坠海引起的,那样的灾难对一个普通男人来说?太过沉重,即便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心理上也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婵香的手有点发抖,她?故作不?知地塞回抽屉里,各人有各人的际遇,梁士宣现在已经有了不?错的未来,没有必要再困在过去。


    既然病了就该好好吃药看医生,而不?是在药品的说?明书上写一些婵香的名字,这没什么用,反倒让婵香觉得?他还是不?够成?熟。


    婵香转身出了门,身后咚咚咚响起脚步声。


    婵香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拽住,接着是梁士宣的声音:“就不?能陪我一晚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就算……就算你受了挑拨不?想见到我,可我没有做错什么,难道想带你过上好日子也有错吗?”


    “香儿,你知道我深爱着你,你就这样舍得?吗?”梁士宣苦笑道,又用脆弱至极的语气对着头也不?回的婵香说?,“你知道的,他那样的人有多么傲慢,永远也不?会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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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最后一句我还写了一个版本。


    脆弱敏感的梁:“你知道我的,就算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我也可以……当作不知的。”


    大家当无责任小剧场吧。


    第51章 嗔他


    婵香过去的这些年, 身边总有人对她?示弱,原先铁人一样的男人,莫名就变得?比她?还脆弱。


    真是古怪。


    她?现在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她?能察觉变化这么极端的男人大多是想要借此在她?这里获取什么好处 。


    可是她?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女人, 还总是因为各种变故而觉得?生活无望的脆弱女人,哪怕……哪怕如今她?不再畏惧孤身一人做些活计,甚至还能来出差,可说到底,她?就是很脆弱的人啊。


    谁都知道的, 那?为什么他们?还觉得?自己顶天立地得?宛如再世女娲,把?他们?的脆弱也包容下来。


    耳根子软的婵香夜里难得?没睡好, 一晚上辗转反侧, 深觉压在肩上的担子太重了?,而现在还有人在不断对她?施压,好像闹上一闹, 她?便什么都会答应。


    如此想着, 婵香愁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又想到今晚要不是她?厉声呵斥了?梁士宣, 只怕那?人真要闹得?这一层楼都知晓, 也不晓得?他怎么到最后连掉眼泪的孩子招数都用上了?。


    还告状。


    施禄年有多傲慢……婵香当然清楚,但她?更清楚的是,别人眼中施禄年的傲慢, 要按严格意义上来说的话, 那?只是自我防卫的手段罢了?, 卸去所有防备后,这人完全可以评得?上一句可爱。


    看见?梁士宣这副样子,婵香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总想着和梁士宣好聚好散,不要太过辜负过去那?两年的和谐时光。


    而那?边的梁士宣却不是这么想的。


    近来他是越想越心痛,以往那?些柔情蜜意的画面一帧帧在脑中浮现,频频念叨着事?事?贴心的婵香,心中后悔当初沉迷在人际关系的走动中,连婵香都被偷了?都没发觉。


    可恼那?个横竖都没脸皮的男人,梁士宣怄到心不甘情不愿,甚至已经退步到去学施禄年百试百灵的示弱方法,发现居然根本?无法换回婵香的心软。


    既然婵香会心疼那?么会卖惨的施禄年,怎么连他这个朝夕相处过的丈夫都不爱搭理?了?,这叫他怎么甘心。


    梁士宣为了?挽回婵香做出的举动实在已经无法打动她?,她?也不再是那?种见?谁可怜就要掉两滴泪的人,反而叫施禄年察觉到了?,隔天就来了?广市。


    施禄年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单是梁士宣已然身心不全还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使得?他的尊严受到了?极端的踩踏;还有婵香分明身揣电话,再不济沿街那?么多电话亭,却也没想着给他说一声的狠心。


    好歹两人现在是夫妻,这狠心的婵香是否又想让他受一遭噬心的痛苦?


    她?总是有很多顾虑,既无法放下手艺全身心爱他,也无法在乎他到断绝从前那?些零零碎碎的关系,好像这样留着以后就能用上什么了?不得?的人情一样。


    施禄年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是平静。


    细细想来,婵香生活那?么多年的环境里,她?有这样的性格也说得?通,只是他硬要婵香留在自己身边,避不可免的得?承担这些琐碎的年轻的纷乱心绪。


    施禄年三十岁的年纪摆在这,乱糟糟的心情在整个胸腔里游荡,把?他变得?没有过去那?么游刃有余,他惯会反省不足,以求今后不再犯。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他换了?个策略,一味要他去催婵香往前走是不行的,得?要婵香自己迈出两步才好。


    他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是会耽误时间,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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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士宣果?真是耿耿于?怀那?次落海,他甚至认为施禄年早就看上了?婵香,当初在「际洲」不就单独把?婵香叫上去给他按肩吗?


    再一细想,齐铭和施禄年交集不少,那?次进警局,指不定就是二人合起伙来做的一场戏。


    之后的捞人、折腾婵香来回奔波以致于?心神疲惫好趁虚而入、适时提出安排他上岗船上工作……如此种种,等婵香进了?贼窝岂不是任凭这人拿捏?


    梁士宣将这些事?串成了?线,有理?有据,借着一次与婵香服装厂商讨事?宜的机会,拿出他这些时日?托人在弥渡搜罗的一些证据给婵香看。


    婵香虽然有些发愣,但碍于?梁士宣算是服装厂的甲方,便也耐下性子翻阅起来。


    什么施禄年和齐铭一同持股的「际洲」,近期一些报上刊登的两人相交的文字,甚至于?还有和「际洲」小?少爷共同吃饭的饭局照片……都是为了?向婵香说明,施禄年和齐铭私交匪浅。


    如此种种,都代表了施禄年的目的不纯,从一开始就是。


    梁士宣将婵香堵在厂房的仓库外边,这里没有什么员工,看门的大爷出去溜达了?。


    “婵香,还没想明白吗?”梁士宣恨铁不成钢,简直想掰开婵香脑袋晃干里面的水,咬牙又痛心疾首道:“你现在是宁愿闭着眼当个瞎子,也要一心往错误的道路上走吗?”


    婵香低着头将这些东西折起来,再一一塞回牛皮信封里,她?沉思许久,在梁士宣急躁又期待的等待中,慢慢开了?口。


    “士宣啊,劳累你费这么多心思找到这些了。”婵香低低叹一口气,才微微抬脸,“我……”


    梁士宣见?她?话露踌躇,眉间不由带上了?点喜意,双眼盯着她?,等待她?的幡然醒悟。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婵香歪了?歪脑袋,眉毛皱起来,“他和谁交好,不和谁交好,并不需要过问我呀,我每天都很忙,你来耽误我的时间,我回家就要晚一点,晚十次一点,我就没法睡一顿整觉了?。”


    婵香会不知道施禄年目的不纯吗?施禄年第一次上门不就对她?说了?自己的目的吗?后来发生的种种,都是当时的她?做出的适合她?的选择,如今到头来,带着坏结果?去反推过往,那?不是有病吗。


    婵香没想到梁士宣居然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他家祖上还是读书人,怎么连她?这个还在啃书本?的半吊子学生都想不过去?


    梁士宣不死心:“怎么会没关系?他不爱你。”他如此斩钉截铁道。


    喜欢不该掺杂任何?虚情假意,要是美?好的,要是年纪相当的,要是夏日?雨季里共吃一颗酸杏的,还要是情投意合、不要受任何?胁迫施压的……


    眼前这个样样出错,次次撒谎的男人,怎么可以在犯了?那?么多大忌后还是能得?到婵香的认可?


    婵香挠挠头:“梁士宣,你在说什么啊?”她?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眼前这样的画面好诡异,她?浑身开始冒鸡皮疙瘩了?,听一个男人说另一个男人不爱她?……


    “我说,你误把?别人伸出手的帮助当喜欢了?。”梁士宣抿了?抿唇,很是不甘地说出这个事?实。


    婵香却丝毫没察觉到他故作委屈的语气,她?不禁往后退了?半步,正苦恼着,眼睛一抬,颇有些头大地喊了?声推门而入的申申:“要继续了??稍等会儿,我马上就来。”


    申申欸地应声,眼睛滴溜溜转,垂下眼睛,拔腿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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