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香要去安慰他,但胳膊被?施禄年拉住,男人冷哼一声?:“丢人现眼,还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
“欸——”婵香想?说“话不能这么说”,但珈珈显然被?施禄年的话给刺激到?了。
“我?现在是九岁!你记清楚了。”他朝着施禄年掉眼泪,较真地提醒他自己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施禄年的冷漠极大地刺激了这个敏感的小孩,他不由委屈地控诉道:“你只会说我?哭起来是三岁小孩,那她呢?你为什么不说她哭起来是三岁小孩?我?讨厌你!”
“我?又不需要你的喜欢。”施禄年回道。
“啊!”珈珈哭嚎起来,跳下凳子打他:“偏心?,你们都偏心?!我?再也不要来了。”
“你早该滚了,我?这里本来就?不欢迎你来。”施禄年继续这么说。
婵香听得都于心?不忍了,她肘了下施禄年,让他闭嘴:“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珈珈没有想?到?大哥居然说出这种伤他心?的话,他多喜欢大哥呀,梦里都在跟着大哥坐船开手.枪,结果?人家根本不欢迎他。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珈珈,用满含眼泪的核桃眼瞪住施禄年:“你早点受伤死去好了,婵香以后也不会给你留鸡汤,全给我?喝。”
施禄年让婵香听:“瞧吧,你向着的这个孩子,多恶毒,要糖吃的时候是三岁小孩,要不到?了,就?是这副模样。”
婵香难以相信小小的珈珈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她都顾不上和施禄年辩论回去,弯腰按住珈珈的肩膀:“珈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这太?伤大哥的心了你知不知道?”
“我?的心?也痛了的。”珈珈鼻涕眼泪都往下掉,脱口而出的话他也收不回去,施禄年已经厌倦地按着脑袋,他忽然颤了颤身?子,说:“你们都不理我?,我?担心?他的呀!林妈,林妈瞒着我?们,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珈珈说不下去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婵香揪着心?,看了看缓缓皱起眉的施禄年,耐心询问:“瞒着你什么了?‘他’?你是说你大哥?”
“嗯……嗝。”珈珈哭得一抽一抽的,但表达还是清晰的。
他抹抹眼泪,害怕起来施禄年的黑脸,不知不觉就?躲进了婵香的怀里,“下午我?看见林妈往里面丢了好多药材,以前?宗爷爷死之前?,就?是吃了这么多的药材,我?…… 大哥你不要死啊,我?再也不偷偷跑来找你了。”
“胡说八道什么?”施禄年去拽珈珈,难得休息一天陪婵香,就?让这讨厌的小孩破坏了心?情?。
婵香护着珈珈,三人跟老鹰捉小鸡似的,两个躲,一个拽,她真是焦头烂额,护住身?前?就?护不住身?后,恼极了:“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呀。”
两个人没一个听她的话,到?最后,婵香生了气,她把珈珈往施禄年面前?一推,跺脚:“烦死了!一个想?太?多,一个耳朵聋。”
“有什么好哭的,是个人都会死,早死晚死的区别,你大哥本来就?要比你早死二十年,现在哭了以后哭什么?”
珈珈表情?愣愣,嘴挂油壶,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施禄年沉着脸,叫她的名字:“婵香。”
婵香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耳尖绯红,转身?又对着非得招小孩的施禄年说:“你又生什么气,要不是你搞出来的动静太?大,林妈就?不用往鸡汤里丢那么多滋补的药材了,你还不回来,都是我?和珊妹喝的。珈珈今晚这件事?,我?看怪来怪去,怪你才对。”
事?到?如今,这件事?很清晰明了了。
小孩子的理解有偏差,误把补身?体的鸡汤当作将?死之人的药膳,又晓得施禄年不待见他,只好躲在储藏室里打算亲自看看施禄年受伤到?了哪种程度。
但没想?到?的是,施禄年压根没受伤,全是林妈心?疼两人特地熬的汤,就?想?给他们补身?体。
婵香剜了眼施禄年,这家人都带这么小的孩子干什么了?她真是难以想?象,连带着施禄年都不想?搭理,他们实在太?不会教孩子。
眼不见心?不烦,她独自上了楼,自己安心?地洗漱睡觉去。
施禄年和这个弟弟在楼下干瞪眼半刻钟,珈珈先招架不住:“哥哥,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睁着。”施禄年觉得自己今晚真是无妄之灾,想?起婵香上楼前?望向他的那一道不赞同的眼神,只能强忍烦躁地抬手一指一楼的某间客卧,“别烦我?,以后也不准抱她。”
“不抱就?不抱,谁稀罕。”珈珈蹬腿往凳子底下一跳,小跑进了那间卧室,嫌弃的意?味盖都盖不住。
施禄年想?踹没踹上,只好坐回沙发上,歇了半晌,有些无语地笑笑,一摸嘴角,又觉得自己真是欠,跟没听过婵香骂人似的。
但是,婵香教导小孩还是很耐心?的,是吧?珈珈那么讨人厌的小孩都往她怀里钻寻求庇佑,那怎么有时候面对他就?没那么的耐心?呢。
施禄年有些发酸地想?,她要是位妈妈,肯定是位温柔至极的好妈妈。
他没这个命,即便很不想?承认,可他知道自己的年纪比起婵香来,真的大了太?多,她还是孩子心?态,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玩玩,但他却有了想?要个稳定生活状态的想?法。
婵香呼吸匀稳,惊心?动魄一晚上,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施禄年站在床边,等沐浴后浇起的热汽逐渐消散才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这一刻,他意?识到?不是婵香是孩子心?态,他也不是简单的想?和婵香生个小孩。
小孩太?烦人了,他厌恶和自己性格相像的珈珈,所以今晚他才将?珈珈激怒得像个暴躁得不慎暴露真实自我?的小兽,婵香没有嫌弃,她还是弯着腰,耐心?地引导珈珈不要哭了,说说吧,说说难过从何而来。
珈珈哭得实在太?丑也太?吵,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施禄年莫名地恼起婵香对谁都这么温柔的性格,为什么不打珈珈,烦人的小孩就?是要打的,不然怎么长大。
可等他的心?平和下来,摸到?婵香脸上热烘烘的温度,不禁认为这个冬天真是太?美好了。
他将?下巴抵在婵香的颈间,婵香似有所感,嗯吟一声?,施禄年大方地穿过她的颈后,由着她枕过来。
等灯光关?掉,视野里只有床被?起伏的弧度时,施禄年听着两人交错跳动的心?跳声?,在呼吸里慢慢感受到?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第31章 世上真有那么相似的人?
新的一年伴随着大雨来了。
印象中, 大年初一似乎都?要下雨,婵香惆怅得不想把?手指头伸出袖口,裹着条羊绒围巾, 站在屋里, 透过窗户看大家忙碌着。
院里院外?其实大多都?由林杏桦打理,施禄年没有两手稳揣在衣兜里,而是?会时不时帮忙做些费体力的活儿?。
家里没有那?么多保姆供他使唤,大多时候是?自给自足。
譬如现在要做的踩梯子挂灯笼,贴春联, 他嘴上嫌麻烦,实际做出来的样子还是?不错的, 起码用不着返工。
值得他踩上梯子耽误会儿?功夫的是?, 今年的这幅春联,是?婵香写的。
虽然有珊妹的帮忙,但在施禄年看来, 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珈珈自从闹过一回乌龙, 以为大哥对他的忍耐度提高?, 那?天过后还想留下, 直接被伙同他作案的老王塞进了车里送回去。
一路在车上假哭, 回家后躲起来用座机打电话,婵香接到了,他别扭地要婵香下次主动邀请他过去玩,
小孩子可以轻易看出一家人中谁更?好说话, 谁又隐隐占据上风。
谁料婵香才不愿意得罪施禄年, 况且,这兄弟凑一块她躲还来不及呢,巴不得两人分开。
面对那?头已经急得跳脚的珈珈, 她拒绝得彻底,哪怕珈珈威胁以后再?也不给她报答案了也没动摇,还用很不屑的语气回道:“我不用再?学了,你去吓唬你爸妈去吧。”
“大哥!”珈珈急得不行,听筒里刚传来这一声,施禄年过来伸手就直截了当地挂断。
婵香挠挠手心,觑着他的表情,怕他会不高?兴自己拿他弟弟取笑。
在外?冒着绵绵细雨做完这些事,他的头上堆积着数不清的小水珠,像白?了头。
婵香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一时有些失神,施禄年见她这样,没什么反应,就顺口说道:“薛桐晚点过来,他今天要送一件衣服上门?去,约好了的,不能食言。”
“嗯,你前两天告诉过我。”
“我说过?”施禄年这会儿?实在记不起什么时间?说过,面上显出疑惑。
婵香嗔怪地别他一眼,“你是?心思?不在这儿?,我都?记得,你倒还忘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施禄年抚了抚太阳穴,记起来那?晚珈珈的事太扰人,说了也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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