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大哥,我真没法子了。”婵香悲从中来,这些时日撑起来的若无其事的外壳在亲人面前一下子土崩瓦解,“士宣没了,我魂儿也丢了,那时候我是真的想随他一起走了的。”
薛桐默不作声,立在原地。
好半晌,他揉了揉婵香的脑袋,粗声粗气地说:“好了,我不是指责你,只是不想你身上背个什么乌七八糟的骂名,既你没做亏心事?,那老?梁家再怎么发泄也越不过爸妈那头去,他们是念着你的。”
隔了十来分钟,施禄年回来,他拎了一袋子的医生开的药品,薛桐接过来,道了谢。
薛桐对待施禄年,就跟对待妹妹的普通同事一样。
婵香别过头,出了医院,外面的天早就黑了,风一吹凉飕飕的,衣裳贴在皮肤上,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回去也是施禄年开车,薛桐提醒施禄年:“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我们家人还等着婵香回去,老?两口想她想得紧。”
施禄年只好不情不愿地调转方向?,不死心地问婵香:“你那儿就两张单人床,五六个人呢,能睡得下?”
薛桐的脸立马黑了,虽说?他知道婵香和?这人有点什么,可毕竟没摆到明面上,他这话不就直接表明了他晓得婵住哪儿,更过分的,说?不定还进去过。
薛桐还是把婵香当成了未出阁的小姑娘。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既丈夫死去了,那就要?回原本的家,做回姑娘,姑娘的卧房怎么能随意挂在外人的嘴上,说?出去多不像话。
“我等回去了,带我妈去附近找家住宿的店。”婵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今天出来的匆忙,并没带多少钱,不好意思地问他能不能借一点钱,等过段日子她就还给他。
施禄年不虞她居然还要?朝自己张口说?“借”这个字,实在太?过生分,即便有外人在,她也不应该如此划清界限。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划不划清界限的问题了,施禄年直接开到了地下室两条街外的酒店,帮助他们开了两间房,时间是半个月。
这时间也是有讲究的,他能接受的最大极限就是婵香处理好这件事?至多花半个月的时间,鉴于她的生活经?验实在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他这个智囊团会在必要?时候提醒她怎么做。
施禄年并不上楼,他找前台要?了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住址给薛桐,告诉对方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他,他来解决。
薛桐自是好生谢过,这张可以?算作人脉的纸条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不少他的头疼,尽管它的主人可能不太?合适,可在举目无亲的弥渡,这无疑是一种善意的支持。
他这下对这位老?男人有了些许改观。
谢完,他拉着婵香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还交代她说?:“如果他真的表里如一,那你有动摇我是能理解的,可倘若他在我面前也是装的,那我们要?尽量还些看起来很贵重的东西,否则,你以?后想走?都?都?走?不了。”
薛桐认为自己是有必要?教?妹妹这些东西的,婵香听得似懂非懂,“看起来很贵重的东西?”
身为已婚男人,薛桐很有心得:“你的关心是宝贵的,及时送上的安慰也不失为一种珍宝,再不济,在他不开心的时候耍个宝、卖个乖,逗他笑也是好的,这些都?是很贵重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他喜欢你。”
婵香想起薛桐以?前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深以?为然,可马上又好奇地问道:“那要?是他一直装呢?而?我,你知道我分不出来的,届时该怎么办呢?”
“走?不了你就跑,跑不了你就跳,跳不了你就躲。”薛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他媳妇儿虽然凶了些,可情绪都?摆在脸上,不像那个男人,心机很是深沉,他们朴素的乡下人哪里见过今天这等场面。
等婵香上了楼,叮嘱她把门反锁后,他才离开酒店,要?去接宝儿妈妈来这儿住。
施禄年的车子就停在马路对面,极好的视力让他轻而?易举地能估算出薛桐的步速,等他走?远,自己下了车,径直走?进酒店上楼去找到婵香住的那间屋子。
门铃一声接一声地响着,施禄年垂在裤中缝的手轻轻敲打着数时间,怕她在洗漱没听见,他抬起手,难得按了第二次门铃。
这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隐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消了音。
这家酒店没多么高端,隔音一般,只是胜在干净,地方也不大,施禄年从打开的门缝里瞧见里面的布局,不禁有些后悔。
婵香对住处的要?求并不大,只要?有太?阳能照进来,再干净一些,就是很好的房子,所以?她疑惑地问施禄年:“后悔什么?”
施禄年带上门,“我进来是要?告诉你一些事?。”
“嗯?”
婵香现在不是特?别难过,她已经?洗漱过,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只等宝儿妈妈来,她们今晚也许会直接睡到第二天,也有可能她会被盘问一晚上。
不论如何?,她都?可以?,因为这是她自己的妈妈,宝儿妈妈还是很关心她的。
“我想问你,梁士宣父母的事?,你自己能解决好吗?”
婵香不太?喜欢他说?这话时不近人情的冷漠态度,皱了皱眉,“不是‘解决’,他们也是我的爸妈,不论如何?,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要?照顾好他们。”
“‘爸妈’?”施禄年原本不知为何?感到隐隐憋闷的心脏现在立刻清楚缘由了,他冷着脸纠正忘性大的婵香:“照顾他们不是你的责任,确实,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怜悯死去的梁士宣,可你自己该明白?那已经?是过去了。”
“何?况,我们日日夫妻,千日万日的那么多恩,该你和?我互相扶持。”施禄年铺垫这么多,他只是想说?这句话而?已。
况且,那两颗硕大的苹果砸到他身上,的确留下了淤痕,他挽起袖子,伸到婵香面前去:“我改变主意了,你现在要?亲一口这里。”
他告诉婵香,“我不喜欢膏药,你香,你用你的嘴巴亲下就好了,让我知道你确实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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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萌了,老施
第25章 思念的滋味
他的手臂上赫然露着两块淤青, 但?婵香不认为他疼。
旁边也留有几道疤痕,从那扭曲的形状还是能窥见些?许从前受伤时的凶险景象的。
以前都不疼,今天怎么就疼了。
婵香不吹, 且还不忍听他那句什么爱不爱的, 好肉麻。
婵香噘了噘嘴,说?的却是:“你赶紧走,等?我妈来,她见到你,肯定要生气的。”
她竟然对自己?露出这种挥之如敝履的姿态, 施禄年立马生起气来。
他不喜欢婵香这样优柔寡断,乡下人就是这点不好, 什么都要讲情分, 殊不知他这个人才是她现在该好生依靠着的。
能够容许她将?自己?的父母和梁士宣父母放在一块就很让他感到冒犯了,婵香居然还这么不知收敛,即便他们刚在一起, 她觉得见家长有些?快了、不适应了, 可他没有这等?庸俗的烦恼, 为什么不问问他。
难道他会拒绝给出帮助吗?
相处久了的人, 都曾夸过他行?事稳当, 何况与?女方父母相聚聊聊的这种小事。
婵香的拒绝无疑让施禄年感到不快,他直截了当地拉下夹克外套的拉链,里面的黑色羊毛衫妥帖地扒在他身上。
胸膛上鼓鼓囊囊的, 摸起来很像鸡大腿撕破皮露出来的那一块滑嫩、口感细腻、一点也不柴的肉。
婵香在家时便拣着这种肉吃, 口感很不错, 可惜不能吃太?多,她还要分给小妹和宝儿妈妈吃。
况且施禄年很爱干净,每次训练完会及时洗澡, 用的香皂闻起来格外清爽,昨晚她喉咙被顶得发疼作呕时,是趴在他的胸肌上用力嗅闻才缓过来的。
婵香全然忘记了,害她打呕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他的气息再次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婵香头昏昏地想,她知道那是怎样的触感,可转念想到即将?赶来的宝儿妈妈,不免为这样不识时务的施禄年感到不争气。
她一边强硬地拉起拉链的锁头,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他说?:“晚上气温很冷的呀,你不要脱了,待会儿出门万一受风着凉了,岂不是又要劳累我给你熬药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好吧。”既然如此,施禄年只好低头任由她给自己?拉严衣服,拉到了最顶端,他迫不得已将?脸缩进衣领里,好避免把自己?的下巴夹到。
她是干得出来的。
但?实际上施禄年听完她的叮嘱,也没变成?懂事的人。
岂止是不懂事,他简直是在干坏事。
无法,婵香的态度太?过强硬,看来这会儿心早就飞远了,见连前夜最爱咬来磨牙根的胸肌对她来说?都没吸引力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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