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无聊,程安用树枝戳戳他的腹部,“想聊天吗?”
蛇哼了一声,吐着信子凑过来,凉凉的脸颊贴在她后颈上,正好拢在腺体上。
“这里不能碰!”
酥麻感从尾椎往上爬,程安赶紧把他的脑袋转移到左肩上。
“为什么?”蛇不懂。
“我这里比较敏感,最好不要碰。”程安说,“想聊什么?”
青竹的注意被转移,他仰着头思考一会,“安安,来这里前,是什么样的?”
晚风习习,吹散了暑气。天空澄澈,星月明朗,宁静安详的夏夜很适合回忆复盘自己的人生。
昨晚感受到蛇的依赖,程安也有点想说些自己的故事。
“什么样的?”她放下手里的树枝,和蛇一起靠在竹车上,“虽然父母对我不好,身体也不好,但跟其他人比,还算过得不错。如果自己随便点,这辈子可以靠啃哥哥和妹妹混吃等死。”
像触发了什么机关,蛇猛地坐直身体,“安安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事,现在好了。”程安莞尔,看他的反应心里像塞了一团软乎乎的羊毛团,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原位躺好。
她看过很多医生,还自学了一些医学知识,如果父母能和青竹一样重视她的身体,这个病早就好了。拖到十几岁,即使换一个仿真心脏也无济于事。
她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发现一片黑色里突然多出是三个星星,正好可以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我有个哥哥,对我挺好的,没有他我可能活不到现在。”程安继续说,“但我喜欢交互的感情,我很感谢他,但没办法回报,这让我很难受。”
“我妹妹呢,有点笨。小时候我看她很烦,觉得欺负她很好玩。后来青春期,我还是不喜欢她。当时,我恨家里除了我哥之外的所有人,包括那只狗。私底下做了很多准备,我想把家里的集团搞垮。”
青竹能听懂的和他现在能看到的差不多,都约等于零。但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他能感受到,安安其实不讨厌妹妹。
“也不是为了钱,就是看他们不爽。”
年纪大看青春期就是这样,不管当时做了什么自认为聪明绝顶的操作,现在看来只觉得幽默。
“之前我父亲还给我安排了一个未婚夫……就是伴侣,准备成年后就标记结婚。我不喜欢他,他正好有点小心思。所以我慢慢引导他,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我妹妹,弄得两边都很尴尬,婚约自然而然取消了。”
“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借口,但她就是傻傻的,还请假跑来找我道歉,明明跟她没关系。”
程安停了一会,好像困在回忆里。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臂从身侧抱住她。
“当时看她一直道歉,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话,就觉得,啧,好无聊啊,一点意思都没有。高二运动会的时候,我突然犯病晕倒,醒来之后发现正趴在她背上,准备带我去医务室。她偷偷翘课来找我,正好碰到。”
程安凝望着天空,“但凡多了解我一点,都能知道我这是老毛病,躺一会自己就起来了。跟她说了也不听,像头小牛一样往前冲,非要我刺她两句才把我放下来。过了两分钟就不记仇了,站在广告牌旁边,傻乎乎地跟我说想吃冰淇淋。。”
她近乎刻薄地说道:“都上初中了,还跟没开智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上教学进度的。”
“看到她,我心里,其实,有些难受。回宿舍就躺在床上,像现在一样看着天空。那个瞬间,我突然发现,其实在潜意识里,我一直在忮忌我妹妹。”
“从五官上,我们长得很像,我哥说我们刚出生时简直一模一样。但她的头发是很灿烂的橘红色,像晚霞一样漂亮,比我的好看。她身体很健康,初中后就长得比我高,也比我强壮。刚入学就被四大军校的老师预定。我一直想学武器和机甲,因为身体,在第一轮就被筛掉……”
那个未婚夫不喜欢她,主要原因也是健康方面的问题,她偶然听到对方和朋友戏谑地讨论自己能不能活过四十岁。
心里没有愤怒是不可能的。
也因此,后来才会把事闹大,让两边都难以收场。
程安叹了口气,安静下来,揉了揉眼睛。
青竹听着心里发酸,比昨天晚上还难受,眼眶已然湿润,环抱着她的力度越来越大,他有些委屈地说:“可是,我觉得安安很好啊。”
“因为你见过的人太少,青竹。”
程安说:“我很坏的,青竹。”
运动会那天,她点了冰淇淋的外卖到初中教学楼。
所有味道都买了,加起来有两公斤重。
程安没把这事告诉程俞祁,也没填她的联系方式,直接让外卖员送到班里,没找到人就自己留下吃了。
不知道程俞祁有没有回教室上课,吃没吃到那些冰淇淋。
程安没问,她认为自己不在意这个答案。
同样是那个深夜,她放弃从前的一切计划,决定和所有人断开联系,毕业后直接前往偏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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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惹
第27章
程安没再说话, 一人一蛇倚靠在一起赏月。
青竹绞尽脑汁想找几句安慰的话,思考好一会想不到,转而想说几句能让她开心的话, 进入新一轮的思考。
突然,脸颊边挨上一个温热的东西, 软软的。
青竹:?!
怀里的蛇开始扭来扭去, 程安按住他,“别动, 让我抱一会。”
青竹嘶嘶两声,“这个是什么?”
程安闭上眼睛,沉浸式享受夜晚的宁静, “我的肩膀, 感觉不到吗?”
“你骗我, 不是肩膀。”
蛇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按住,放在他自己的锁骨上。
“看, 肩膀,没骗你。”
青竹黏糊糊地哼唧两声,“你就在骗我。”
他老老实实收回手,但并不代表安分, 转而开始用脸狂蹭她。
程安学着他的腔调,“别~蹭~了~你的皮有点糙。”
按这样的频率, 再过两分钟,脸皮就要长茧了。
会痛?
“腿会痛吗?”
“不会。”
青竹往她怀里一扭, 坐在她的大腿上,一人一蛇上半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程安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感受着怀里人的身体渐渐染上自己的体温,有一种心里层面标记的满足感。
呆在兽人星,真挺好的。
侧脸时,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借着月光,发现他脸上的皮翘起来了,手痒地拨弄边缘,一不小心揭开一块口子,露出内层细腻光滑的皮肤。
“这次好快。”蛇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害羞,“安安,你想帮我蜕皮吗?”
湿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他心跳加速,“安……”
“可是,你眼睛里还有液体。”
“可能是我刚才流的眼泪。”
听到这个回答,程安愣了几秒后笑了,脸颊靠近轻轻贴了贴他的侧脸,“我帮你揭开吧。”
她先观察交界处,一些部分已经分离,另一些地方依旧紧密粘连。接着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捏着掀开的旧皮,顺着方向揭开,旧皮发出轻微的“撕拉”声,如同撕开极薄的油纸,底下的皮肤还带着湿润柔软的质感。
程安有点强迫症,想撕下一张完整的皮。
“痛了和我说声。”
撕旧皮的过程像拆开一个全新的礼物,等最后脸上最后一块区域“解封”,露出完整的一张美人脸,竖瞳重新变得清晰明亮,像刚抛光结束的红宝石,专注地盯着她,带着捕食者天生自带的危险感。
程安坐直了一点,靠近他……
青竹闭上眼睛,只感受对方胸腔的震动,睁眼一看,雌性的眼睛里带着熟悉的笑,很明显又在逗他。
蛇抿嘴,冷着脸的样子还是很漂亮。
头皮有点难处理,程安用梳子辅助,还是难以保持旧皮的完整性,不得不先转向下,把头皮留着最后处理。
身体上的旧皮更好处理,直接往下揭开,就行。
不过,蛇的身体比脸敏感,撕皮进程抵达胸口时,他开始“嘶嘶”叫,声音带着气声,和平时不大一样。红色的信子吐出来暴露在空气中,一直不收回去,这一幕看起来格外暧昧。
身后,狼人克里突然站起身。
程安回头,看着他沉默地绕到小羽赤点站着的大树后,往地上一趟,过了半分钟后传来稳定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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