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听完后,呆了一整晚,睡觉的时候又开始不老实,总是忍不住用尾巴勒她。
不到两个小时被反复吵醒七八次,程安终于忍不住坐起身,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颊肉问:“到底怎么了?”
火光的照射下,她发现青竹整条蛇的颜色比早上更灰,眼睛表面出现一层蓝色的浑浊膜,隐约能看到其中有些液体。
她松开手指,用手挡住他眼边的火光,轻声问道:“要蜕皮了?”
“嗯。”蛇往她的方向贴过来,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直接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太亮了,我看不太见。”
程安找出一块蚕丝布条,覆盖他的双眼,在脑后打了个蝴蝶结,“这样舒服点吗?”
“谢谢安安,好多了。”蛇边说便把上身弓起,卡进她怀里。
蛇蜕皮时,情绪会紧张焦虑。
程安抱住他,拍拍他的脑袋,“别乱动了,好好睡觉。”
“睡不着,我害怕。”怀里的蛇嗡里嗡气。
“蜕皮很痛?”
程安刚要哄孩子似的帮他呼呼,突然听到他不安的声音。
“安安,不要走好不好?”
走?
星际?
程安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更何况没有交通工具,主观客观两方面都走不了。
她有种感知,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大哥还没找到她,自己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走,兽人星挺好的,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她真情实感地回答。
在这,她的神经官能症状都好了,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健康人的生活。
蛇吸了吸鼻子,“不是离开这……”
程安的指尖夹着一缕深绿色的长发,绕在手指上,见状,心里起了坏心思,明知故问:“那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不要离开我,我会对你好,还会很听话。”青竹仰头,可怜巴巴地皱着脸,眼前被白膜覆盖着,他看不清安安的表情。
今晚听完程安的话,那个瞬间,仿佛冬日被推进覆盖着冰层的湖里,他只觉得浑身僵硬,连灵活的尾巴都没办法正常伸展。
他之前认为安安是兽神赐给他的,不会离开他。
但她不是……
这说明,安安以后可能会离开自己,一想到这种可能,蛇就觉得心脏好痛,比小时候爸爸用鱼尾抽打他还痛。
怀里的蛇僵硬得像一个木乃伊。
程安的印象里,蛇开心过,难过过,生气过,但没有这么恐惧过。
看着一个独立的个体因离开她而痛苦,像失去细跟的浮萍一般迷惘,她心里却产生一种极为隐秘的扭曲的满足。
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需要。
这种情绪不对,但她控制不了。
过了几分钟,程安还没回话。
青竹起初怀疑自己的耳朵也被皮覆盖,丧失听觉,但他却能听见树上的蝉鸣。
渐渐地,从面前雌性身上得到的温度慢慢消逝,胸腔里的心好像不再跳动,他好像又回到那个孤零零冻僵在湖底的冬日。
忽然,温暖的气息重新包裹他,他听到熟悉的温柔的嗓音。
“如果我们还能像现在一样,我不会走的。”
蛇听到自己磕磕巴巴的声音,“真……真的吗,只要像,现在一样。”
“真的,我保证。”
僵硬的尾巴又恢复活力,欢快地绕在程安的手腕上。
-----------------------
作者有话说:安安其实有点坏
第25章
后半夜, 青竹睡得很安稳。
程安找到了诀窍,她会在下次被吵醒的第一时间就把蛇的脑袋按在怀里。
【星际】
罗斯酒店。
程俞祁和林风杏在顶层的套房和侦探会合,一起商讨潜入教堂的计划。
“我们团队的人已经在教堂附近潜伏三日, 确认每日出入的教徒身份和数量,进出口都很严格, 需要经过安检, 教堂的监控<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完密,找不出空隙, 应该是顶尖安保团队的作品。”侦探打开投影,“总而言之,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 很难。”
林风杏:“有没有办法收买信仰不坚定的教徒, 询问教堂里的情况。”
侦探点头, “事实上,之前小程总委托过我们。”
听到这个名字,程俞祁突然心虚, 隐约记得自己答应要听话来着。
林风杏:“小程总愿意共享信息吗?”
“愿意的。”侦探调出一个文件,里面是教堂内部的几张剪影和几个教徒的自述,“除了严格外,我们找不出这座教堂特别的地方, 我们当时甚至没查出教徒再用血祭神。小程总肯定不止找过我们团队,我推测, 没人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林风杏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女Alpha,“你的想法呢?”
程俞祁:“我要进去。”
侦探耸肩, “程小姐,这很难。”
“不难吧。”程俞祁道,“我决定直接告诉我父母, 让他们带我进去。”
林风杏被她简单直接的方法震惊到,好一会才找回声音,“他们会同意吗?”
程俞祁坚定地说:“我有办法让他们同意。”
看着面前的熊孩子,林风杏觉得头痛,“要怎么同意,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小程总……”
“我父亲很爱面子,实在不行我就蹲在门口哭。”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沉默。
程俞祁看看这位,看看那位,“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林风杏打开终端,沉默地开始打字汇报。
……
事情的发展比想象中更加简单。
程俞祁回家就受到妈妈的热烈欢迎,表明自己对教堂好奇后,得到妈妈感动地拥抱,“好孩子,你确实该去一次。”
今晚的餐桌上,全是她爱吃的菜。
妈妈把这件事告诉父亲,父亲放下酒杯满意道:“你终于长大了。”
往日看来温暖的父爱母爱,如今却难以下咽,程俞祁觉得脸上似乎长了一层膜,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了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父母比她想象中更急切,第二日天凌晨,还不到五点,她就被叫起来洗漱穿衣。
“妈妈,现在就走吗?”她揉着眼睛,大脑跟还没开机似的。
“对,宝宝,快点哈。”妈妈像她还在上小学一般,整理好衣服,给她一件一件往上套。
穿衣过于繁复,程俞祁渐渐清醒,“现在不是夏天吗?”
往日温柔的Omega脸色一沉,“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程俞祁愣住了,任由她动作。
穿好衣服,她跟在父母身后坐上悬浮车。
身上的白衣白袍布料挺括坚硬,穿着很不舒服。
眼中父母的背影里好像分裂出一些陌生的东西,她从来没见过妈妈露出这样的神情,好像自己杀了人一样。
悬浮车停在教堂门口,程俞祁依旧沉默地跟在身后,从前一日侦探给出的那个通道进入教堂,但不用安检。
可能父母是高级VIP吧,她在心里开了个冷笑话,把自己冷得笑不出来。
进教堂时,父亲让她专心走路,别左右张望。
程俞祁当然没听,用自己在侦察课上学的知识,悄咪咪观察周围,在心里画出一张简易地图。
教堂里的装饰也很正常,繁复精致,只是各种认不出来的花和小动物,没看到什么血腥暴力反人类的图案或者雕塑。
比较奇怪的是某些动物长着人脸人手人脚,动物成分和人类成分很随机地组装在一起,看着有些诡异。
教堂里没有电梯,三人爬楼梯到达五楼,穿过一个房间后视线骤然开阔,她们抵达教堂主堂的顶部,没有围栏,没站稳可以从五楼空降到一楼。
面前立着一座十几米的巨大雕像,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雪白色的后脑勺。
向下望去,能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脑袋,他们站得笔直,低头露出后颈。
很奇怪的动作,在如今ABO的社会里表示顺从,大多时候表示贬义。
“来,宝宝,你去站在那个台子上。”
妈妈指的是停在侧边的一个移动圆台,同样没有围栏。
程俞祁心下不安,但还是走进圆台中。
圆台开始缓缓下降,到达一定的高度后向右前方移动。
感谢军校的平衡训练,她站得很稳。
圆台最后停在雕像的左眼前。
白色的眼眶茫然地对着她,好像祂也对接下来的流程毫不知情。
底下,身着宽大白袍的神职者领着信徒开始清唱,不知道说的什么语言,一直在咕噜咕嘟,她完全听不懂,只觉得像一群小鱼在吐泡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