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瞥了克里一眼, “没事的。”


    “?”克里环顾四周,发现青竹确实看的是自己, 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程安回到竹筐里, 她仰头看着晴朗辽阔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眼蛇的尾巴。


    奇怪, 明明光线充足,但感觉蛇的尾巴颜色比从前暗淡。


    她拍拍青竹的肩膀,“尾巴真没不舒服?”


    青竹侧脸, 趁她没注意偷偷蹭了一下她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


    程安重新看向克里。


    克里:“?”


    程安:“你会有找伴侣的想法吗?如果你想呆在现在这个狼群, 是不是不能找伴侣。你觉得自己作为兽人,和其他狼的想法有变化吗?”


    克里想了想,老实回答道:“我一直没什么兴趣, 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帮我姐带崽子。”


    小羽降低高度,插入他们的对话,“前面好像有兽人?”


    程安也看见了, 按头算是两个高大的兽人,按腿算数不清, 他们从侧边走来,两路人非相向而行但按速度能碰见。


    靠近后, 程安发现其实是三个兽人,两只半人鹿,雄性背后背着一个竹筐, 雌性怀里抱着一个白布包裹的孩子。


    小羽飞过去搭话,“小鹿小鹿,这个方向,你们要去兽人庙吗?”


    兽人庙?


    程安往他们前进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几座连结的大山,不久前跨过的大河穿行其中。


    “兽人庙在那几座山上?”她问青竹。


    青竹点头,“是的,等我们回来,也去兽人庙。”


    雄性半人鹿摇头,“不是,我们要去紫水池。”


    “啊。”小羽怔住,快速地看了眼白布包裹的孩子,马上又收回视线,“抱歉,我以为……”


    “没事的。”雌性半人鹿接话,她看向青竹,温润的鹿眼里满是悲哀的色彩,“青竹,你们去集市吗,这次可有售卖竹球?”


    “这次没有。”


    半人鹿没放弃,“有多余的竹料可以做一个吗,之前崽子很喜欢你的竹球,踩坏了难过了好几天。离开的时候带着玩具,可能会开心一些。”


    青竹看向背后拖着的小车,从里面取出一个竹筐,拆开后抽出几条竹片,重新组装成一个巴掌大的竹制小球,又用剩下的料子做了一个大一点的竹球,把小的包裹在其中。


    “多谢。”雄性半人鹿取下背后的竹筐,揭开盖在上面的叶片,让青竹自己挑东西。


    看来兽人的交易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


    “安安想要什么?”青竹转身背对半人鹿,让程安自己挑。


    两只半人鹿看向程安的眼神都有好奇,但不多,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程安惊喜地在竹筐里找到一把带根的野葱,除了这个,她还拿了一把榛子和黑莓。


    两队人马短暂的碰面后,马上各奔东西。


    等走远后,程安发现身边的狼和天上的鸟情绪都有些沉闷,趁克里走在旁边,小声问蛇:“紫水池是哪?”


    青竹今日不太舒服,从刚才安安问狼关于“伴侣”的事开始,他心里就不太舒服,像长了一根小刺,突然扎到肉似的。


    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


    “什么?”他小声道。


    怎么听力退化了。


    程安靠近他耳朵,又问一遍。


    “紫水池是兽神河的源头,池水是紫色的。我听鸟说,兽人,还活着的,不能靠近紫水池,池水会把他们吸走。但是,如果把已经死去的身体,放在紫水池的出口,身体会被吸上去,沉入池水中,下辈子会过得好。”


    “兽神河是我们今早跨过的那条河?”


    “对,兽神庙就在兽神河包绕的那座山上,我在兽神庙山下那段河找到安安。”


    那条河竟然有这样的寓意,怪不得蛇会以为自己是兽神的使者。


    “你去过紫水池吗?”


    青竹摇头,“我还活着,不能去。”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程安和众兽分享煮熟的榛子,好奇地问小羽:“紫水池真的是紫色的吗?”


    “是的,很漂亮的紫色,在太阳下像冰块一样亮晶晶的。”


    “你去过吗?”


    克里插话,“应该没人敢去吧。”


    赤点点头。


    小羽嘿嘿一笑,“我以前胆子大偷偷靠近过。”


    赤点震惊且疑惑。


    小羽缩脖子,用翅膀挡住脸,“那天点点生病了,我来找克里要草药,路过了,我好奇嘛。”


    “但是——”她语音一转,“我刚靠近,就感觉身体很重,好像池水里有东西抓着我,我太害怕就赶紧飞走了。”


    吃完饭,赤点抓着小羽去一旁言语教育,青竹发现程安在看着自己发呆,调整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挺直端庄。


    程安:“青竹,兽神河下游哪里,等回来的时候我们去看看吧。”


    希望能在下游找到那两个绑匪的残骸,飞船的也行。


    “好呀。”尾巴悄悄围在程安四周,阻隔开旁边靠着车睡觉的狼人。


    如果小羽的经历没注水,紫水池这地方真的有点玄幻。


    如果可以,比起下游,程安更想去上游探索一番,但蛇肯定不同意。


    尾巴盘在周围,她顺势就把手搭在上面,早上的感知并非错觉,蛇的尾巴的颜色不仅变得暗淡,如今被火光笼罩还显得有些浑浊,丧失往日的光泽。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


    “你的尾巴变色了。”


    变色了。


    青竹低头,接着抬起头,呆呆地说,“啊,我可能要蜕皮了。”


    比预计的时间提早了一个月。


    怪不得今天心情不好,原来不怪克里,蛇看狼的眼神里多了点体谅。


    克里依旧觉得这条哑巴蛇莫名其妙。


    程安凑近看他的脸,暂时还看不见白膜,“蜕皮的时候,会看不见吗?”


    “会,所以以前我都躲起来。”


    蛇蜕皮前,会由于视力下降变得紧张胆小,这点在青竹身上表现得很明显。


    晚上轮到她们两睡觉的时候,往日睡得安稳的蛇睡一会,一旦感受什么动静,就突然全身绷紧地惊醒,一边“嘶嘶”一边用红色的竖瞳观察火堆外深色的景象。


    这让靠睡在他尾巴上的程安被迫跟着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往旁边空地上一滚继续睡。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吵醒时,蛇尾都在她腰上或者脑袋下。


    不到两小时里重复四五次后,她也有些不耐烦,抓着蛇的手,把他拽向自己,按着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威胁道:“睡吧,上次在山洞里这样睡得挺好的。”


    好舒服。


    温暖的体温包裹身体,蛇尾都软了。


    蛇吐了吐信子,他想抬头看一眼,刚有动作就被按住了。


    “赶紧睡。”


    树上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只鸟看完全程,小羽碰了碰一边的赤点,“她们是不是有情况。”


    赤点眼睛都懒得睁开,“你也给我赶紧睡。”


    抱着睡这招很管用,青竹安稳到天亮,让程安睡了一个安稳觉。


    考虑到他的视力正在下降,程安打算下地自己跑,但被拉着怎么说都不同意。


    她跟蛇说自己太重怕你摔到,蛇说昨天晚上自己很听话。


    她继续说你在蜕皮休息一天,蛇说昨天晚上自己很听话。


    她问蛇说为什么睡着睡着尾巴就跑她身上去了,蛇抱着竹筐看天空不说话,过了一会才幽幽道,自己昨天晚上很听话。


    话里话外暗示,今晚可以不听话。


    最后程安不得不坐进竹筐里,只让他身体不舒服的话提前说。


    蛇赶紧点头说好。


    克里体贴道:“今晚你们守夜,本来就睡不了太久。”


    蛇昂首挺胸经过他,像打了什么胜仗一般。


    克里落在后边,仰头问天上的鸟,“蛇蜕皮是不是会精神不正常。”


    “走吧走吧,别理他。”程安按着蛇的脑袋,强行让他向前走,“是不是现在看不见了?”


    “我要下地自己走。”


    “没有,我看得见。”青竹闷着脸往前冲。


    徒留克里在后面嚷嚷,“诶诶诶!”


    黄昏时,他们到达一座连绵的山脉前。


    克里介绍,跨过这座山就到举行集市的平地了,现在这里休息,等明早从边上海拔低地势平稳的地方跨过去。


    在山脚下扎营休息的兽人不少,极大地扩张了程安的兽人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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