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你时间考虑。”顿了顿，男人问道，“什么时候能考虑好？”
“？”池羽茉凝起眉毛，“你不是才刚刚给我时间吗…你究竟、你有没有追过女孩子？”
“没有。”
“……”她深叹一口气，暂且先原谅了这个直男，“好吧，我就是介意那件事，介意你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叫人猝不及防。”
“哪里猝不及防？”
“明明四年前你一副要与我绝断的样子，身边还出现了其他的女孩，现在突然说要追我了，换谁都很难接受的。”
“别的女孩，是谁？”路森忽然不理解了。
“那个坐在客厅里和你打游戏的姐姐。”
男人凝眸，开始了回忆。
半晌，他问道：“你是说简悦，陆昊的那个同学？”
“我哪知道她叫什么，反正陆昊哥说你都表白了。”
路森呵笑一声：“是表白了，不过是她表的白，我拒绝了。”
池羽茉眸子一疑：“真的吗，你可别骗我。”那件事对她的打击其实蛮大的，也可以说是她首次明白自己对哥哥有着不一般的感觉。
“你可以向陆昊求证。”
“哦。”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有，多了去了。”
“比如呢。”
“比如你只说要追求我，却从没说过喜不喜欢我。”
“当然喜…”
“别！”倏地，她抬手捂住对方的嘴，将剩下的话语原路打回，“你可别在这随随便便说，我不接受。”
说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次卧。
谁叫他当初对她那么坏，现在想急着表白可没那么便宜，她要留着慢慢折磨他。
*
暑期大小通告无数，忙碌起来两人一天也见不上几次面，就这样一晃过去了一周。
奚遥这天给了几个电影本子让她回去好好挑选，她在书房里认真研究了一晚上之后，准备同路森商量商量。
晚上十一点半，男人沐浴完毕坐在床中阅读。
“咔哒”一声门锁响，密码锁被人打开，接而一声惊呼冒了出来：“怎么这扇门也是同样的密码，路森你能不能有点隐私。”
男人哂笑。
女孩大剌剌走了进来，一瞬间，他以为两人回到了从前。
再接着她沿床尾爬了上来，来到他身侧，往枕头上一躺。
手中的东西一时没拿稳。
他将厚厚的剧本放去床头柜，转过脸来看着她。
女孩下巴微微抬起，骄傲的目光直视他，口中说道：“不是说要追我吗，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第34章
折磨哥哥的第一步, 便是让他爱而不得，就像当初她那么想贴近却被推离一样。
池羽茉就那样隔着被子侧躺着，看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眸：“我问你,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原来大半夜是跟他来讨论这个来了，也行。
他回她：“第一特征是看见对方时，会心跳加速。”
少女的眉头动了动, 他倒是挺直球。
“那你有对别人心动过吗。”她记得上学那会儿追求他的人不少。
“从未有过。”
“从未有过你怎么判定的。”
“正因为从未有过才能清晰判定。”
“……”池羽茉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看见貌美如花的季霆和宜室宜家的凌少宇都很平静, 这样一对比，内心对哪一类型的人比较偏爱就非常明显了。
比如说他只是像现在这样看她, 口中说着这些话, 她的心速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喜欢我的。”女孩佯装镇定, 问。
“不能说。”
池羽茉脑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不合法。”
两个问号：“不合法…可我们又不是亲兄妹, 所以戒断与这个有关吗？”
路森侧过身看她：“当然。”
“干嘛突然靠近…”女孩伸出口抵住那胸膛。
……好大的熊熊, 手感跟那天晚上摸到的一样好。倏然, 那双手一缩，她坐起了身，清清嗓道, “如果当初不戒断会怎么样？”
“会在印刻效应的情况下……”顿了顿，男人接道, “你还是不要听了。”
所以不合法三个字究竟代表什么含义, 印刻效应又是什么东西。
似乎也能隐隐猜到些什么, 不过这不是顶重要的, 她今晚其实是找他来讨论电影剧本来着。
“行吧。我来是想问你剧本的事, 《雾界》和《沉眠者》两个本子你都知道吗？”
男人颔首，说道：“制作班底都是国内顶级，但故事结构性不强, 相比而言我更推荐这一本。”他从床头柜上拿过适才放下的那本。
池羽茉一看封面，登时惊了：“《青山行》？沈川导演那部？”
沈川，国内殿堂级第五代代表性导演，常年征战国际各大电影节，是中式时代美学的标杆人物。哪个女演员要是搭上“川女郎”的顺风车，那便是平步青云，从此前途无量。
不过这部电影是双女主，她忙问，“我可以争取吗？”
男人沉吟片刻：“沈导这次不考虑老牌艺人，要求启用新面孔，这几天我还在谈。”
池羽茉甚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到她头上：“谈的是女主吗，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你叫我什么？”
“哥哥。”她尚处于飘飘然的阶段，脱口而出道。
男人下巴一点：“哦，无事路森，有事哥哥，确实是你的做派。”
池羽茉推了他一下：“哎呀正经说话呢，你为什么要帮我争取这个。”她知道，这对于内娱任何一家经纪公司来说都很难很难。
这一推让路森感觉到两人之间又回到了没有隔膜的从前，他看着少女期待的双眼：“因为这是我们茉茉的梦想。”
“干嘛突然叫小名，我…我还没有接受你。”
“我知道。”对面笑笑。
或许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今晚她不仅没折磨到人，还成功把自己给赔进去了，现在不仅有点儿紧张，心跳还不断加速，干脆她起身下了床：“那你继续努力，我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没有通告，在家休息半天之后她觉得甚是无聊，于是进书房找书看。
路森博览群书，什么收藏都有，她挑了一本古朴的书籍翻开。
忽然，从书页中掉落一片纸张下来。
捡起来一看是张病历单，她翻开，患者姓名处写着路森，再往下诊断结果一栏竟赫然印着：分离焦虑障碍。
扫了眼右上角日期，是四年前。
她立刻合上书本，带着病历单下楼打车至伯恩。
一见到杨医生，她掏出病历单：“杨医生，路森四年前来找过你吗？”
杨医生摘下眼镜，她早料想到，依照路森的性格，妹妹对此事应是一无所知。
池羽茉在医生那里待了许久，也了解到了许多，包括路森的发病诱因，病情程度以及后续相关治疗进程，更知晓了时至今日，他都未能完全康复。
女孩低低垂着脑袋，最后，终于抬起了脸来，问：“杨医生，印刻效应是指什么？”
“生物个体在出生后的关键敏感期内，会对第一眼接触到的移动客体产生本能、强烈且不可逆的专属依恋与追随行为。这种行为区别于后天学习，一旦形成难以更改，会对个体的情感偏好与人际认知产生深刻影响。”
“这就是他要与我戒断的真正原因吗，即使把他自己弄成一个病人也要这么做？”两只眼眶渐渐泛起了热意。
“茉茉，以前你年纪小，还不具备理解他的条件，但现在的你就像长大的小鸟，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独自飞行了，如今再回头看来时的路，或许就可以理解哥哥的用心了。”
两行清泪滑落下来。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又怎么会不理解心理医生的话。
“他是个正常的人，他喜欢你，便想要获得真正的爱，茉茉，这样说你能懂吗？”
少女频频点头，她懂，她需要脱离病情，跳开印刻效应，重新去认识他，才能知道自己是否发自内心地喜欢哥哥，需要哥哥，或者说，爱他。
“那他现在还需要吃药吗。”自己是个病人，便会格外心疼他人。
“最近情况有些加重，我正在考虑给他换药。”
“怎么会加重呢，我们…我们常常见面啊。”
杨医生笑笑：“常常见面，但是你把他当仇人，他哪能好得了。”
“我才没有把他当仇人，我那是习惯了跟他保持距离而已。”
“你们可以私底下沟通一下，如果解决不了，隔壁还有couple诊疗，到时候我帮你们预约。”
“好。”
离开伯恩回到寰湾一品，她觉得心口有些闷，便在小区里漫步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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