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边上说了一句:“晚上放学接她过来一趟。”
*
南清得知聚餐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间八点半过后。
打开门,池羽茉正面含微笑,乖巧坐在路森身旁的位子上。
她没有想到今日的晚宴竟还有池羽茉参与。
《春日恋曲》的编导抬头望见了她,起身打了个招呼,邀她入座。
她讪笑了下,进门坐入编导旁边。
路森正垂着面往池羽茉的杯子中倒入果汁,一边倒,一边游刃有余说道:“尺度问题就按我们谈的来,到时候现场发生调整,限定在公司可接受范围之内都可以。”
编导不住地点头:“这个肯定没问题。”
南清有些讶然:“怎么,都聊完了?”
编导:“路总赏脸,带着艺人提前来,我们就把细节碰了。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两边都好说话。”
南清半玩笑道:“那倒显得我这个经纪人多余咯。”
编导脸转过来:“话不能这么讲,来,南老师,我们边喝边聊,您喝红酒还是?”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名利场的往来从来暗流涌动。
不知不觉中,餐叙过半。
南清发现路森完全没有要与自己交流的意思,全程以酒话事,帮池羽茉铺路。
而当事人池羽茉则安静坐在他身畔,享受着哥哥无微不至的照顾,席间偶尔站起来敬酒,也只是以果汁代饮,碰杯走过场。
终于,一轮完毕,路森起身招呼了下,然后出门而去。
她趁机跟了出去。
走廊里,女人默声等候在洗手间外。
没一会儿,男人擦着手踱步出来,一眼瞧见她。
“路总这是什么意思?”南清劈头盖脸一句。
路森长睫半垂,睨着她:“什么什么意思?”
“你把事情全做了,还要我这个经纪人干什么。”
听闻此,路森的下巴点了点,尔后目光错开:“南清,我想你应该清楚,当初池羽茉签约的时候,我尚未回国。”
南清不知他想表达什么:“所以呢?”
“所以才按照路董的意思,将她安排在你名下。”顿了一顿,他继续道,“但现在情形不同以往,你也知道,博艺大部分业务的话事权在我手里。”
女人眼瞳缩了缩,咂摸出话里的意思,她望着他,等待下文。
路森注目于她,眼中皆然高位者的凌厉:“按照你最近工作状态看来,似乎还有很多不足。所以说,池羽茉并不需要你这样的经纪人。”
南清一下就语塞了:“你…”她抬脸迎上那道目光,“阿森,你非要这么执迷不悟么?”
对方直视她:“我执迷不悟什么了?”
“你明知道路董他,他视池羽茉为亲生。”
“知道路董把她当亲女儿你还这般态度,不妨告诉你,我已经在物色新的人选。”路森丝毫不留情面。
“你要给她换经纪人?”南清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呢,等着她被你带糊?”
有股冷意爬上心头,她这才眼巴巴望进决绝的眸。
“读不起,上次是失误,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她终于落下恳求,“再给我一次机会,接下来我可以保证……”
然而男人却打断了她:“你这句留着向路董汇报。”
他掷下这句话便漫不经心抬手,将沾了水的纸巾丢弃进了身旁垃圾桶里,如同对待一个毫无用处的经纪人一样。
然后转身阔步离去,未留给怔在原地的女人一星半点的回旋余地。
第20章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是晚间十点, 池羽茉站在路森身侧,他正与制作组几人道别。
袁叔将车开到雨廊下,握手礼刚好结束。
长臂又将她揽至车身。
车门开, 另一手挡顶框作抵,路森的风度从未缺失。
“谢谢。”
车辆汇入夜色中的主路。
路森闭目靠在头枕,长指捏着眉心按了按。
车内淡香流淌, 池羽茉也不便打破这平静,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将音量调至了最低,刷起了新闻。
才没看几条, 忽儿, 一声“池羽茉”于安静空间内响起。
她脸撇过去:“嗯?”
路森正撩着眼皮睨她:“平时倒是挺会, 怎么今天变哑巴了。”他道。
拿手机的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将手机塞回包里:“会什么?”
路森:“你说呢。”
懵了, 池羽茉火速开启运转模式。
难道有关于今晚的应酬?
可刚才在饭桌上他都替她做了, 该交涉的也一应俱全包揽, 比经纪人南清出力还多,这会子又是哪出。
“谢谢…”她望着旁边的侧脸,“谢谢你今晚亲自来帮我谈这个节目。”
“谢谁?”男人沉声。
“……”眼尾飞速扫过前方坐着的二人, 她道,“谢谢路总, 路总辛苦了。”
没想, 对方一听眉头紧锁, 上身后背离开, 肘撑住中控台:“池羽茉。”
压迫感瞬间逼近, 池羽茉微不可查地退开几分:“干嘛。”
车内光线深黯,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亦尽显深邃:“无事路总,有事哥哥, 平时你一直贯彻的不就是这项原则么。”
怎么这都被他发现了。
“所以呢。”她试探。
路森笑:“重说。”
池羽茉:“重说什么?”
男人以为她又装傻充愣,眼眸敛了敛,望去前侧。
车内氛围安静,因而前排副驾位上努力憋笑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
她身体前倾,探去副驾驶问贾哲:“他这是喝多了吗?”
贾哲曾陪老板出席各种场合,对老板的酒量了如指掌:“今天这个程度只能算适量,放心,没多醉。”他回答道。
池羽茉不大相信:“这还没醉?”
忽然,又有声传来:“磨蹭什么。”
接着后颈一热,被一只覆着灼温的大掌捏住。
男人不客气在后脑头发上揉了几把,然后将她带转过来。
强势掌控之下姿势变换,一个仰面,另一个俯首,鼻尖与鼻尖只差毫厘便相遇。
距离之近她可以闻见他呼吸,鼻腔亦被撞入灼烈酒气,仿佛对方随时随地可以覆压下来,将她的双唇攫取。
少女眼睫扇动,像蝶翅扑空。
掌人后颈的那个心情大好,他沉静睨视着眼前这张小脸。
娱乐圈的面孔见识得多了,妖冶明艳,或有如南清这般面淡心曲之人,什么都遇过。
但像面前这般清然纯丽,从不谄媚于他,爱答不理的,还真就独池羽茉一个。
如此想着,手中的力道不觉加重了几分,将人拢向自己。
少女慌忙抬手抵御那副胸膛。
她躲开黏附于脸上的炙热眼神,再次向前排求助:“他好像醉了,怎么办贾哲哥。”
“你叫他哥的时候怎么就那么顺口。”路森微微松开了些。
池羽茉讪讪回过头。
前排原本兢兢业业的二人,听到这里已然笑不可遏。
贾哲转过身子,指后排中央扶手:“你打开那个,里面有纯净水,拿一瓶出来。”
女孩点头道好:“噢。”
揿开关,取水,取出后,她贴心拧开瓶盖伸手递过去:“你喝点水吧。”
男人垂目看面前的细臂与瓶装水,拒绝得十分干脆:“不喝。”
醉鬼回回都难缠得要死,从前上学那会便就这样。
罢了,做人不能没良心,想必他现在正是烈酒灼心的阶段。
“车里没有醒酒茶,你就喝点水嘛。”语气松软了了几分下来,带着恳求。
对方眼中明显一顿,接着瓶子被接了过去,握于掌中。
看来这法子奏效,池羽茉倍感欣慰,浅笑露出嘴角的梨涡:“喝一口,好不好。”
男人盯着她的眸子不曾错目。
博艺严选,池羽茉的颜值自是众人之巅。
不笑昳丽,笑时甜美,撒起娇来更是如同给人下蛊。他从小被她套路到大,幡然清楚,换作谁来都会被这一套勾走魂魄。
喉结无声动了动,将水搁置,拧上瓶盖。
然后伸过手,一把捏住了那只细嫩的下巴:“叫人。”
“……”他怎么能…当着别人面掐她下巴啊。
虽说这动作于她而言并不陌生,幼时挨训时常常如此,但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这多叫人羞耻。
眼珠打转,她抬手去拨下巴上的长指。
路森纹丝不动,嘴角噙着笑看她。
撵人无效,而且男人唇角那抹笑意搞得她有点恼火,瞬时,抬起另只手,合力去赶,并伴随着小声警告:“…放开手。”
这几下动作用了力,一来二去间,竟传出来“啪”一声响。
声音清脆,如同静夜湖泊中投下一枚细石。
男人受力偏过了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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