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霆很有礼貌,一一回应,时不时还打听粉丝群体对自己的评价。
池羽茉坐在一旁默默地小口进食。
以眼前状况来看,辛蕊是这位顶流哥最为忠实的拥趸,眼里完完全全只能容纳他一人。
但实际真相是——上到性感叔辈,下至未成年练习生,这个女人的手机内存早就已经严重告急。
她的哥哥简直多到眼花缭乱,且口味杂乱,不分地域,横跨亚欧美洲大陆。总而言之就一个原则,凡是颜值能打身材够顶的,统统是她本命。
一顿夜宵吃出了粉丝见面会的味道。
季霆见池羽茉发言不多,遂将话题切换,问了些有关广告的事。
三人一直聊到晚间十一点,季霆有始有终,吩咐司机将她们原路送回。
辛蕊一路上都在掐池羽茉的胳膊,直到下车进了小区之内,那心潮澎湃的双脚才终于在原地跺开来:“好帅好帅,本人比镜头里帅一百倍!你跟他拍戏是怎么忍得住的!!”
池羽茉继续走她的路:“忍不住我要怎么样。”
夜深人静,辛蕊极力压制着声调:“抱抱贴贴啊,你不是最喜欢吗?”
这个点池羽茉已经有点困了,无力敷衍着:“行行行,下次抱。”
“这条件够你抱了哈,要求别太高了——”
句子断在了半处,辛蕊抬眸望向黑暗中兀然出现的身影。
池羽茉也循她视线看去,一抬头,瞥见隔壁院落的枇杷树。
树干高大,枝繁叶茂,此季青果未熟,累累缀满枝头,远远看去煞是悦目。
树下,一道人影长身玉立。
那身型极其优越,只需一眼便能辨出。
“我撤回刚才的话,你眼光高不是没有原因的。”辛蕊在旁小声嘀咕。
大约是那人气场太过凛冽,周遭气温都仿佛被他降低了几度,池羽茉一时有点怵。
四足伫立,树下的人才终于开了口:“回来了。”
幸好辛蕊整个人e得彻底,她拉着池羽茉往隔壁走:“嗯,我们吃夜宵刚回来。”
两人踏进路家别墅院落。
路森早在池羽茉大一进校时便见过了她的室友,他颇有涵养地打了招呼,随后问:“是为庆祝新广告?”
辛蕊:“嗯嗯,季老师请的客。”
对面闻声一顿:“季老师?”
辛蕊表情轻松:“季霆,季老师。”
这句落,树下人未有应答。
凉风吹过,卷起枇杷叶簌簌,衬得这夜更深幽。
池羽茉望去,男人嘴角的弧度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去,紧接着,抿成了一条平直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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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池路两家仅一墙之隔,定居于松岛别墅区内已有二十余载。
池羽茉站在卧房就能看见隔壁那棵枇杷树,她对此树的感情颇为特殊。
此时视线透过夜雾,仿佛朦胧望见树下两道身影,一道是十岁的路森,另一道五岁的自己。那日她顽皮抓了池塘中的蝌蚪,被他一掌扼住,严声斥责。
当然不止这些,九岁那年肠胃不适偷食枇杷果也被他逮了个正着。
如今往日情景再现,一听说她深夜与男艺人约饭归来,那张脸随即多云转阴,厉声斥问她懂不懂规则,会不会为自己的处境考虑。
e人辛蕊当场就被他的愠怒震了住,连声解释。
她亦为自己辩解,称来回都有商务车接送,进包间的顺序也分了先后,根本没有暴露的可能。
然他充耳不听,只一味训诫她缺乏谨慎。
池羽茉不甘,红着一张脸据理力争:“我头一次跟公司内部艺人合作,吃饭庆祝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这属于正常交友行为。”
男人脸色明显沉暗了下去:“你们在交友?”
她硬着头皮答了声是,又说了句,就算家长也不能干涉已成年人交友,然后便拉着辛蕊回了自家别墅。
辛蕊还在里面洗澡,池羽茉轻拢窗纱,前额抵在透明的玻璃上,怔怔望着那棵树。
月光洒满树冠,叶片黑影投在地面上,她无端想起方才站在那里的时候,低头一瞥,看见了与他重叠在一起的黑影。
原本,他们确实如那两道影子一般,形影可依,奈何长大之后却隔了整片山海。
思绪飘远,她不由忆起那片山海的由来。
四年前。
十六岁的少女像往常一样,下了暑期补习班就去门口等哥哥。
当时的路森还在读大三,每周四六的网球课正好与池羽茉同路,两人一般结伴而行。
路森下课早,通常会在教室门口等她,这天却反常,池羽茉没看到哥哥,便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没成想路森说以后都不来接她下课了,让她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清秀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妹宝开始对着手机埋怨:“小区门口那条路人好少,我害怕。”
彼时二十一岁的男生,声线已具备成熟男性的质感,池羽茉听见听筒里那道低磁声线传来:“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单独面对那段路程。”
她不依不饶:“你说能就能嘛。”
对面无奈叹气:“不试怎么知道?”
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女孩独自去坐地铁。
上车后只剩零星几个座位,她坐下来,抱着书包刷手机。
这时一个提着书包的男生走到面前,叫了声池羽茉,一副闲适姿态:“今天你哥没来?”
池羽茉头一抬,这不是本届校草,隔壁班林屿吗。
林屿曾偷摸给她塞过小纸条,内容简洁明了,求加V。
只不过当时她忙于运动会节目排练,将这事给忘了,之后便不了了之。
“你…也知道我哥?”她给人让开一个座位。
“连任三届的学生会长大名,想不知道都难。”对方落座,“你和他在谈恋爱?”
女孩双目圆睁:“你说什么呢,怎…怎么可能。”
两人就此话题聊了起来,池羽茉耐心向林屿解释两家的关系。
下地铁后,林屿沿着那条幽静小道送她回小区。
“所以,你真的小就患有渴肤症?”
走在右边的那一个脚步停了下来。
林屿连忙也停步,向她解释:“你别误会,就算有,我也不会像他们那样,反而觉得很可爱。”
“他们那样,是哪样?”池羽茉问。
对方一丝踌躇,而后道:“说了你别生气。”
“你说吧。”
“他们说你因从小患病,对邻居家的哥哥,也就是路森,有着病态的依赖。”
此言甚笃,无半句妄言,池羽茉听后都不知道回什么好。
林屿见她面色平静,遂继续试探:“你放心,我这人从不信谣传,只想知道你的想法,你…你喜欢路森吗池羽茉?”
“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才她已经否认了恋情,这会只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与路森只是兄妹之情,他林屿便就放开了胆子去追。
男生有几分紧张,对她说道:“如果你亲口说,并不喜欢他,那我就…我就……”
“池羽茉!”
忽然,昏暗中传来一声呵斥,将路灯下对话的两人吓得一愣。
池羽茉转过头,竟然是路森。
兄长沉面走过来,冷冷扫了一眼林屿,然后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小区门口走。一路无言,一直到了他们家那棵枇杷树下,他才松开手。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少女揉着那处:“你干嘛,我跟人家话还没说完呢。”
月光下,兄长一语不发,池羽茉走过去拉住他,“你怎么了。”
对方深叹一息,像是历经一番挣扎之后终于打开了口:“我上次说的话还记不记得。”
“哪句?”
“贴贴,不可以,我手伸出来时,也不能再把下巴放上去。再有两年你便成年了,要时刻注意与异性保持距离。”
这话他早讲过一万遍,池羽茉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但从来就不当回事:“怎么又说这个,你不嫌烦吗。”
“池羽茉,你听见刚才他对你说了什么话么?”路森问她。
“病态的依赖?”传言的确听过不少,更难听的都有,她才不会在意,“我不在乎。”她说道。
“我在乎。”忽然,路森看向她,“你早就到了该戒断的年纪,希望这次能长个教训。”
池羽茉:“听不懂,好好的关系为什么要断?”
“行为戒断不是绝断,杨医生没有跟你讲?”
又搬心理医生出来说事,池羽茉听到这些就来气:“可是杨医生也说了,阻断和脱敏并不是病症的最佳治疗方式。”
路森:“那句是针对家人。”
“你不是我的家人吗?”
路森无奈:“并非这个意思。”
眼里的光黯了下去,她现在有些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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