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祖宗诶,你是我祖宗! > 第52章【终章】
    第52章


    女儿的名字是清许取的, 翻遍府中书册,最终定下琼芳二字。


    小名依依,也是她的主意。


    陆峥抱着女儿坐在她旁边。小丫头吃饱了,小手攥着他的一根手指, 眯着眼睛, 睡得香甜。他低头看着这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再抬头,对上清许那张放大的俏脸。


    “你都不夸我?”


    陆峥:“美玉无瑕, 芬芳美好。你取的都好。”


    清许眯起眼睛, 伸出一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说依依这个小名。”她也探头看向乖巧安静的女儿,低下头,隔空轻“啵”了一口。


    才弯起眼睛解释:“这么乖巧,安静柔美, 长大了一定也很好带。”


    “为何?”陆峥不解。


    清许微微睁大了圆眼, 看向对方:“你小时候没有这类小名吗?爹娘那边不要求你乖……哦。”她恍然坐好, 笑着看向对方, “我知晓了, 你莫不是自小就是这性格。”


    见陆峥还真点头了, 清许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忙问:“那你呢?你小时候叫什么?”


    陆峥闻言微微蹙眉,回忆了一瞬, 才道:“大娃。”


    “什么?”清许眨了眨眼, 没听明白。


    “大娃。”陆峥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 “小时大家都这般取名,大一些要上私塾才会请族中长辈选字取大名。”


    清许恍然点点头,又好奇:“那长公主呢?女孩儿也这般取名吗?”


    陆峥又回忆了下,点头:“许是叫大丫。”


    “皇帝呢?”她又问。


    “二狗。”


    清许捂着嘴, 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问:“为何就他的不一样,爹娘他们还有薄厚之分。”


    陆峥:“因为他闹腾,贱命好养活。”


    清许一下止住了笑,抿着唇,端正神色,老神在在颔首:“确实如此。”


    陆峥凝眸注视着她,问:“问了这么些,我还不知你小名为何?”


    原本笑红了脸的少女一下移开视线,耳根处也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我忘了。”


    陆峥弯了弯眸:“那我去问岳父。”


    清许忙拉住他,摇摇头。她靠坐在他身侧,长叹了口气,才道:“其实我有两个乳名的,一开始好像叫安安还是静静,后来因为闹腾,我娘说我这哪里安静了,分明是‘闹闹’才是。”


    她说着,再次弯了弯眉眼:“所以后来就只管我叫‘闹闹’了。”


    陆峥颔首,也觉这乳名与她也是相衬,便也跟着唤了声:“闹闹。”


    清许轻轻推了他一把,警告道:“你可不许在外人跟前这般喊我。这个称呼,除了我家里人,谁都不知道,春桃都不晓得。”又看着他现在这幅面容,清许努了努唇,又是轻轻叹气,“跟郡王府定亲后,家里也不兴喊我那个小名了。”


    倒也不是怀念,只是感叹造化无常。倚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背脊上,暖阁中温暖如春,外头今日下着薄雪,一眨眼,竟是第二年也要过去了……


    林姝婚后,小姐妹们的第一次聚会定在郡王府。


    旁人都陌生着。倒是清许轻车熟路,门房小厮都还认着她。


    她也笑着为众人带路。唯有在对上林姝时,会促狭喊她一句:“世子夫人。”


    林姝在郡王府的花厅招待她们。见清许这模样,她如今气色倒好,面颊红润,眉眼含笑,看着就像喂出阁的模样。


    林姝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倒是聪明,不嫁进郡王府。”


    清许抬眼,环视了下众姐妹,一副看林姝要说些什么,若她也衒露,便不放过她的架势。


    林姝浑然未觉,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开始控诉:“你们是不知郡王府事务有多少,府中下人众多,便是管家这一事,都该耗费掉大半心神,莫说长公主还时常召见,想将长公主府的基业,也托我来主家。”


    周姮凑过来,揶揄道:“有钱不好?你也学上清许那套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林姝摇摇头,继续控诉:“还有那个陆明晟。”她看了眼清许,仿若同仇敌忾般,怨道,“莫看他看着像是个老实人,实则他是个急性子,暴脾气。成亲第一天,他便嫌弃丫鬟梳头梳得慢,凶狠的模样,把我随身丫鬟都吓哭了。”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纷纷蹙眉,瞪圆了眼睛。忙关心起林姝,问:“那他对你如何,凶你了吗?”


    “那到没有。”林姝的语气软了下来,微叹了口气,“还好,他还是个孝顺的,懂得听长公主与郡王妃的话。就是性子急切,倒也没甚么坏心思。”


    清许在旁听得认真,点点头,问:“那他听你话吗?”


    眼看林姝垂下脑袋,耳朵尖尖也泛起红霞,众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也纷纷嫌弃她来。


    清许则是大喇喇伸出双手:“世子夫人如今是发达了,未来还是郡王妃,偌大家业都是你的,赏我们这些小民一些金银首饰,也非难事吧?”


    林姝周姮对视了眼,皆是眉眼弯弯,感情她是还记得那一茬。


    林姝倒是大方,道:“送,送你双份。”


    清许笑着应下:“那我先替依依谢过姝姨姨了。”。


    今年在长公主府一起过,过得热闹。晚间,皇帝皇后也来了,郡王一家惶恐,清许倒是表现自然。


    她依着陆峥,笑问:“皇帝陛下都得唤你兄长,那他是不是还得唤我一声‘嫂嫂’?”


    这话她也只敢私底下说,面对帝后,那是实实不敢妄言。


    却不想私下里,皇帝见着他们两口子,竟真乖乖唤了兄长嫂子。


    清许捂着唇,面对年龄比自家父亲大上不少,看着老态龙钟的皇帝陛下,她实在没这个勇气认下这个称呼。


    又过了一些时日,天气转暖。清许从长公主那处回来,随口问了句陆峥:“听说爹娘还葬在老家,我们何时去看一看他们?”


    陆峥出身南方小城,路途遥远。一家三口轻车简从,边走边玩,竟走了半个月才到达那个城镇。


    越往南边气候越是湿润,三月的天,细雨绵绵,空气中都仿佛带着泥土的腥气。矮山连绵着,小城坐落在其中,一条清浅的河水从城中穿过,河上有座石桥,两畔柳条依依,水秀山清。


    清许惊奇地看着,惊叹:“原来这便是书中描绘的江南光景。”


    在城中又逛了几日,待到清明时节,他们才学着城中百姓,一道上了山。


    陆峥的父母葬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山路并不宽敞,二人并肩走着,拉着手,耳畔是风吹树林的沙沙声。山中空气新鲜,下过雨的天际碧空如洗,二人一路说笑,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


    两座并排的坟冢,石碑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坟上长毛了青草,也有几株说不上名字的野花。


    若非亲自来到,清许怎也不敢相信,这是皇家先祖的灵冢。


    清许后来回去问过陆峥。陆峥只说爹娘自小在这片地方长大,也不想离开故土。既然已经入土为安,便没有再动的由头。


    况且,建国之初,百姓潦困,更没有因为这些琐事劳民伤财的道理。


    陆峥坟前站了一会儿,上前伸手拔掉坟前几颗杂草。他牵着清许的手,神情温润。


    “爹,娘。”他声音很轻,“我带着她来看你们了。”


    清许也学着他的模样,跟着拜了三拜。


    下山的时候,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撑着伞,清许忽然扭头看他,问:“兵权是不是在你手中?”


    陆峥摇头:“没有。”


    清许蹙眉不解,她盯着他看了许久,一副你别想瞒着我的表情:“为什么?你不是还想领兵出征漠北?”


    陆峥微微错愕,看向她。


    清许叹了口气,道:“我都看见了,皇帝他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事。”她握着他的手,望向他的目光带着不舍,“是不是又要离家好长时间了?”


    陆峥一顿,垂下眉眼。


    为了江山一统,确实无法顾及到小家。静默了片刻,他轻轻点头:“嗯,许是吧。”


    意想中的嗔怪没有出现,清许握着他的手,快步走在山间土路:“那你空闲的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许想,只能陪我,好好逛一逛江南山水。”。


    回到京城没多久,果然就听林姝那边抱怨:“陆明晟又要离开了,他这个人,就是较真。”


    那日几人聚在清许的“陆府”中,感叹她的这府邸空旷,竟有大半屋子都空置着,倒是暴遣天物,有违陛下的大手笔赏赐了。


    清许笑眯眯炫耀:“你们是不知,陛下最开始,想赐的可是淮王府。”


    几人只当她吹嘘,忙去关心林姝去了。


    林姝叹气:“追名逐利,这个人一天到晚只想建功立业。”


    清许歪着脑袋看她:“是好事啊,给你挣诰命。”


    林姝摇摇头:“我又不需要。”她看向清许,多亏了她,她是得了郡主之尊,反倒是清许什么也没得到,以至于每每对上她,她总觉得愧对她。


    顾雪兰也看了过来,好奇问:“你呢?你家陆明珏不去?”


    清许挺直了腰板:“那自然是要去的!他可是我们大周福星,只有他能一统山河,佑我们大周太平昌盛!”


    姐妹几人被她认真的模样逗乐。也不拆穿,都知她是个情爱脑,高看陆明珏,往他脸上贴金而已。


    结果没多久,陛下旨意当真下来。这一回,领兵的不再是程国公或葛大将军,反倒是名不见经传的郡王府的前世子陆明珏。


    众人哗然,都觉陛下老眼昏花,糊涂了。唯有内阁大臣知道,他这次挂帅,不止有程国公跟葛将军力荐,更是得到朝中几位将军高度赞扬。


    圣旨到府邸的那天,清许耷拉脸,学着依依的模样,饭都不想吃了,非要他一口一口喂着才罢休。


    临行前夜,她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自个儿疲累了,才推搡着,板正神色劝他:“先帝陛下,切记劳逸结合,不可贪一时之欢!”


    陆峥却不依:“就贪这时欢。”。


    这一回,陆峥再没有藏锋,捷报一封封传回京城,陆府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清许受不住,抱着小女儿,带着春桃,赶紧躲进长公主府。


    长公主倒是乐得她带孩子过来,逗逗小侄女,感叹这小娃儿长得像清许,性子也跟她像了七八分,都是文秀安静的性子。


    清许毫不心虚应下,也觉自己性子好极了,哪里就是“闹闹”了?


    躲归躲,有些场合她却躲不掉。那日周姮的母亲做寿,她甫一踏出马车,便觉四下目光都聚拢了过来。


    从前那些对她避之不及、不甚亲近的夫人小姐们,这会儿一个个全都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清许笑着应了,赶紧躲到侯夫人身后。


    周姮母亲看着清许,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起先听说她非要嫁陆明珏时,她也不赞成,旁敲侧击,让自己女儿去劝了几回。


    这时不禁也感叹:“倒是只有清许一人眼光毒辣,知道陆明珏那小子并非池中物。”


    旁边一个关系好的夫人也点点头:“起先只听说他在通政司,是个严肃认真的性子,倒是没想到人一领兵,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清许听着听着,也跟着挺直了腰板。


    又有一个夫人唏嘘:“那时我们狭隘,还以为你就图他那小子长得好,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能耐竟这般大。”


    清许也想起从前,旁人都觉陆峥是个无能纨绔的时候。她掩唇压下笑意,跟着点点头,做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来:“就是。可怜我们当时还被京中众人耻笑,还说我……嫁过去,是要吃苦受委屈的。”


    她说着还假模假样拭着不存在的泪水:“也幸好相公他争气,挺了过来。”


    众贵妇一噎,面面相觑。谁敢笑陆明珏了?攀了个当礼部尚书的好岳父,京中众人艳羡他还来不及,谁还有心情笑话他?


    况且,即便陆明珏没有如今功勋,项清许也有救驾之功,众人都猜她藏着这份大功劳,往后是要更高恩典,要哺育陆明珏仕途的。


    只是没想到,陆明珏竟真不是个吃软饭的。


    陆峥不在的日子,清许便回到了婚前的模样,成日跟着周姮几人赏山玩水。这次去了一处莲叶水庄消暑,又撞见个老熟人——林婉如。


    她今日穿着水色的衫子,头上带着金步摇,身旁站着个白净清秀、穿着一身洗得泛白青衫的俊书生。


    那书生安静温润,背脊挺直。而素日跋扈的林婉如此刻也是弯着眉眼,低声与他交谈。


    清许大喇喇走上前,笑着招呼,目光刻意多在那书生身上停留片刻。


    林婉如当即挺身,朗声辩驳:“你能养陆明珏,我养他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掷地有声。她身旁的书生耳朵尖微红,垂眸,低眼看着自己衣襟下摆。


    清许笑了下,她只是故意凑上前打趣一番,并未打算挑拨。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周姮便从她身后凑上来,悄声提醒:“那可不一样。你养的这个,能有陆明珏风光?人家如今可是领兵的元帅,漠北听见他的名字都要绕着走。”


    林婉如被她这话激得红了脸,看着周姮那满是笑意的脸。她挑眉,当即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在榜下抓了个俊俏书生?”


    周姮毫不羞赧,微扬下巴,骄傲炫耀:“我自己选的,当年潘安也不过如此。往后你们见了他踏马游街的场景,就会知晓我眼光有多了得。”


    清许叉腰:“那也比不上我的陆大将军。”


    周姮和林婉如相视一眼,没好气点头:“是是是,谁能有你眼光毒辣。当年谁能看得出陆明珏这么厉害?”


    林婉如轻啧了声:“我当时以为你会退婚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带着她的俊书生走远了。


    毕竟,也就项清许忍受得了那种纨绔。


    大军回归得比预想中还来得早。


    清许穿着丹红色春衫,站在阁楼雅间窗台前。小女儿依依如今也能自个儿站着了,站在凳子上,也看着下方热闹街景挥动着小手,嘴里跟着咿咿呀呀喊着。


    此次大捷,乃是前所未有。据说假世子陆明珏退敌数百里,连下数城,在漠北王城代天子受降,好不威武。


    旌旗之后,清许才看见了那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战袍,着黑铁甲胄,系着赤色披风,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走在队伍最前头,俊朗的面容上挂着清浅笑意。


    满街的欢呼声在这一瞬炸响。


    清许也拉着依依的手,指着那人,笑着对身后姐妹道:“快看,这是娘亲为你选的爹爹!”


    依依跟着咿咿呀呀了几声,挥着手,欢迎着爹爹回京。


    也在这时,那骑在马上的那个人,在满街人海中,精确无误地找到那扇窗,见着了笑得灿烂的一大一小。


    清许挺直了胸膛,这可是她在信中提前说好的位置,还画图标了位置所在,不信他寻不到。


    没多久,皇帝的赏赐也下来了。着封镇国大将军,世代王爵,见君不拜。


    清许拿着那封旨意,问:“若是我们只有依依一个女儿,爵位不是断了?”


    陆峥示意乳娘抱走依依,他则是欺身上前,抱起自家小古板,语气幽幽:“那便再生一个。”


    清许被他压在软塌上,面颊红扑扑的。陆峥身上的气息是她挑选的甘松香。清润淡雅的香气,此刻却仿若变得浓烈霸道起来。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


    “万一还是女儿呢?”她扬起眉,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那就再生一个。”陆峥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微嘟的红润。


    “万一还是呢?”


    “再生。”


    “我不。”清许咬住他的下唇,语气凶狠,“要生你自己生,我可不陪着。”


    陆峥垂眸看着她,眸色温和,探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嗯,都依你。”


    本就是久别重逢,谁又肯放过谁。


    直到分开的时候,二人都有些喘。清许倚在他身侧,发丝垂落在一边,她一手抵着他胸膛,有些惋惜:“就是可惜了你刚打下来的爵位。”


    陆峥握住她手,黑沉的眸子温柔似水:“那就传给依依。”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清许愣了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唇角:“那她可是大周头一个女王爷了。”


    “有何不可?”


    “会被弹劾的吧?”


    “谁敢?”陆峥微微挑眉,他不信自己亲手教出的女儿,会威望不足,难以服众。


    入宫谢恩的那日,清许给女儿换了身大红色的衣裳,端得喜气庄严。


    原是要当即立下世子之位的,但是清许不想依依还小,便过分受到那些朝中老臣议论。便先定下,来日长大了,再朝外公布。


    清许倒是没想到,会有听到一向开朗的周姮哭诉的这天。


    这日几个闺中密友小聚,周姮哭丧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怨气。一问才知道,她找的那个俊俏书生跑了,没了音讯。


    其实好早就联系不到了,大军出征的时候人就消失了,只是她想着,对方会念她给他的旧情,还会回来。


    可是如今家里也要给她议亲了。


    姐妹几个忙好奇追问:“是哪家才子?”


    周姮苦着一张脸:“据说是个皇孙,上次也跟着陆明珏去了北边,一听对方来提亲,我爹人倒好,也不问过我意见,当场就应下了。”


    她越说越气,站起身,原地踱了两步,气呼呼道:“你们说,我要是逃婚不嫁,陛下会不会气得夺了我爹爵位?”


    清许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摇摇头,很是不能理解:“泼天富贵就在眼前,你还惦记你那不辞而别的小书生啊?”


    周姮点头:“都说了你们只是没见过我那小书生,他当真是顶顶好的一人。至于那什么皇孙,我又没见过他,是皇帝太子也没用。”


    清许端起茶盏神秘一笑:“我相公可说了,此子了得,有他当年一半风姿。你嫁过去,保管不吃亏。”


    周姮愣了下,鄙夷:“我可不是,看得上曾经的陆明珏。”顿了顿,又想起如今外头名声大噪的镇国大将军,她托起下巴,微叹了口气。若是像现在这位,也是个小将军,那也不是不可以。


    次月,立储的旨意就下来了。谁都没想到,皇帝直接越过了大皇子,立了他的次子陆承祎为皇太孙。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可皇帝的态度出奇地强硬,太孙又有功勋在身,身后又有诸位老将军撑腰,就连那深居简出的长公主程国公都出面认可了这位储君。


    反对声音一下被压了过去。


    同册封旨意一道下来的还有皇太孙妃的赐婚圣旨。周姮更苦了,领旨当天便奔至大将军府,抱着清许便不撒手:“呜呜呜清许,他是皇太孙,那我怎么办?我不能逃婚了啊!”


    清许好笑地看着这位情爱脑姮姐姐,坏坏地住了嘴,没告诉她,今日太孙也在府中。


    皇家婚事繁复,婚事一定下,各类琐事便停不下来。周姮没有再闹,认命了。旁人还能闹一闹,皇太孙?


    算了算了,自家九族还要。


    直到新婚那日,她没等到她的小书生,倒是等来了穿着大红喜服的皇太孙。


    清许望着转悲为喜的周姮,站得更笔挺了。她掰着手指开始算着辈分。从前姐妹间她最年幼,谁都能捏捏她的脸,如今算着辈分,她们可都得喊她一声伯姑奶奶!


    林姝在一边看她笑得灿烂,忙凑近前问:“周姮出嫁,你这么开心?”


    清许神秘兮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如今朝堂之上,倒是只有一人敢轻视陆峥。面对同僚的吹捧,项尚书不咸不淡应着:“什么大将军不大将军的,他就是一个晚辈,还想翻天不成?”


    “是是是。”同僚们低声附和着,谁叫他教女有方,二女儿了得,不止自己救驾平反有功,还眼光毒辣,在那假少爷最落魄时不离不弃,纵身而出百般维护。


    换到自家,他们可没这魄力。


    宫宴结束,清许勾着陆峥的手,往皇城东南隅的太庙走去。


    今夜月色极好,照亮着二人身前的青石阶。她拉着他的手,先一步推开了虚掩的殿门。


    皇太孙大婚,要先告祭太庙,此刻供案上香炉中还插着几支燃了大半的檀香。青烟袅袅,在月色下打着旋。


    清许牵着他,绕过供案,仰头看向高处的那张画像。


    画像上,年轻的帝王穿着玄色龙袍,头戴冕旒,眉目肃然。


    她这一次看得很仔细,从画像上的帝王冕旒,看到眉眼、唇瓣。


    她不说话,陆峥也没出声搅扰。他低下头,长明灯微弱的烛火下,她睫毛微微颤动,轻咬着下唇,微微出神。


    殿中安静,她看着画像,他看着她的侧脸。


    微弱烛光将二人身影摇曳在一处。


    过了许久,清许才从画像中抽回目光。她转过头来,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陆峥。”她微微踮起脚,声音又轻又软,“你真好。”


    “嗯。”陆峥轻轻颔首,弯下腰,揽住她一侧腰身,“我在。”


    画像上年轻帝王眉目依然,淡淡的青烟拂过他的眉宇,抚平了他微锁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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